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仇
「這話沒錯。」天烈影絲毫不反駁：「可我欠你風家的，一早就還清了，如果你認為我以德報怨做的還不夠，那只能說明你們風家各個一樣，貪得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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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還有，我一向不會主動對女人動手，當初你大嫂樂云云所作所為，我相信你一清二楚。」
「可我依舊願意放她回雲城，不是因為她不可惡，只因為她是一個女人，可今天，你千不該萬該，不該動啾啾，風月霜，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天烈影字字清晰，生怕她聽不清楚一樣，語速放得很慢。
「天烈影，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是你對，我只勸你好好想一想，倘若今日在這陳家宴席上出了人命，你覺得陳家會放過你嗎?」
「呵，風月霜，那你又可否想過，你對啾啾動手若當真出了意外，陳家又會放過你嗎?」
「天烈影!你果真不識好歹!就算我風家再沒落，我也是上流權貴的千金!你是什麼!你就是一個臭看大門的!」
「嗯，好。」
天烈影不再解釋，轉身朝外走去，可走到客房門前，低聲道：「有件事我瞞了很久，既然你快死了，告訴你也無妨，我不只是花天閣看大門的，也是花天閣的閣主，當然，你最好別信。」
說罷，他將門打開，步履堅定地朝外走去.....
「閣......閣主?」
風月霜半躺在地上，因為過于震驚而表情失控。
「怎麼......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花天閣的閣主!」
說著風月霜瘋了一般大笑。
「大哥之前瘋了的時候就說過這話，果然瘋子才會跟瘋子說相同的話!」
「花天閣的閣主可是花天國的君王!他一個沒爹沒娘的畜生!怎麼可能會是花天閣的閣主!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自顧自喊了許久，喊到最後竟體力不支，暈倒在了地上.....
夜半，東洲颳起一陣和這時節不相符合的冷風。
海利天大堂前的旋轉門，裹著風入內，仿佛給這看起來平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玄機。
頂層旋轉餐廳內亮起一盞燈火，將天烈影的背影襯得更多了幾分寂寥。
「君王，風月霜死了。」不遠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來輕道。
來人是瑾墨。
「嗯，怎麼處理的?」
「把暈過去的她丟進了附近一個水庫之中，溺亡。」
瑾墨話音落下，本正在寫字的天烈影手下一頓，沉默片刻後低聲道：「是不是有些殘忍了?」
「君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天烈影在風家的過往，瑾墨皆有耳聞，此時的他，身為局外人，更為冷靜。
「嗯，是我感情用事了，她那樣的人，留下來也只能是禍害。」
「那屍體如何處理?特意留的全屍，就是怕君王心中難過。」
聞言，天烈影手下再度頓住。
良久，低聲道：「送到風家吧。」
「是。」
翌日，陳家宴席繼續舉辦，消失了的風月霜亦沒再被人提起。
林竹、林辰感謝了天烈影的款待之後相繼離開。
「昨日出了意外，未能好好招待二位，我心裡屬實過意不去。」
「烈影兄弟，自然是孩子最重要，只要啾啾沒事，比什麼都好。」林竹說道。
「對啊，烈影哥，昨天聽說出事後，我急都急死了!剛認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這是怎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那種事?」
「啾啾已經安全了，我也要帶她離開這裡回花天閣休息一陣子，這次嚇到她了，希望不要給她留下陰影才好。」
「嗯，孩子身心健康最重要。」林竹拍了拍天烈影的肩膀道：「那的竹園隨時歡迎烈影兄弟。」
「好，等我忙完手上這一陣子，會去林園拜訪二位。」
送別了林竹和林辰之後，天烈影又去酒店自助餐廳見了秦沐雨，隨即才載著啾啾朝花天閣駛去。
剛回到別墅安頓好啾啾，羅鏢的消息就傳了來。
「幾大舊部已一一接觸，只等相見。」
「約羅鏢今晚相見。」天烈影對瑾墨吩咐道。
「是!」
是夜。
秦沐雨很晚才回到家。
「累嗎?」天烈影溫柔幫她揉捏著雙肩，感覺只兩天罷了，自己本如水溫柔、如花嬌嫩的妻子就憔悴了不少。
「嗯，有點累，不過還好，我本以為陳家會因為昨天酒店大門被封的事來為難我，竟然沒有。」
「烈影，我知道昨天忽然封了酒店是為了找啾啾，是你又拜託閣主幫忙了嗎?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呃......我.......」
「看你這幅樣子就知道一定是了，等這次活動做完，我要好好挑選一份禮物，親自送到閣主手上，自你回到東洲，我們麻煩他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昨天我也不想的，畢竟事出緊急。」
「我明白，啾啾不見了的那一刻我真得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沐雨。」天烈影柔聲道：「只要我在，就不會讓天塌下來，就算真得塌了下來，也有我頂著，你不必怕。」
「嗯。」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我還有些事要做。」
「好，你也不要太過勞累。」
「放心。」
天烈影剛走到門前，忽聽到身後的秦沐雨道：「對了，今天一整天我都沒有看到風月霜，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聞言，天烈影頓足，不知是否該將風月霜已經死了的真相告訴秦沐雨。
「沐雨，過兩天風家可能會傳出一些消息，不論是什麼，你不必驚慌就好。」
「消息?好的?還是壞的?」
「站在我們的立場，是好的，但你聽到，大概會擔心。」
「烈影，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可以承受。」
天烈影沉默片刻，以極低的聲音說道：「風月霜死了。」
「死......死掉了?為什麼?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不，是她自作自受。」
天烈影不忍再說，東洲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從未停歇。
他不願讓秦沐雨接觸那些看不到的黑暗。
可他自己，就是生在黑暗的環境之中，恐怕這一世，也難道如此的命運。
所以秦沐雨和啾啾對他而言，才是最難得的治癒和救贖。
天烈影並未將話說明白，但她知道秦沐雨遲早會猜到真相。
嘆口氣，準備離開之際，卻聽到秦沐雨又道：「烈影，我知道你每一步都不容易，不論怎樣，我會在你身邊支持你的。」
短短一句話，語氣平淡之至，可卻如晨鐘般敲響了天烈影的心扉!
