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教訓
可那笑意中擺明了藏著無盡的得意。
仿佛此刻的她就是一個勝者!
幻影,哪是尋常人開得起的?天烈影在花天閣再得勢,薪水也絕不足以支撐他開這種豪車!
天烈影自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心思,也不辯駁,只是輕笑道:「當然可以,那就有勞......」
說著,他一頓,改口。
「還沒請問怎麼稱呼?我總不好跟著你們一起叫『思狂'吧?」
「有什麼不行的,以後你們就是連襟。」秦母已是喜笑顏開。
「他姓羅,你喊他小羅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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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分明知曉對方底細的人,現下卻裝著從未見過。
天烈影感覺此刻的自己就是在跟羅思狂拼演技,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是落敗的那一個。
可他心底,根本無心戀戰!
想必是羅思狂坐不住了。
「好,那就辛苦小羅了。」
天烈影拿起手邊一杯茶,自在抿了一口。
大人們心思各異,算盤打得吧嗒響,卻無人留意到坐在秦盛林懷中的啾啾,一雙靈巧的大眼睛正朝這邊看來。
她黑溜溜的眼珠一轉,兀自低頭笑了笑。
再仰頭,又是一臉天真,將方才秦父送他的玩具伸到了自己外公眼前,甜甜道:「外公,啾啾好喜歡這個玩具哦!」
「喜歡就好!以後外公送你更多的玩具!好不好?」
「好!謝謝外公!」
「啾啾,外公餵你吃塊小蛋糕,這是你思狂叔叔方才剛烤的。」
說著,他伸手在眼前一盤精緻的糕點中拿起一塊,看上去確實高檔可口。
「好。」啾啾小嘴一張,將秦盛林遞過來的一小塊糕點全部吞進了嘴巴里。
「好吃嗎?」桌對面的羅思狂竟主動問道!
「好吃!」
啾啾亦回應得純真可愛。
「啾啾,你喜歡吃,以後可以讓思狂叔叔經常做給你吃。」
秦沐雪亦在旁邊開了口,更是得意了幾分。
啾啾笑眼彎彎,似乎很開心,緊跟著就自己動手又拿了一塊放進了嘴巴里。
轉眼,僕人將醒好拿上了桌,正要倒入杯中,忽聽啾啾痛苦喊道:「外公,啾啾肚子好疼哦......」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朝啾啾看去!
「啾啾你怎麼了?」天烈影最是緊張。
前兩日啾啾剛食物中毒,這件事甚至沒敢告訴秦父秦母,倘若當下再發生類似的事,他擔心啾啾這么小的孩子根本經不起二次洗胃的痛苦!
「啾啾!」秦沐雨亦擔憂地跑了來,失措問道:「烈影,要不要用牛奶催吐?」
夫妻二人一副「流程熟悉」的模樣,一旁的秦盛林既焦慮又疑惑。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這個老頭子?」
「沒有!」天烈影和秦沐雨不約而同道。
天烈影當即將啾啾抱入懷中,正準備仔細觀察,忽然看到原本眯著眼睛的啾啾沖他眨了一下眼睛,不僅如此,還偷偷笑了一下,隨即那張小臉兒又恢復了方才痛苦的模樣。
有一說一,小傢伙演技還是了得。
天烈影哭笑不得。
他輕輕皺了皺眉,對秦沐雨道:「可能是吃壞肚子了,沒什麼大問題,不如我們先帶啾啾回花天閣吧。」
「吃壞肚子?」秦沐雨疑道:「你確信嗎?」
「應是如此,她只是肚子痛,沒有其他危險跡象,不出意外是腸胃的問題,小孩子很容易腸胃不適的。」
一番話下來,秦沐雨看天烈影不甚緊張的模樣,也放下些心來,點點頭道:「好,那我們今日先回。」
她轉身對秦父秦母急忙道:「爸,媽,今天實在是不方便,不能陪二老好好用餐,過兩日周末,我們再帶著啾啾來玩兒。」
「沒事。」秦盛林忙道:「孩子身體最重要。」
然後又對天烈影道:「別掉以輕心,回到花天閣好好查查,花天閣里不是有很厲害的醫生嗎?讓他們給啾啾看看。」
一番囑咐,令秦沐雨滿是疑惑。
「爸,烈影只不過是在花天閣內工作,他怎麼能隨隨便便請醫生來?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啾啾的。」
「呃......」一時之間秦父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尷尬笑笑又道:「那就好,那就好,周末一定要帶啾味再來。」
「好。」
幾人瞬間做了決定,餐桌對面的羅思狂和秦沐雪卻有些不知所措。
自啾坐上餐桌,她什麼都沒吃,只吃了幾塊羅思狂親手烤的糕點。
小孩子喊腹痛,大人就算是不相信,也沒理由說出口。
更何況這是在秦家,啾啾是秦盛林最疼愛的外孫女!
一切擺明了將矛頭直指羅思狂,卻又無人挑明。
當下的他,只能按兵不動。
轉眼,天烈影抱著啾啾和秦沐雨來到了院內,將母女二人送上車後,還不忘轉身道:「小羅,今天就沒機會搭乘你的幻影了,不過來日方長,你和沐雪和睦相處,以後機會多的是。」
他又對秦父秦母點頭致意,才上車離開。
天烈影一家三口驅車離開,秦家內的氣氛卻很是尷尬。
「啾啾也沒吃什麼啊,只吃了那幾塊糕點.......」
秦父自顧自嘟囔著,開口問道:「思狂,那糕點可以給孩子吃嗎?孩子腸胃弱,會不會不好消化啊?」
他終於將疑問說出口。
此刻羅思狂的臉,已是鐵青中透著慘白。
他一向心高氣傲,做事遊刃有餘,怎受得了被人如此誤會?
