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陳宮首謀


  呂布為了讓陳宮能夠做到——知己知彼。

  不僅把并州鐵騎的情況一一告知,更是將牛輔部西涼鐵騎的情況,耐心的解釋清楚。

  陳宮結合自己西行的所見所聞。

  提出了上中下三條計策。

  上策是引興漢軍入雍州,到岐山對付牛輔。

  并州鐵騎坐山觀虎鬥,便宜行事。

  中策則是引興漢軍進長安城,并州鐵騎聯合興漢軍,先消滅以牛輔為首的西涼鐵騎,再來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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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策是并州鐵騎,把長安城留給以王允為首的文武百官。

  并州鐵騎全力西進,打掉牛輔和李儒,敲山震虎。

  讓武關的十幾萬西涼鐵騎,不敢輕舉妄動。

  呂布說:「公台,如今長安城的糧草輜重,得司徒王允說了算,不如你帶著三條計策,與我一起去找他,徵求他的意見。」

  陳宮無奈,原來并州鐵騎的頭上,還有兩個婆婆呀。

  陳宮這個「兒媳婦」可就不好當嘍。

  呂布帶著陳宮,連夜拜訪王允。

  雙方開門見山的,談及了長安城及其周邊的局勢。

  王允毫不留情的駁斥了陳宮的上策。

  一針見血的指出,太師董卓伏誅之後,徐榮就投了興漢軍。

  要興漢侯劉正有意西進,潼關已經落入興漢軍的掌控之中了。

  想要將興漢軍玩弄於鼓掌之間,就憑名不見經傳的陳宮,肯定是辦不到的。

  賈詡和郭嘉,哪個不是人傑呢?

  就連新近冒頭的楊修,也早就名聲在外了。

  陳宮又以什麼名義讓興漢軍去岐山呢?

  陳宮說:「司徒大人,不如獻帝明詔,執金吾便宜行事,誅殺興漢軍高層。」

  王允說:「公台,你先問問奉先——他有能為斬殺興漢侯嗎?」

  王允覺得陳宮年輕氣盛,閱歷不足。

  興漢侯劉正,可是一路屍山血海走過來的。

  呂布說:「公台,我與興漢侯劉正,交過兩次手。以我現在的實力,殺不死他。」

  陳宮總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興漢軍就在弘農城觀望。

  武關的西涼鐵騎也不敢去招惹。

  王允又說,在諸侯討董的虎牢關戰場上。

  興漢軍的口號是——討伐國賊董卓,問罪不肖獻帝。

  要是興漢軍進了長安城,獻帝就得被問罪了。

  你可別忘了——興漢侯也姓劉,據說擁有先帝密詔。

  靈思皇后何氏,如今就在西山城中呢?

  陳宮聽了王允的話,終於明白了——接觸到了權力巔峰的司徒王允,不會讓其他人同他分庭抗禮的。

  興漢軍一旦進了城,劉正作為先帝加封的萬戶侯,可比王允的爵位有含金量多了。

  關鍵是興漢侯有錢,興漢軍的戰鬥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在人際關係上,盧門中人都願意信任七郎。

  要是劉正登高一呼,再有盧門中人搖旗吶喊。

  漢室這面大旗,就沒有獻帝什麼事了。

  士不據地,長安城中的官紳豪強們,就得喝西北風了。

  再說董卓的惡例在前,再引興漢軍入長安,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陳宮跪了,原來只謀大略,不計較人心,讓他自以為是的上策,成為了一個笑柄——企圖在郭嘉和賈詡手下玩貓膩,想要操縱興漢軍,還是洗洗睡吧,別做夢了。

  至於中策,請神容易送神難。

  關鍵是興漢侯不尊獻帝,請興漢軍入長安城。

  還不如直接跪請興漢侯劉正稱帝呢?

  至少還能撈一個從龍功臣的名份吧?

  王允好好的一個一人之下做著,怎麼可能泯滅於眾臣之間呢?

