067 卑微(1更)


  於是她就餓著肚子先去排隊繳費,然後坐在驗血科外面百無聊賴地等著韓深過來。

  韓深來得倒是快,半小時就到了。

  他穿著淺色襯衫,從電梯裡走出來,長身如玉,俊美如斯。

  只一眼,就發現了她的位置。

  「你來了。」許意章臉色虛弱,還是笑了笑,「身份證多少?快告訴我。」

  韓深撇了她一眼,直覺她精神不濟,拿過她手裡的筆,自己把身份證填上去了。

  見資料終於完善好,許意章像了了一件心事,說:「還有一個檢查,醫生說我是O型血,你是B型,我們很可能會溶血,要做個檢查。」

  「什麼檢查?」

  「這個,我已經繳好費了。」許意章把單子給他看,「在驗血科抽個血就好了。」

  她特意等在這裡的,讓韓深來了就能直接做檢查,節省時間。

  

  韓深拿著單子默了默。

  許意章站起來,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韓深眸子深了些,上前扶著她,「怎麼那麼虛弱?你生病了?」

  「沒有,是早上那個檢查,抽了我八管血,可能是沒吃東西低血糖了,頭有點暈……」昨晚8點後到現在一直沒吃飯,又抽了那麼多血,不暈才怪。

  韓深抿了抿唇,口氣相當的差,「你不會自己先買點東西吃嗎?」

  萬一暈在這裡,多危險。

  「懶得去,你不知道多折騰。」他不知道她早上跑了多少趟,加上醫院的食堂只中午開放,她要是想吃東西,還得出了醫院去馬路對面找。

  馬路又那麼寬,還得走天橋,這一番折騰下去,她更容易暈在馬路上,那可比醫院危險多了。

  許意章雙腿發軟地被韓深扶到驗血窗口。

  兩人繳單,驗血。

  韓深先驗,驗完就把許意章攬在懷裡,把她一隻手放到窗口上。

  她整個人毫無力氣,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

  閃著銀光的針頭扎進許意章手背里,沒找到血管,又抽了出來。

  許意章疼得齜牙咧嘴,又看不敢看針頭,把臉扭到了韓深懷裡,心跳打鼓地等著護士第二次抽血。

  護士大概是個新手,在一針扎進去,又沒找到血管。

  許意章看不見,倒是韓深發火了,陰沉沉地對護士說:「找不到血管可以換個人驗嗎?」

  「抱歉!」那護士滿臉歉意,「這位女士的手太漂亮了,血管不明晰。」

  韓深面部線條繃緊。

  護士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拉過許意章的手臂,「換手肘的位置扎吧。」

  許意章點點頭。

  護士就在她手肘上找來找去。

  找到韓深都要不耐煩了,她才低聲說:「找到了!」

  然後針頭扎進去,終於見血。

  護士充滿愧疚的抽走一管血,然後拿個棉簽壓在她手上,「好了。」

  韓深幫許意章按住棉簽,「等下就好了。」

  他像哄小孩一樣,語氣溫柔憐惜。

  許意章胸口划過異樣的感覺。

  然後就被韓深打橫抱起。

  「……」她愣了愣,虛弱地說:「別鬧!放我下來。」

  「我看你都快暈倒了。」韓深皺著眉,無動於衷,就是不放她下來。

  許意章說:「這兒都是人……」

  「那又怎麼樣?」他垂下眸子,眼神冷凝而堅定,「要是你出了事,或者孩子出了事,誰賠給我?」

  許意章看著他的眼睛。

  下一子像是溺了進去。

  上輩子,她多想韓深陪她去一次產檢啊,可惜韓深每次都忙,她失望了在失望,最後就再沒有期盼了……

  這一輩子她沒了奢求,他卻來了。

  關心她的男人。

  看著是多麼的有魅力啊……

  許意章鼻尖莫名的有些發酸。

  是的,她該承認,有人陪著來產檢,就是比自己來要幸福……

  興許是真的太累了,回程的路上,許意章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但眉心始終緊緊擰著,似有什麼悲傷心事……

