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劉備挨打


  曹軍班師南下,劉備帶著勇字營跟在後面。

  半路之上,劉正帶著劍兵營,從另外一條道走了過來。

  劉正問:「三師兄,你們怎麼往回走,不追張梁了嗎?」

  曹操說:「張梁已經被殺了,就等著獻首報捷了。」

  劉正會心一笑,與曹操並綹而行。

  劉備三兄弟,見到劉正與曹操相談甚歡,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們不想與劉正等人照面。

  

  劉正不以為然,反正有曹操陪聊,至於劉備,愛潛水就潛水吧!

  只要他不出來搗亂,也就不用理會。

  曹操果然健談,從下曲陽城到癭陶城的路上,都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

  眼看癭陶城東門的輪廓,出現在了劉正等人的視線里,曹操才閉上了嘴巴,專心致志的趕起路來。

  眾人忙打馬快行。

  盧植帶著盧毓,在城門口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盧植率先扶起了曹操,再是劉正,最後才輪到袁紹。

  這回他倒沒有厚此薄彼,給了三位弟子,同樣的待遇。

  盧植正要與劉正等人敘話,突然發現,劉備三兄弟,居然隨著凱旋隊伍,一起來到了癭陶城。

  盧植納悶了,劉備三兄弟,怎麼像是狗皮膏藥,沾上了就揭不掉了呢?

  盧植冷冷的問:「你們三兄弟,怎麼在這裡呀?」

  劉備回答說:「盧師容稟——我等兄弟三人,昔陽亭血拼黃巾軍賊首,人公將軍張梁,頗有微功,才敢前來拜謁!」

  盧植說:「三郎斬了張梁,我已經收到戰報了。你自詡有功勞,倒是說說看呀!」

  張飛一聽就急了,把劉備告誡的話拋諸腦後。

  只聽他嘟嘟囔囔著說:「什麼三郎斬張梁,老頭兒,你年紀不大,怎麼老糊塗了呢?」

  劉備心中的那個氣呀,簡直就想一頭撞死。

  這坑哥的三弟,能不能暫停一下,等拿到功勞再坑呀?

  劉備喝斥說:「三弟,不得對盧師無禮!」

  盧植見劉備,閉口不提張梁的事情,於是就說:「你閉嘴,黑大個兒,你來說吧!」

  張飛見又闖禍了,也不敢再耍性子。

  他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行為,才開口說:「昔陽亭血戰,我二哥關羽,揮刀斬張梁。人頭還在大哥那裡呢?」

  盧植聽了張飛的話,也想弄個明白,於是就讓劉備,把張梁的人頭拿出來,讓在場的人,作個見證。

  劉備聞言,忙從牛車上,取出藏人頭的枕頭。

  中軍校尉部的將士們,轟然大笑。

  劉備不予理睬,快步上前,打算呈給盧植。

  盧植不接,讓劉備自己打開。

  劉備領命,打開枕頭,只見裡面沒有張梁的人頭,只有一顆狗頭。

  盧植喝問:「劉玄德,你這是要欺師滅祖嗎?」

  劉備驚呆了,這好好的人頭,居然變成了狗頭,難道張梁,真的是會變化的妖道嗎?

  劉備相信自己的判斷,於是就說:「盧師,我敢肯定——這就是張梁的人頭!」

  袁紹笑噴了,斷斷續續的說:「玄德老弟,你就別逗了,大家都看得出來,明明就是一顆狗頭。」

  袁紹可是一個記仇的人,經縣燒糧的事情,都還沒有忘記呢?

  讓他逮著了機會,這刀補得那個叫心曠神怡。

  袁紹笑懟劉備,就算是要謊報戰功,你好歹弄顆人頭,到最後穿幫了,也可以說是——砍錯了人。

  弄個狗頭,算是怎麼回事呀?

  劉備也很納悶,好好的人頭,怎麼就變成了狗頭呢?

