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拜謁何進


  郭嘉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興漢侯府之中。

  劉正見郭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就問他:「奉孝,你這是怎麼了呀?」

  

  郭嘉取出請貼,讓劉正定奪。

  劉正看了一下,請貼的內容,合上之後,右手拿著,輕輕的拍打著,左手的手心。

  郭嘉見劉正,沉默不語,於是就問他:「侯爺,咱們真的,要參與進去嗎?」

  郭嘉的意思,非常的明確。

  漢室與豪強世家,已經開始了,全方位的爭奪。

  文臣方面,解除黨錮,豪強世家集團,重新掌控了局面。

  各州郡縣,血腥洗牌,也進入了尾聲。

  軍功長吏,被沙汰以後,地方的權力,又落入了,豪強世家的,掌握之中。

  經過幾個月的較量,各豪強世家,已經肅清了,自家的後院。

  如今又開始,進入中樞,挑戰漢室的權威。

  開啟新一輪的,外戚專權之旅。

  漢帝小有謀略,自是不肯,坐以待斃。

  先是藉助流言,法辦河東衛家,敲山震虎,威懾豪強世家。

  再來西園演武,隆重推出,皇次子劉協。

  讓太后勢力集團,與大將軍勢力集團,唱對台戲。

  試圖分裂,豪強世家的勢力。

  蹇碩是忠犬,唯漢帝之命是從,基本上可以,劃入太后勢力集團。

  以何進兄妹為首的,文武勢力集團,才是天下最大的,豪強世家集團。

  太后的董家,雖然不弱,但是獨戰天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好在董家,內外兼備,垂死掙扎之下,也能拖幾個墊背的。

  劉正說:「奉孝,漢帝已經出題了,由不得咱們,不選擇。」

  漢帝西園演武,皇次子劉協,隆重登場。

  這標誌著——以太后為首的,豪強世家集團,正式的登上了,歷史舞台。

  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抗衡,何進的大將軍府。

  這是一道單選題,而且只給出了,兩個選項。

  其實更多的人,別無選擇。

  比如十常侍,他們一直作為,豪強世家,口誅筆伐的對象,只能選擇,董太后勢力集團。

  再比如說,袁紹和曹操,他們只能選擇,何進勢力集團。

  豪強世家的主力,都選擇了,何進勢力集團。

  郭嘉問:「侯爺,為什麼不選擇漢帝呢?」

  劉正說:「奉孝,河東衛家的事情,一經出現,漢帝就被天下豪強世家,徹徹底底的,拋棄了!」

  無論是董太后勢力集團,還是何進勢力集團,對漢帝的態度,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殺無赦!

  天下豪強世家,已經對漢帝下手了。

  否則漢帝,也不至於,倉惶的推出,皇次子劉協。以此來分散,天下豪強世家的火力。

  同時加強,劉姓皇族,在地方上的勢力。

  只是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

  漢帝沒有時間了,他等不到,地方州牧,成長起來的,那一天。

  豪強世家,先下手為強。

  劉姓皇族,也不可能,向天下豪強世家,妥協讓步。

  郭嘉說:「侯爺,這何進強,董太后弱,興漢侯府,難道就不可以,待價而沽嗎?」

  劉正問:「奉孝是聰明人,難道還看不清形勢嗎?」

  郭嘉一聽,馬上就明白了,一旦天下豪強世家,悟透了,其中的關節之後,就會拋棄董家,轉而支持何進。

  除了董家和十常侍,其餘的豪強世家,肯定會向大將軍府,獻上誠意。

  郭嘉問:「侯爺,興漢侯府,會向大將軍府,效忠嗎?」

  劉正回答說:「興漢侯府上下,只效忠漢帝。」

  記住:是名正言順的漢帝。

  郭嘉一聽,就明白了,劉正的打算是——誰贏面大,就跟誰。

  郭嘉問:「侯爺,這大將軍府的宴會,咱們去嗎?」

  劉正想了想,於是就說:「奉孝,準備一份薄禮,你我一起前去,拜謁何大將軍!」

  郭嘉不明白,既然參加宴會,為什麼要準備薄禮,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劉正沒有解釋,郭嘉只能自己想。