  *

  等她睡醒,已經在彩河大廈的臥室了。

  韓深坐在她邊上看書,見她醒來,起身摸了摸她的腦袋,「醒了?我去端湯給你喝。」

  廚房裡一直燉著湯。

  她等到他走出去,才眨了眨眼睛,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精神氣都恢復了,她把手放進杯子裡,看了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骨碌碌的大眼睛從窗外又轉回房間裡,雖然一個多月沒回來了,但房間依舊纖塵不染,大概是周阿姨收拾的。

  許意章忽然就覺得,這裡才像一個家。

  她的東西都在。

  大到她自己選的書櫃,小到一支她常用的筆,風鈴,都在……熟悉的,溫暖的,應有盡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離開了一個多月,才發現,自己有多懷念這個房子的一磚一瓦。

  沒一會,韓深就端著湯進來了。

  許意章坐起來,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韓深拿了兩個枕頭墊在她背上,「這樣可以嗎?」

  「嗯。」許意章點點頭,「今天是什麼湯?」

  「蟲草雞湯。」韓深把燉盅放到一張小桌子,擺到了她面前。

  許意章奇怪地問:「哪來的小桌子啊?」

  「我買的。」他淡淡回答,然後拿湯匙給她,「到時候你坐月子,肯定就不方便下床了,可以用這個小桌子在床上吃飯。」

  老實說,許意章挺感動的。

  雖然月子不像他說得那麼誇張,也不一定用得上這張小桌子,但這種用心,讓人動容。

  許意章低頭喝了一口湯,有些燙,她輕輕吹了吹。

  韓深坐在邊上看她吃,拿著手機,說:「我給你訂個月嫂吧?」

  「這麼快?」她停頓片刻,「我才四個月,應該要到六個月以後才訂月嫂吧?」

  韓深說:「我已經付定金了。」

  「……」許意章被震驚了,抬眸看了他一眼,「這麼快就付定金?」

  「嗯,朋友家用的月嫂,他覺得不錯,就推薦給我了。」

  許意章點點頭,「多少錢?」

  「一萬四。」

  「還挺貴的。」

  「還好。」

  「你給了她多少定金?」

  「四千。」

  「到時候做完月子在給她一萬是吧?」

  「嗯。」

  許意章啃到一塊骨頭,剛想吐出來,韓深就下意識伸手去接。

  許意章愣了,嘴裡含著那塊骨頭,「你幹嘛?」

  「你吐在我手上吧,我幫你扔掉。」他近乎卑微地開口。

  許意章心頭有點酸澀。

  她居然把一向矜驕冷漠的韓深折騰成了這樣。

  雖然他的神情輕描淡寫,可這明顯討好的動作讓她清楚,他可能是怕她在離開,所以竭盡全力對她好,不讓她感到一絲絲不愉快。

  許意章想了想,說:「下個星期要做唐氏篩查,你要是有空的話,陪我去吧。」

  他愣了愣,目光微深,「可以嗎?」

  許意章心裡揪痛了一下,點點頭,「可以,我需要個人幫我跑上跑下,自己去累死了。」

  雖然她說得不客氣,但韓深還是笑了,目光深深地望著她,說不出的迷人。

  等韓深把燉盅拿出去時,她才重新躺在床上,頗有些幸福地想:其實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有得吃有的喝有人照顧,還不用欺上瞞下藏著自己的肚子,所以,還是住在自己家舒服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當天晚上,她就打電話給父母,宣告她搬回彩河大廈住了。

  父母緊繃了一月多的心也跟著放下了,還在電話里勸她,「這就對嘛,都是有對象的人了,還老跑回娘家,這像什麼樣子……」

  「……」許意章一臉無語,算了,她父母已經認死理了,她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索性就高高興興掛掉電話,找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底褲。

  她猶豫片刻,喊韓深:「韓深,我底褲不見了,你有看見嗎?」

  「在我房間裡。」他端著杯咖啡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語氣輕描淡寫。

  「……」許意章差點炸毛,「我的底褲,怎麼會在你的房間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