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後會有期
「我卑鄙?」天烈影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鉗著羅思狂的兩條腿更是用力了一些,恨不能當場將他絞成肉末!肘擊亦接應而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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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羅思狂再沒力氣說出半個字,那張原本算得上俊朗的面孔已是鮮血模糊,往日高傲的模樣更是再尋不到半分!
「羅思狂,你殺人就罷了,何苦誅心?何必用秦沐雪做誘餌?」
「呵。」海水不斷侵蝕著羅思狂的傷口,他全然不在意。
「你又何必在這裡裝仁義?秦沐雨難道不是你利用的工具?沒有秦家,你有什麼本事在這裡跟我較量?你不肯放過我還不是為了《花天秘籍》?」
「我告訴你,我已經提前將《花天秘籍》的秘密藏在了別處,你若殺了我,就永遠別想得到有關《花天秘籍》的消息!」
「你以為我在乎?」天烈影嗤笑道。
「笑話!你不在乎又何苦對我窮追不捨!不要告訴我是為了什麼狗屁天地仁義!」
「天地仁義在你眼中是狗屁,但在我眼裡,比什麼都重要。」
天烈影聽著羅思狂大放厥詞,心底一陣犯噁心。
「羅思狂,恐怕以後的你狂不起來了,但我可以再留你這條狗命半刻,隨我回去見你叔叔吧。」
聞言,羅思狂那張血跡模糊的臉上再度現出幾分不屑神色。
「叔叔?他不過是我血緣關係上的叔叔罷了!你現在還想賣給他一個面子?青龍會館都是我羅思狂的!他徒有虛名!天烈.....」
天烈影沒再等他說完,雙手呈鷹爪姿勢,重重朝他頸部一扭,羅思狂當即再說不出話!
「聒噪。」
天烈影爬出水面,拖著羅思狂的衣領朝瑾墨和無命走去。
方才的激戰已是風平浪靜,不出意外,當是瑾墨和無命聯手將羅思狂的手下―一擊殺。
很快,一個身影朝他跑來。
是瑾墨。
天烈影下意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再發現新傷,鬆了一口氣。
「可還順利?」
瑾墨看了看他拖行的羅思狂,驚道:「死了?」
「還有一口氣?」
「留著幹什麼?浪費空氣。」
「怎麼也該讓鏢爺過過目。」
「倒也是。」
「無命呢?」
「胳膊又中槍了,在那塊磐石等我。」
「真倒霉,你的臉怎麼沒被再劃上一划?」
「......你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瑾墨也不知自己上輩子是倒了什麼霉,跟上了這麼一個只忍他,對旁人都寬厚有愛的君王。
「不掛彩的英雄算什麼英雄?」天烈影忍著笑意道:「把這傢伙拖走,回花天閣。」
「是!」
應了聲,卻發現當下他們三人再加上這半死不死的羅思狂,除了四條腿,沒有其他交通工具。
正遲疑著,無命竟開了輛車過來。
「上車!剛才偷的他們的車!」他伸出雙臂,示意自己腿雖然受傷了,握個方向盤不是大問題。
「還是我來吧。」瑾墨笑笑,和天烈影聯手將羅思狂塞進車內。
轉眼,幾人一同朝花天閣駛去。
回到花天閣的時候,天色徹底亮了起來。
地下監獄的入口,羅鏢已經得到消息,坐在一張古木椅上,面色沉重等著天烈影的回歸。
「鏢爺。」轉眼,天烈影現身,身後跟著的是費勁巴拉拖著羅思狂的瑾墨。
「鏢爺。」瑾墨批牙咧嘴道:「你們青龍會館伙食不錯啊,這小兔崽子死沉死沉的。」
羅鏢看到自己的殺子仇人、也是自己的親侄子奄奄一息出現在面前,當下五味雜陳。
「還有一口氣。」天烈影說罷,沖一旁候著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
轉眼,那手下搬來一桶冰水,毫不留情朝羅思狂潑去!
......沒醒。
「再來。」瑾墨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第二桶冰水潑過來,將死不死之人終於一陣劇烈的咳嗽,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救了秦沐雪又怎樣,昔日你不過是借著秦家才得以翻身!現在你的幸福生活都是偷來搶來的,跟我比!你高尚不到哪兒去!」
羅思狂的妒意昭然若揭。
瑾墨也不由地在一旁嘆道:「原來你這麼恨我們閣.......我們烈影哥。」
「呸!」羅思狂啐了一口道:「成王敗寇,老天不公罷了,跟天烈影比,我不過是少了運氣!就像當初跟那羅南比一樣!」
「原來如此。」
羅思狂身後忽然出現一個熟悉而冷靜的聲音,是羅鏢。
聽到那聲音,羅思狂驀地一顫。
他緩緩回頭,看到了自己的叔叔。
此時羅鏢看著他,眼中並無恨意,只淡淡道:「原來你殺掉南兒並非只因為覬覦我的位置,原來你對他如此不滿,可你是否知道,當時南兒一直將你看做最珍惜的親人和朋友?」
「少說好聽的,這種話也就是騙騙小孩子罷了!羅鏢,你出身於黑鬼城,又帶著青龍會館在東洲紮根,我跟在你身邊親眼看了那麼多人為你賣命,難道你要將自己塑造成一塵不染的君子嗎?」
羅鏢無奈搖搖頭道:「人在江湖,怎可能全身而退?我從未標榜過自己是什麼高尚的人,但我絕不會對自己的親人下手,但我想--」
說著,他眸中暗了暗,又道:「今日大概是要破例了。」
「呵,冠冕堂皇!冠冕堂皇!」羅思狂像是瘋了一樣用盡所有的力氣大笑道:「要殺要剮隨意!不要說這些好聽的讓自己心安理得!」
「是嗎?」一個微弱的女聲忽然響起。
竟是秦沐雪!