  大將軍府的家宴,似乎只請了劉正。

  陳群作為,大將軍府的代表,與何進一起,接待了劉正和郭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

  陳群開口說:「興漢侯文韜武略,對京師洛陽城的局勢,有什麼看法嗎?」

  劉正笑而不語,郭嘉代為回答說:「長文先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陳群繼續,旁敲側擊;郭嘉依舊,巧妙作答。

  何進忍不住了,於是就問:「聽說興漢侯,與十常侍,多有往來呀?」

  劉正義正辭嚴的說:「大將軍言重了。興漢侯府,不會與十常侍,同流合污的。」

  何進又問:「興漢侯府的立場,到底是什麼呢?」

  劉正回答說:「效忠漢帝,名正言順的漢帝。」

  何進聽了,劉正的話之後,頓時就明白了。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然而漢帝,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布局。

  幽州劉虞,不惜引烏桓,為禍漢土,破壞公孫家的布局。

  兗州劉岱,正在努力的,打壓東郡喬家。

  揚州劉繇,牽制住了江東世家。

  荊州劉表,也束縛住了蔡家的手腳。

  益州劉焉,牽制住了張、閻兩家。

  如今,天下豪強世家的,大本營,豫州為首,是何進勢力集團的大本營。

  冀州其次,是袁家的大本營。

  西涼第三,河東董家,正在瘋狂的擴張。

  何進問:「興漢侯,難道是想左右逢源嗎?」

  劉正說:「大將軍誤會了,沒有左右,哪裡來的逢源呢?」

  何進明白了,劉正不想做,大將軍府的刀。

  他更明白——大將軍府,現在沒有功夫,拿捏劉正。

  興漢侯府,實力不弱;又有盧植,保駕護航。

  大將軍府,要是動了劉正,天下豪強世家,肯定會內訌一場。

  至少盧門,不會眼看著,衣缽傳人,受到委屈,而無動於衷。

  何進說:「大將軍府,需要興漢侯的一個承諾。」

  劉正回答說:「興漢侯府,只效忠,名正言順的漢帝。若是漢帝有詔命,只抄家,不殺人。」

  劉正心想,反正到時候,有上軍校尉部,做漢帝的刀子。

  平賊校尉部,繼續打醬油,就好了。

  至於劉正,為什麼要強調,名正言順的漢帝,完全是為將來,做好輿論上的準備。

  當劉正的說法,深入人心之後,對興漢軍的未來,才是最有利的。

  何進問:「興漢侯府,效忠的漢帝,究竟是誰呀?」

  劉正一本正經的說:「只要是,名正言順的漢帝,興漢侯府,就唯命是從。」

  這才是劉正,最有價值的一句話。

  何進終於明白了,興漢侯府的想法——你們先殺著,出結果之後,我跟隨勝利者。

  何進知道,劉正的態度,很可能代表著,盧門的選擇。

  他不敢輕舉妄動了,盧門很強,會令大將軍府,傷筋動骨的。

  一頓酒宴,試探出了,彼此之間的態度,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何進讓陳群,代為送客。

  劉正和郭嘉,打道回府。

  才剛到門口,盧師差人來請。

  劉正只得,帶著郭嘉,馬不停蹄的,趕往驃騎將軍府。

  劉正和郭嘉,直接進入了,盧府書房。

  盧夫人見劉正,一身酒氣,忙嘮叨了幾句,就起身,去做醒酒湯了。

  盧植問:「七郎也要站隊了嗎?」

  劉正回答說:「恩師,只有一個選項,哪裡有什麼,站隊的可能呢?」

  盧植忙問其中的緣由。

  劉正只好解釋。

  十常侍,是天下至邪,誰沾上了,就得死。

  董太后久居後宮,需要十常侍,溝通內外消息。

  然而董家,沾上了十常侍,結果肯定是——灰飛煙滅。

  第一階段,唯一的勝利者,只會是,大將軍府。

  盧植問:「難道漢帝,真的就沒有希望了嗎?」

  劉正說:「兩大勢力集團,共同拋棄的人,誰也無法拯救他呀!」

  盧植又談起了,驃騎將軍府的選擇。

  劉正建議:盧門七郎,兄弟同心,就讓何董兩家,先鬧出個結果來。

  血他們流,勝利果實怎麼分呢?