  程昱也暈了,他記得放進枕頭的,是一塊球狀的石頭。

  如今石頭變狗頭,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陳到看見狗頭的模樣,這才恍然大悟。

  郭嘉卻是在想,校尉大人坑劉備——一回不死,再來一回!

  狗頭一出,誰與爭鋒!

  劉備這回,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曹操覺得程昱,越來越狠了。

  這都有些步了賈詡的後塵。

  程昱覺得委屈,卻又找不到辯解之辭。

  盧植火大了,大庭廣眾之下,記名弟子劉備,居然拿出狗頭,冒充軍功。

  這要是傳揚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了。

  不殺,不足以泄心頭之火,可是劉備,頂著義勇的名頭,殺不得!

  那就打,盧植下令:

  重責劉備,五十軍棍!

  為了避免有人耍滑頭,特令夏侯惇親自動手,袁紹監刑。

  誰要是敢循私枉法,與劉備同罪。

  誰要是把劉備打死了,殺人償命。

  關羽和張飛,聽了這最後一句話,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已經準備好暴動了,打算搶了劉備去流浪。

  直到聽說,劉備沒有性命之憂,才改變了主意。

  盧植這一道軍令,就是給曹操和袁紹,一個小小的警告。

  至於劉正,無辜的路人甲而已,在一邊看熱鬧就好了。

  夏侯惇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這夏侯惇打劉備,輕不得,也重不得。

  軍令既出,必須執行!

  曹操說:「元讓,留口氣就行了,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玄德沒有那麼身嬌肉貴。」

  夏侯惇得了指令,放心的打了起來。

  一棍下去,屁股開花。

  好在夏侯惇,掌握好了分寸,沒有傷筋動骨。

  劉備咬牙切齒,一聲不吭。

  又一棍下去,血肉模糊。

  劉備悶哼一聲,依舊強忍著,額頭上的汗珠,擠得掉到了地上。

  ……

  三十棍之後,劉備的嘴角,開始溢血,夏侯惇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

  四十棍一過,劉備氣若懸絲,夏侯惇氣喘如牛。

  這頓板子,打的人辛苦,挨的人也不好受。

  這最後的十棍,夏侯惇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的。

  夏侯惇求助曹操。

  曹操無語,只得看向了袁紹。

  袁紹故意視而不見。

  盧植見罰個劉備,也能讓弟子們勾心鬥角。

  一怒之下,怒吼一聲:「接著打!」

  夏侯惇沒有退路了,只能小心翼翼,狠狠的打。

  好不容易打完五十軍棍,整個人都癱倒了。

  夏侯淵忙拉上曹仁,把夏侯惇拖走。

  以免盧植遷怒於夏侯惇。

  關羽和張飛,就要去扶劉備。

  盧植罵道:「胡鬧,你們想害死他嗎?」

  張飛不幹了,於是就說:「老頭兒,下令打人的是你,現在出來裝什麼好人呀?」

  關羽說:「三弟,別說了,大哥犯了軍法,應該受罰。」

  關羽勸住張飛之後,又向盧植求情,讓隨軍醫生救治劉備。

  盧植說:「七郎,你來救!」

  劉正無奈,只得讓董奉出手,親自替劉備療傷。

  劉備傷重,動彈不得。

  關羽和張飛,只好連人帶凳,抬著進了癭陶城。

  回到城中之後,盧植召眾人議事。

  盧植問曹操:「三郎,關於張梁的人頭,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曹操回答不上來,只能含糊其辭的說:「盧師,我……」

  盧植似乎明白了,其中另有隱情。

  然而他已經,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了處置。

  現在翻案,簡直就是自己打臉。

  劉備似乎是冤枉的!