就連天烈影也萬分驚訝!
他原本以為貪狼會帶著秦沐雪去醫治,哪料她人竟出現在這裡!
只見秦沐雪坐在輪椅上,臉上的傷口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
貪狼在她身後推著,撞到天烈影的眸光一陣心虛,連忙比劃著名「等下解釋」的手勢。
天烈影只好按下不發怒。
「思狂。」秦沐雪開口道:「那你呢?我想知道你這麼對我,是不是心安理得?」
羅思狂像是被點了啞穴一般張不了口。
他奸詐了半輩子,但從未被人當面揭穿過偽善的面孔。
可秦沐雪在,他忽然不知該如何辯解。
「羅思狂。」秦沐雪終不再親昵地喊他「思狂」。
「就當是我眼瞎了,還好我因為親情而撿回一條命,既然你不在意生死,我也想告訴你,今天,你死定了。」
那雙原本動人的雙眸划過一瞬絕望,隨即再無其他神色,平淡地好像看透了世事。
「謝謝你。」她回頭沖貪狼道:「烈影若要治罪於你,我幫你解釋,推我離開吧。」
「好。」貪狼面對秦沐雪竟流露出難得的溫柔,走之前回頭又看了看天烈影,一副認錯的樣子,天烈影更是無可奈何。
羅思狂無話可說,癱坐在地上看著周遭的一切。
羅鏢的手中已緩緩舉起了槍,他明白這恐怕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舉槍。
天烈影走到羅思狂耳邊,輕聲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花天國都是我的,區區一本《花天秘籍》被你永遠地藏了起來又能如何?
羅思狂雙眸圓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再驚訝了。
羅鏢的槍口應穩穩對住了他的額頭,只聽一聲悶響,那往日桀驁不馴的身體永遠倒了下去......
淡淡的硝煙味道彌散開來。
天烈影沖一旁揚了揚下巴,當即有手下來拖羅思狂的屍體。
回頭看去,羅鏢看他的眼神也意味深長。
「鏢爺這是.......」
羅鏢起身走到他跟前低道:「剛才你跟羅思狂說的話聲音雖小,但我這老頭子還是不小心.......聽到了。」
「呃......」
「我早就想問難道你只是花天閣的將軍,當下總算有了答案。」
「鏢爺你聽我解釋那是因為我們閣主將我們當做自己人,他的就是我們的,我們的......還是我們的。」
羅鏢不說話,就笑眯眯看著天烈影「表演」
瑾墨在一旁都要忍笑,不明白自家君王何以對」演戲」如此執著,萬眾敬仰的君王不做,偏要做一個看大門的掩人耳目。
說是掩人耳目,每次危機卻又身先士卒,也不知道到底是要騙誰。
羅鏢看天烈影死咬著不鬆口,擺手笑道:「你喜歡低調就隨你去了,不過還有一事,我這老頭子想要叮囑一番。」
「鏢爺請講。」天烈影此時亦巴不得趕快轉移話題,說謊話這種事他著實不擅長。
「羅思狂死前,已經暗中將我青龍會館的得力幹將悉數收買,人心不在我這兒,現在那青龍會館也是個空架子。」
「但畢竟是我當初鏖戰數日從黑鬼城殺出來的,若真要置之不理,心中也是不甘,如果天.......天將軍不嫌棄,可否收了會館,起碼手下之人也能跟著花天閣做些善事。」
「這.......」天烈影未料到是這件事,剛剛」扯謊」已經費盡了腦細胞,此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等事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瑾墨在一旁替他拿主意道:「鏢爺請放心,我們天將軍一定能善後的。」
他故意將」將軍」二字咬得極重,當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天烈影驀地飛了一個眼刀給他。
大仇已報,羅鏢一身輕鬆。
此時旭日東升,他走出花天閣的地下監獄,朝天邊看去,回首自己一生,兀自笑了笑。
知道羅思狂被抓回來的那一刻,他已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此時只等告別。
「那我羅某人就先行謝過。」他轉身對天烈影一眾道:「後會有期。」
「鏢爺要去哪兒?」
「離開這東洲,走到哪兒,算哪兒。」
說罷,拎著自己的行李,步態穩健朝花天閣大門外走去......
「君王。」
瑾墨低道:「青龍會館群龍無首,但這可是城西最大的招牌,收了青龍會館,整個東洲可就都是花天閣的了,我看不錯。」
「我看你那張嘴欠收拾。」
天烈影絲毫不給半分面子。
「說幾句大實話罷了,君王就要收我的嘴?給你,拿去。」說著,竟朝天烈影挪了嘴,引得剛趕來的貪狼一陣假意「嘔吐」。
「你,我還沒問話呢,秦沐雪怎麼回事?」天烈影看到他,又是氣不打一出來。
「我已經送到醫院了。」
「別避重就輕,我是問你方才的事。」
「這.......」面對敵人一向殺伐果斷的貪狼撓撓頭道:「帶秦小姐回城的路上,她很傷心卻半滴淚都不肯掉,依我看,也是個性子孤傲的人。
「這用你說?她什麼樣你以為我不知道?」天烈影揚起半邊眉毛道:「我是問你怎麼把她帶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