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王允捐軀


  劉正看著求知慾很強的楊修,一字一句的說:「呂布會不會歸順,關鍵在於長安城的局勢。」

  西涼鐵騎的主力,應該進長安城了吧?

  ……

  伏完拿到兵權之後,就開始排斥異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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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的說——是打擊從東都洛陽城遷往西都長安城的豪強。

  這些背井離鄉的豪強,在受到了伏完的打壓之後,不僅痛恨伏完,還對輕易放權的司徒王允恨之入骨。

  長安城中的豪強們,為了各自的利益,開始了血腥的廝殺。

  剛開始的時候,還顧忌著規矩,到後來竟然開始了無所不用其極。

  什麼道德底線,全都踐踏得體無完膚。

  豪強再一次刷新了政爭的下限。

  王允的顧全大局,卻被伏完等人逼上了絕路,西遷的豪強們遭遇最致命的打擊,根本就沒有辦法應對以伏完為首的地頭蛇的打壓。

  王允等人在朝堂之上的勢力,更是到了舉步維艱的程度。

  眼看生存空間就要消失了,兩方之間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西遷的豪強們索性發了狠,密謀打開長安城的城門,放西涼鐵騎進城。

  數日之後,豪強們在長安城中充當西涼鐵騎的內應。

  暗中約定好了時間,偷偷的打開了長安城的城門,李傕,郭汜和張濟,帶著十萬西涼鐵騎,一齊擁入了長安城。

  司徒府的家將左衝右突,攔擋不住。

  他只得帶著數百騎兵,趕往青瑣門外,大聲呼喚:「現在情勢萬分危急了!」

  請司徒大人上馬,一同出了長安城,先去潼關的張遼部并州鐵騎駐地避難,然後再圖謀良策。

  王允拒絕了家將的提議,義正辭嚴的說:「只求社稷安康,先帝顯靈保佑臣民!」

  使得漢室國家,轉危為安。

  這才是我平生的宏圖大願。

  要是蒼天降罪,我王允情願奉獻出身家性命。

  用我的死,來換取天下安寧。

  如今面臨危難關頭,我一個人苟且偷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願意用這一腔熱血,告誡興漢侯等人——敢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努力以國家為念!才是人間正道。

  家將再三相勸,王允卻是固執己見。

  家將無奈,只得陪王允在長安城中等死。

  時間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長安城的各大城門火光四射,竟然照紅了天空。

  豪強私兵見勢不妙,只得捨棄了家小,狼奔豕突的逃命去了。

  李傕和郭汜,放縱西涼鐵騎,大肆搶掠長安城。

  太常卿種拂、太僕魯馗、大鴻臚周奐、城門校尉崔烈、越騎校尉王頎都死於混亂之中。

  次日,十萬西涼鐵騎圍困長安皇宮。

  病急亂投醫的文武百官們,在溫德殿內跪倒,奏請獻帝——到宣平門平息動亂。

  獻帝有些害怕,就問王允:「司徒大人,聽說李傕好兇,真的要去嗎?」

  王允說:「陛下莫怕,有老臣陪著你。」

  獻帝見王允胸有成竹,這才同意起駕。

  李傕等人望見天子的車駕華蓋,就知道是獻帝駕臨。

  李傕忙命令:

  西涼鐵騎大禮參拜,齊呼:「萬勝!」

  十萬西涼鐵騎,氣沖斗牛。

  令皇宮內外,風雲色變。

  獻帝倚樓而立,高聲喝問:「西涼鐵騎沒有詔命,卻敢在皇宮重地聚眾鬧事,你們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呢?」

  李傕、郭汜抬起頭,大聲向獻帝控訴說:「董太師可是百官之首,陛下的社稷功臣。」

  無端被王允謀殺,事後也不經過廷尉議罪。

  這太師董卓到底有沒有罪,我等一概不知。

  司徒王允,好像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吧?