暖流縈繞心間，有那麼一瞬，他感覺自己可以摒棄所有的往日仇怨，只和秦沐雨啾啾一起安穩生活著!
「快去忙吧。」秦沐雨的聲音帶了幾分輕鬆。
「明早啾啾醒來一定會想著要見你，早忙早回來休息，家裡會留燈的。」
「好。」
天烈影雙眸驀地一熱，不敢回頭，大步朝前走去。
此時此刻。
花天閣宴會廳外的平台上，已站著幾個身影。
其中一人為羅鏢，還有三個看起來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
雖早已過了當打之年，可每個人周身都散發著濃烈的江湖氣息。
「烈影哥。」看到天烈影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瑾墨忙道：「鏢爺跟他之前的幾個朋友都在等著了。」
他刻意沒用」舊部」一詞，怕的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當下的目標是聯合起來進軍黑鬼城，倘若在出發之前產生隙，那就得不償失了。
「嗯。」
天烈影闊步走來。
那幾位也―一朝他看去。
「我來介紹一下。」
羅鏢開口道：「這位是花天閣的天烈影，這幾位是曾經和我一同戰鬥的生死之交，嘲風、眶眥、囚牛。」
每個名字都是傳說中龍之子，想必是江湖代號。
而羅鏢從黑鬼城出走後，就是用」青龍會館」打下了招牌。
「天烈影見過各位。」天烈影率先抱拳致意。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在東洲攪起風雲的天烈影。」
被稱作嘲風的笑道：「果然英雄出壯年，跟你比，我們果真是老了。」
「壯年能打自是不假，但老當益壯也頗有道理。」
天烈影謙虛道：「否則我天烈影怎可能請各位來幫忙?此次進軍黑鬼城，拜託大家了。」
說罷，天烈影后退一步，竟深深鞠了一躬。
鮮少隨意低頭的他心中篤定，這一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東洲夜海迷人，卻也帶著幾分危險氣息。
此時濤聲一浪接著一浪，幾個老前輩默不作聲看著天烈影。
片刻後，羅鏢開口道：「我們這幾個老頭子，前半生看起來風光，實則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當下已是垂沐之年，若此番能在江湖上再留下些佳話，即便不久後即將入土，也是值得。」
一番話自謙且雲淡風輕，聽得天烈影卻是心口一熱。
「黑鬼城於各位而言是舊怨，跟我花天閣則是新仇，此番前去不是要將他們殺光，而是要收服，收服之日，定然也會將城中經濟脈絡交於各位。」
話音落下，羅鏢眾人震驚!
黑鬼城雖地處邊疆，無法和富饒的東洲相比。
但這麼多年來，黑鬼城地下城主早就累積了可觀的經濟基礎和商業脈絡資源。
他們憑藉為周邊城市富賈豪紳做事，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手上積攢的血債越來越多，隨著勢力的逐漸擴大，對他人下狠手也越來越心狠手辣，且和大富之家形成了相互牽連、控制的複雜關係!
所以此番攻下黑鬼城，不僅意味著可以占據這個地獄般的地下城市，更是可以間接掌握同黑鬼城有關聯的其他城市!
首當其衝就是雲城!
當初的雲城首富是樂家，現在則是沈家。
這兩家沒有一家說人話、做人事，高價僱傭黑鬼城的悍將充當打手，在雲城甚至周邊城市橫衝直撞。
當下，該是收網的時刻了.....
眾人沉默之中，羅鏢開口道：「天先生如此氣概，我等一眾老頭子見過了江湖上的各種角色，但還沒有一個像天先生這樣肯做虧本買賣的。」
臉上竟泛起無奈笑意，可那笑容之中，明明又帶了幾分高看!
「鏢爺何出此言?」
「在這江湖上奮力廝殺的，哪個不是用自己的命換飛黃騰達的運?沒有任何一個願意將自己拼下來的成果和他人分享，當初我青龍一脈從黑鬼城出走，起因就是蛋糕分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