  呂布看著欲言又止的陳宮,緩緩的開口說:「公台,咱們回去吧!」

  陳宮回答說:「審時度勢,看來這一次敗得不虛。」

  回到執金吾府之後,陳宮又打算再思考對策。

  呂布說:「公台,不要執著於上策,中策和下策之分。」

  世間謀略,不分好壞。

  只要是仗打贏了,下策也是上策。

  然而要是輸光了本錢,上策也就變成了下策。

  并州鐵騎西征,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

  唯一可用的就是下策了。

  長安城中的豪強,家家有私兵。

  司徒王允的聲望,正值巔峰時刻。

  集結豪強私兵,保衛長安城。

  想來文武百官們,都不會拒絕的吧?

  建安四年七月,呂布命張遼帶著一萬并州鐵騎,繼續留守潼關。

  隨後以陳宮為軍師,帶領四萬并州鐵騎和大小將領,誓師西征。

  雙方在扶風一帶展開激戰。

  先是陳宮用謀,派遣驍將成廉,帶著三千并州鐵騎,從小路偷襲羽陽宮。

  成廉帶著大軍,一路夜行曉宿,完全避開了大路。

  數日之後,遇斜水。

  成廉棄馬乘舟,打算溯流而上,在西涼鐵騎的背後紮上一根刺。

  三千并州鐵騎,以五十人為一隊,登上一艘戰船。

  共計大小船隻六十艘,綿延數里。

  成廉站在座船的甲板上,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船隊,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距離羽陽宮不足十里的時候,成廉見兩岸松濤陣陣,忙下令梢公停船。

  然而渭河水流湍急,又是中途停船,一個不小心,就是船毀人亡的局面。

  最關鍵的是怕船隻相撞,形成連鎖反應。

  然而已經沒有猶豫的機會了。

  李儒的心腹李文,帶領三千西涼鐵騎,已經在渭河兩岸布下了天羅地網。

  先是一陣火箭,攪亂了船隊的秩序。

  成廉無奈,只得冒著箭雨,擇地登陸渭河北岸。

  李文引兵圍攻,西涼鐵騎衝鋒而至,到河灘上與成廉展開激戰。

  三千并州鐵騎,落水三百,六十艘戰船,全部化為灰燼。

  好在北岸衝鋒的西涼鐵騎,只有一千五百人。

  李文揮動令旗,不斷的招呼西涼鐵騎縱馬衝撞并州鐵騎的陣形。

  驍將成廉,果然勇悍無雙。

  舞動兵器,對沖硬撼西涼鐵騎。

  隨後奪得戰馬一匹,更是如虎添翼。

  成廉大開大合,身後的并州鐵騎紛紛效仿,在付出一千五百人的傷亡之後。

  并州鐵騎,重歸馬背。

  成廉本來想引兵強沖渡河而來的李文本部。

  又見身邊的并州鐵騎都氣喘吁吁的,強行沖陣,這僅剩的千餘并州鐵騎,都得交代在渭河北岸了。

  成廉知道——并州鐵騎已經戰敗了。

  主簿陳宮的謀劃,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損兵兩千,灰頭土臉,就是成廉的真實寫照。