  然而拿出狗頭的是他,那頓板子就得挨。

  盧植心想,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通了利害關係之後,他就不再為難曹操了。

  盧植望著袁紹,幽幽的問:「二郎,關於那顆狗頭的故事,你來講講,好嗎?」

  袁紹這回,是徹底的沙雕了,劉備拿狗頭,戲弄三軍將士,反而讓他來解釋其中的內情。

  這也太離譜了吧?

  袁紹是真的不知情,就算是想要編故事,他也找不到劇本呀。

  袁紹說:「盧師,真不是我乾的。」

  盧植嘆了一口氣,對袁紹說:「二郎,劉備三兄弟坑了你,直接導致了,中軍校尉部,經縣大潰敗。你要報仇雪恨,這我可以理解。」

  盧植直接挑明了,袁紹是有作案動機的。

  他不怪袁紹,暗中算計劉備。

  他生氣的是——袁紹居然拿他當槍使。

  連自己的老師,也敢戲弄。

  袁紹這膽子,也實在是太大了。

  盧植可以給袁紹,在大庭廣眾之下留面子。

  然而關起門來,該有的教訓啊什麼的,一樣都不能少。

  他是想要敲打一下袁紹——老師的威嚴,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褻瀆。

  袁紹欲哭無淚了,這黑鍋背得,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他不肯死心,還是想要搶救一下。於是就說:「盧師,真的不是我乾的呀!」

  盧植見袁紹堅持,就不再繼續追究了。

  反正劉備已經打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盧植說:「七郎,關於劉備三兄弟,為師該如何處置呢?」

  劉正想了想,獻策說:「不親近,不逃避!」

  盧植忙問詳情。

  劉正解釋說:不親近是指——不能像對待盧門中人那樣,給劉備鑽營的機會。

  以免他仗著身份,謀取私利,壞了盧門的名聲。

  不逃避是指——正視劉備三兄弟的功勞。

  畢竟他們從幽州出發,轉戰數州,大小戰事無數。

  雖然表現得差強人意,但是微末之功,還是有的。

  鑑於這一點,劉備的白身,也應該換為茂才官身了。

  洛陽城中的封賞大會,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至於能敘上什麼職位,盧門完全置身事外,不參與,不干涉。

  盧植說:「也只能這麼辦了!」

  至於劉備的記名弟子身份,盧植早就已經傳話士林,取消了他的學號,逐出盧門。

  從此之後,劉備不得以盧門弟子自居。

  想來士林各界,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就算是劉備恬不知恥,有識之士,也不會信他的鬼話。

  袁紹的嫌疑,終究還是沒有辦法,自證清白。

  許攸雖然也曾懷疑過劉正,但是他不敢說出來。

  且不說拿人手短,關鍵是沒有證據。

  曹操也同程昱,討論過狗頭事件的幕後主使。

  他們都傾向於盧植的判斷,畢竟袁紹才有作案動機。

  劉正沒有到過昔陽亭,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劉備挨了一頓打,算是給他討伐黃巾軍的經歷,劃上了一個句話。

  他努力過了,只可惜時運不濟,又沒有拼命的勇氣。

  好不容易斬了高升,張飛一衝動,功勞變成了罪過。

  昔陽亭倒是小心謹慎,然而到手的人頭,變成了狗頭。

  功勞沒有撈著,反而挨了一頓打,遍體鱗傷。

  劉正和平賊校尉部,專心的在冀州戰場上,打起了醬油。

  廣宗戰役,從冬月初進入丘縣以來,援平鄉,戰廣宗,游下曲陽城。

  薄落津小試牛刀,薄落亭功敗垂成。

  大功沒有,小功不斷,贏得了曹操的好感,收穫了袁紹的友誼。

  冀州之行,收穫頗豐。

  盧植已經再次邀三人具表,向漢帝奏請——班師回朝。

  表奏已經出發了,坐等漢帝明詔。

  北中郎將府各部,除了正常的訓練之外,已經在秘密的準備了。

  就等著那一紙詔書的到來,好見識一回,京師洛陽城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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