  董太師冤死奸佞王允之手,更有皇甫嵩大人一同遭致禍事。

  作為董太師的屬下,我們這些人,只是想替他老人家申冤。

  找司徒王允報仇雪恨,至於造反,那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只要捉住了王允,西涼鐵騎就退出長安城。

  王允就站在獻帝的身邊,聽到了李傕的說辭之後,情知無法善了。

  王允說:「陛下,老臣本來替江山社稷著想的,可是事與願違。」

  由於行事魯莽,考量不足。

  這才導致了廷尉不曾定罪,太師董卓,不教而誅。

  為國家埋下了禍根。

  事已至此,老臣願意以死贖罪。

  陛下切不可顧惜老臣,給西涼鐵騎犯上作亂的藉口,以免誤了國家。

  老臣願意出去自投羅網,讓西涼鐵騎殺了泄憤。

  獻帝自從有了王允,再也不用半夜三更做噩夢了,是以徘徊不忍,捨不得肱股之臣去死。

  王允擺脫了獻帝的小手,從宣平門的城樓上跳了下樓去,大聲問:「你們不是要找我嗎?」

  李傕、郭汜拔劍在手,叱間:「董太師犯了什麼罪呀,居然不經廷尉議定而秘密殺害呢?」

  王允說:「董卓賊的罪過,彌天亘地,不可勝言!」

  那日董卓老賊伏誅。

  長安士民,皆相慶賀,你們難道就沒有聽說過嗎?

  李傕、郭汜質問:「一派胡言,太師要是真的有罪,怎麼可能不明正典刑呢?」

  王允大罵:「逆賊何必多言!我王允今日既然落到了你們手中,唯有一死而已!」

  郭汜挺劍便刺,把王允殺死在了皇宮大門口。

  關於王允的事跡,史官有詩稱讚:

  王允運機籌,奸臣董卓休;

  心懷家國恨,眉鎖廟堂憂。

  英氣連霄漢,忠誠貫鬥牛;