「伯父,糕點沒問題。」他開口道:「您不如問問自己的外孫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話音落下,秦母搶道:「你這年輕人,怎麼這樣講話?沐雪說你家世優越人也優秀,今天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我們秦家確實應該感謝你,可你怎麼能懷疑一個小孩子呢?」
一旁的秦沐雪亦急道:「思狂,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
驀地成為眾矢之的,羅思狂亦不再開口,只低聲道:「我累了,沐雪,我先回。」
說完,竟自顧自朝門外走去.....
而此刻天烈影的車內,啾啾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在秦沐雨懷中擺弄著方才的玩具,表情平靜甚至帶了點兒喜悅,沒有半分生病了的模樣。
「啾啾?」秦沐雨疑道:「你不是......肚子疼嗎?」
「啊?」啾啾揚起小臉兒道:「不疼啦。」
「不疼了?」
「嗯,剛才也不疼。」
「你.......裝病?」
秦沐雨氣道:「啾啾,撒謊可是不對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壞叔叔。」
「壞叔叔?」秦沐雨意識到她指的是羅思狂:「為什麼?那位叔叔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不喜歡吃可以不吃,為什麼要騙大家因為吃了他做的蛋糕而腹痛呢?」
「因為你們講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看爸爸的眼神了。」
「眼神?」
「對啊,有一瞬間,他看爸爸的眼神很可怕,一看就是不喜歡爸爸的樣子,可很快,他就將眼神收回去了,所以我才討厭他。」
原來小小的啾啾當時一聲不吭,卻是在察言觀色。
駕駛位上的天烈影默默聽著,會心一笑。
即便沒有啾啾的發現,他也知道羅思狂不懷好意。
可當下,他更是發現了自己這可愛的女兒有多機靈,虎父無犬女,概是如此。
「啾啾。」
秦沐雨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如果那位叔叔真得不喜歡爸爸,你可以私下告訴我們,以後可不許再撒謊了。」
「前兩日你才出了那場意外,媽媽很擔心,不願再看到你承受痛苦,還有你的外公外婆,也會睡不著覺的,明白了嗎?」
說著,溫柔地撫摸了她的小腦瓜。
啾啾閃著大眼睛點頭道:「啾啾知錯了,回到家啾啾就給外公打電話報平安,就說只是想拉臭粑粑了,好不好?」
秦沐雨「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天烈影從後視鏡看著溫馨的母女二人,止不住嘴角上揚。
勞斯萊斯幻影?呵,他天烈影從不稀罕這種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
於他而言,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秦沐雨和啾啾更重要了。
夜晚。
天烈影等秦沐雨和啾啾安睡之後,起身朝花天閣主宴會樓走去。
他直接來到了窗外的平台上。
已有一個人在等他。
「君王,接下來怎麼做?」瑾墨低聲問道。
瑾墨身旁放置著一個小小的茶案。
不同於送走苗連山前一夜時擺的小酒桌,這茶案,多了幾分寧靜的意思。
平台之上,月光映著海面,波光粼粼,和著濤聲,好不愜意。
「你猜,盜走《花天秘籍》是羅思狂的主意,還是羅鏢的?」
天烈影徑直坐在了茶案邊的圓椅上,一陣海風吹來,咸腥氣和著茶的清香,令人更清醒了幾分。
「君王的意思是.......」
「羅思狂終究只是羅鏢的侄子,親生父子都有可能反目,他同羅鏢並非一心,當初咱們一起去青龍會館教訓風月明,我就看出來了。」
瑾墨也作勢回憶道:「確實,當時羅鏢看著難惹,可那羅思狂更像是伏在暗處的一條蛇,且是毒蛇。」
「哦?怎麼說?」
「羅鏢煞氣外露,又是會館主事人,可那會館,明明就是吃人的地方,否則這麼多年來,怎麼可能在這東洲屹立不倒?」
「這樣一個地界兒,沒人暗中運籌帷幄,恐怕早就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了,羅鏢看起來,並不具有這般心性。」
東洲城西勢力錯綜複雜,眾所周知。
「你的意思是羅鏢沒這能力?」天烈影笑道
「若我這次沒看錯的話,更何況那之後我托人稍稍打聽了一下,不少私下的買賣,可都是羅思狂做的,他當下只是沒有明面上的大權罷了,叔叔防著親侄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羅鏢不放權,羅思狂會如何?」
「自然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挖自家老巢,並不放棄在外尋找幫手的機會,恐怕時機一到,就要奪權了。」
「我們的《花天秘籍》就是他的殺手鐧?」
「正是。」
「呵。」天烈影抿了一口茶道:「果真是年輕氣盛,一身都是擋不住的傲氣,那不如就讓他這叔叔親手教訓教訓自家侄子吧。」
「好戲要開場,我真想親眼看看。」
「你放心,湊熱鬧的事,我自會通知你,還有,竹兄的身份可確認了?」
「千真萬確,果然人不可貌相,若他能歸順於我花天閣,我花天閣便是如虎添翼。」
「這種事還是不要奢望了,我有你們這些好兄弟就夠了,林園待他不錯,我不想令他為難。」
天烈影起身朝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