  就得讓咱們盧門,一言九鼎。

  正在說話之間,盧夫人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

  劉正謝過之後,拿碗,替盧植和郭嘉,盛湯!

  盧植說:「七郎此言,甚合我意。」

  盧植採納了,劉正的建議,連夜招來,袁家雙子,以及曹操。

  六人商議了兩個時辰,才統一了步調。

  盧門上下,靜觀其變,坐看何董兩家,在洛陽城中,上演全武行。

  為了給何進的北軍,騰出戰場。

  袁紹在劉正的,建議之下,辭去了,司隸校尉的職務。

  何進表司馬潘隱,進司隸校尉,執掌一萬,洛陽城的城防軍。

  為了對抗,上軍校尉部,何進以換防為名,調北軍精銳,替代了原本的,烏合之眾。

  洛陽城的局勢,盡在大將軍府的,掌控之中。

  漢帝見洛陽城的局勢,急轉直下。

  心中也是,萬分著急。

  與此同時,蹇碩的封侯,也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區區小黃門,竟然鹹魚翻身,做了漢室列侯。

  這叫張讓等,十常侍,情何以堪哪?

  退朝之後,一頓哭訴。

  漢帝心中不順,於是就,大筆一揮,十常侍,全部加封列侯,位在蹇碩之上。

  張讓等人,得償所願。

  天下之人,群情激憤。

  不全之人,沐猴而冠,很多功勳世家,紛紛表奏,不願與中官並列。

  一場辭侯運動,鬧得沸沸揚揚。

  漢帝也是發了狠,凡是請辭侯爵的,一律照准。

  一失足,成千古恨!

  誰也沒有想到——漢室從中平二年八月起,再也沒有主動封侯。

  後面的漢帝,完全成了,人形圖章。

  誰想要封侯,自己上表,心情好了,照准!

  心情不好,免談!

  在請辭運動,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郭嘉也心動了。

  郭嘉問劉正:「侯爺,咱們是不是,也上表意思一下呢?」

  劉正冷笑著問:「扯淡,興漢侯府,是我一個人的嗎?」

  劉正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郭嘉的提議。

  功勳世家,沽名釣譽,有他們哭的時候呢?

  果不其然,漢帝下了明詔:

  凡是請辭侯爵者,一律照准。從此以後,漢室不再封侯。自忖有功者,請封便是。

  這樣一來,辭侯的人,就欲哭無淚了。

  請辭的時候,表奏文章,生花妙筆。

  如今無功請封,誰丟得起那個人呀?

  就這樣,一場鬧劇下來,有近五百人,失了侯爵之位。

  盧植和其他袁門中人,剛寫好辭侯表奏,還沒有來得及上奏呢?

  接了漢帝明詔之後,立即燒了表奏。

  失去侯位之人,無法克立新功,也沒有臉自請封侯。

  這讓辭侯之人,徹徹底底的,成為了笑柄。

  據說很多功勳世家,由此家道中落。

  特別是文治封侯者,更是再無翻身之日。

  郭嘉心有餘悸的說:「拿自己的東西任性,真他媽的要命哪?」

  從此郭嘉,再也不貪慕虛名。

  務實高效的他,總算是明白了——到手的東西,就不能,輕易的放棄了。

  十常侍封列侯,那又怎樣呢?

  興漢侯的含金量,依舊是十足的,又何必迎合別人,拿自己的東西冒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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