  至今魂與魄,猶繞鳳凰樓。

  郭汜殺了王允,還不解氣,於是就派人將王允宗族老幼,盡數收押。

  郭汜本來打算全部殺了祭奠太師董卓,突然想起了興漢侯劉正當年的檄文。

  於是就下令男丁為奴,女眷入軍營侍奉有功將士。

  處置完王允宗族之後,李傕、和郭汜尋思著,既然已經反了,不如殺掉獻帝,自己登基做皇帝。

  郭汜說:「既然走到皇宮口,不殺獻帝謀求大事,更待何時呢?」

  郭汜揮動長劍,吩咐西涼鐵騎攻打皇宮。

  張濟說:「萬萬不可。」

  今日若是殺了獻帝,恐怕天下之人,是不會服氣的。

  不如仍舊奉獻帝為主,賺得天下諸侯進入長安城。

  先剪除羽翼,然後殺掉獻帝,天下就是咱們的了。

  李傕、郭汜聽了張濟的話之後,認為言之有理,這才收起了殺心。

  獻帝站在宣門樓上,見西涼鐵騎聚而不散,於是就問:「王允都已經死了,西涼鐵騎為什麼還不退走呢?」

  李傕、郭汜說:「我們為了漢室法度,舉兵誅殺王允。」

  有功於漢室,卻沒有獲得相應的賜爵,故而不敢退軍。

  獻帝為了打發走西涼鐵騎,於是就問:「你們想要封什麼樣的爵位呢?」

  李傕、郭汜和張濟三人各自寫職銜獻上,勒要如此官品。

  張濟與樊稠交好,西涼鐵騎中人盡皆知。

  於是他就替樊稠也寫了一份。

  獻帝無奈,只得一一照准。

  封李傕為車騎將軍、池陽侯,領司隸校尉假節鉞。

  郭汜為後將軍美陽侯假節鉞,同秉朝政。

  樊稠為右將軍萬年侯,領兵屯郿塢。

  張濟為驃騎將軍平陽侯,領兵屯武關。

  其餘西涼鐵騎等大小將領,各為校尉。

  李傕等人心滿意足,然後謝恩。

  西涼鐵騎退出了長安城。

  本來皇甫嵩已經草草安葬了董卓。

  不料在皇甫嵩死了之後,豪強們卻掘出了董卓的屍身,再次虐屍。

  這一次,連皇甫嵩的屍首也沒有放過。

  李傕為了標榜自己,於是就令追尋董卓屍首。

  耗時十餘日,只獲得了一些零碎皮骨。

  李傕無奈,索性就以香木雕成形體,安湊停當,大設祭祀。

  為了表達對董卓的尊崇,李傕用上了王者衣冠棺槨,選擇了黃道吉日,遷葬長安城西。

  下葬之後的那天晚上,天降大雷雨,平地積水,深達數尺,霹靂震開了董卓的棺槨,將屍首提出了棺外。

  其實這是負責守夜的伍習在搗鬼。

  伍習是伍瓊的侄子。

  他受過叔父伍瓊很多恩惠。

  後來伍瓊當殿被殺,伍習就開始深恨董卓了。

  如今天助伍習,這才借著雷電天氣的掩護,製造了天厭董卓的假象。

  李傕只好等天氣晴朗之後,再度下葬。

  當天夜晚,伍習又故伎重施。

  當第三次改葬的時候,伍習乾脆下了狠手。

  用猛火油把董卓的零皮碎骨,以及那香木屍身,統統化為了灰燼。

  這樣一來,董卓想要入土為安,根本就不可能了。

  然而伍習的惡行,卻被郭汜有所察覺。

  只是伍習驍勇,郭汜才沒有聲張。

  就這樣,長安城又回到了西涼鐵騎的手中。

  遠在金城的韓遂,聽說李傕等人把握朝政,卻是犯起了紅眼病。

  韓遂帶著八健將,又力邀馬騰,一起東進,打算李傕等人而代之。

  馬騰也覺得勤王之名封侯快,於是就糾合數萬人馬,與韓遂一起屯兵陳倉。

  尚書令李儒,再度用計,馬騰三戰而敗,孤身逃回了隴西。

  韓遂自負智計,率領大軍繼續東進。

  李儒一把火,燒得韓遂大軍崩潰了。

  樊稠趁勝追擊,一直到了陳倉附近。

  韓遂勢單力薄,於是就以同鄉之誼求情。

  樊稠心想,要是殺了韓遂,金城郡就會成為羌人的天下。

  為了給涼州漢人留下一道屏障,樊稠大義釋韓遂。

  樊稠命令部將駐軍陳倉,虎視西涼。

  隨後就帶著主力回到了郿塢。

  恰逢李傕差人來請樊稠,邀請他參加長安城的新年大朝會。

  李儒說:「李傕面善心狠,你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呀!」

  樊稠說:「大家同袍二十年,怎麼可能痛下殺手呢?」

  就這樣,樊稠自以為是的拒絕了李儒的意見。

  當樊稠帶著五十名西涼鐵騎離開了郿塢之後,李儒也帶著李文悄悄的去了幽州,在西山城隱居。

  樊稠進長安之後,發現張濟也到了,兩人正要敘話。

  李傕派人來請,邀兩人赴宴。

  酒宴開始之後,李傕親自替樊稠斟酒。

  樊稠沒有懷疑,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突然腹中一陣絞痛,樊稠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李傕說:「枉顧法度,私縱韓遂!」

  樊稠不信,韓遂對於金城郡,到底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用這個藉口殺人,那不是作賊心虛嗎?

  樊稠說:「韓遂對於金城郡來說,那就是漢人的靠山。」

  一旦殺了韓遂,金城郡就會亂了。

  到頭來受苦的,依舊是漢室百姓。

  你們用這樣的理由殺我,不覺得太下作了嗎?

  郭汜說:「樊稠,怪只怪你占據了陳倉,擋住了大家回家的路。」

  李傕不再說廢話了,直接喚出左右埋伏的刀斧手,亂刀砍死了樊稠。

  畢竟離毒發還有一段時間,李傕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樊稠死。

  可憐樊稠,單純的想要夸游長安城,卻搭上了身家性命。

  權勢果然最能腐蝕人心,李傕當政三月,居然就開始對手足兄弟動手了。

  樊稠的死,嚇壞了赴宴的張濟。

  張濟忙跪地請罪,雙手奉上了兵符。

  李傕說:「平陽侯多慮了!」

  樊稠妄自尊大,自是罪有應得。

  你可是長安南面的屏障,怎麼可能有事呢?

  不要傷心了,樊稠的那些西涼鐵騎,就交給你了。

  也算是給你壓壓驚。

  樊稠與咱們不是一路人,這長安城的繁華,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張濟唯唯諾諾,誠惶誠恐的領受了樊稠的兵符印信。

  從此之後,張濟就在武關紮根了。

  至於長安城就成了李傕和郭汜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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