  成廉大吼一聲:「撤!」

  千餘并州鐵騎,沿著渭河,向東北方向逃走。

  李文見一番布置,居然沒有全功,立即下令追擊。

  成廉親自斷後,與李文交戰。

  僅僅三個回合,成廉砍傷李文,斬殺十餘名追得最狠的西涼鐵騎。

  驍將成廉,吼聲震天。

  西涼鐵騎驚懼,慌忙搶回李文,勒馬止步,不敢再追。

  成廉帶著敗兵,退回了扶風大營。

  呂布喝問:「成廉,公台讓你進攻羽陽宮,你卻損兵折將,該當何罪呢?」

  成廉回答說:「主公,末將作戰失利,願意領罰。」

  陳宮說:「主公,成廉究竟有沒有罪,還得問清楚前因後果,才能令三軍將士心服口服。」

  呂布想了想,覺得臨戰斬殺大將,確實不是好兆頭,還是先讓成廉講清楚戰鬥的經過,再戴罪立功。

  呂布示意成廉開口,畢竟一次戰鬥就折損了兩千并州鐵騎。

  這樣的損失已經超過了,并州鐵騎可以承受的極限。

  成廉只好把戰鬥的經過講了出來。

  呂布聽完之後,問陳宮:「公台,你不是說西涼鐵騎不會有準備的嗎?」

  陳宮說:「是我低估了李儒。」

  李文和三千西涼鐵騎,肯定是羽陽宮的守軍。

  從戰鬥的經過看,西涼鐵騎只出動了三千人,而且還是分布在兩岸。

  要是李儒親自出馬,三千并州鐵騎,是沒有機會奪馬東歸的。

  我唯一算計錯誤的地方——就是羽陽宮的兵力和李文的能力。

  我是萬萬沒有想到——李儒居然同賈詡一樣惜命。

  在羽陽宮那樣的心腹之地,居然安排心腹之人防守,同時還留下了三千西涼鐵騎。

  尚書令李儒,果然名不虛傳呀!

  從戰果看,成廉將軍是有功無過的。

  消滅了一千五百以上的西涼鐵騎,奪了千餘馬匹。

  這是大功一件呀。

  然而功虧一簣,沒有拿下羽陽宮,終歸是沒有完成作戰任務。

  消滅了西涼鐵騎的有生力量,立功應該受賞。

  至於沒有能夠拿下羽陽宮,是我決策上的失誤,應當由我來負責,不能問罪出戰將士。

  陳宮自請處分。

  呂布說:「公台,你勇於承擔責任,這樣的行為很好。」

  然而作為并州鐵騎的主公,我無法接受你的說辭。

  成廉損失慘重,沒有完成作戰任務,這就是失敗。

  無論用什麼樣的理由,都無法抹殺這個事實。

  羽陽宮依舊在西涼鐵騎手中,成廉就是失敗者。

  可以分析其中的原因,卻不能作為評判功與過的依據。

  既然羽陽宮是成廉的作戰目標,判斷功過的標準就是羽陽宮的歸屬。

  作為軍人,從來都沒有資格講條件,也不允許給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成廉聽了呂布的話之後,終於明白了——戰爭就是努力的把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實實在在的事實。

  成廉說:「主公,我明白了。」

  陳宮也說:「主公,這樣的一刀切也太粗暴了吧!」

  呂布坦言,在并州鐵騎的軍中,沒有那麼多理由存在。

  想要一場戰役的勝利,就得各部通力合作,完成各自的戰鬥任務。

  完成任務是功,任務失敗是過。

  沒有情面可講,也不允許找藉口逃避懲罰。

  這是軍中的風氣,作戰任務不容許有絲毫的折扣。

  ……

  弘農城,興漢軍駐地。

  郭嘉對正站在城樓上看風景的劉正說:「侯爺,執金吾呂布,新收了一個叫陳宮的謀士。」

  劉正點了點頭,示意郭嘉繼續往下說。

  郭嘉憂心忡忡,害怕陳宮會破壞興漢軍的計劃。

  劉正笑著說:「奉孝稍安勿躁!」

  陳宮是一個全才,謀略似賈詡,治政如魯肅,奇謀比郭嘉。

  然而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出征打仗的時候,他有精力治政嗎?

  遠離前線的時候,他有精力及時謀劃軍略嗎?

  管得太多,最終會漏洞百出。

  想獨自頂著一片天,他的頭夠大嗎?

  郭嘉終於想明白了——這就是劉正一直強調的分工合作。

  每人管好一塊,整體就能良好的運轉。

  否則的話,能力越大的人,造成的後果就會越嚴重。

  在前線無法專心致志的戰鬥,到了後方,又不能安下心來搞建設。

  治政的時候,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臨戰的時候,也是三心二意的,生怕後方會亂了套。

  郭嘉說:「侯爺,陳宮做謀主,難道不好嗎?」

  劉正幽幽的說:「陳宮作為謀主,守一郡土地,那是完美無缺。」

  倘若讓他兼顧一州,結果就是顧此失彼。

  畢竟權欲心太重的人,會沒有朋友的。

  劉正承認陳宮有才,然而陳宮的個性,導致了他無法同其他的謀士分權與合作。

  謀士之間一旦勾心鬥角,結果就是勢力衰退。

  呂布得陳宮,可以在天下占據一席之地。

  然而陳宮的性格弱點,又會將一切葬送。

  當陳宮信不過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就信不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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