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是有風險的


  穿越,是有風險的。

  陳珂現在正看著自己兩隻毛絨絨的手掌,心裡對這句話深表贊同。

  對,就是毛絨絨的手掌。五根手指粗大無比,配上寸長的指甲更像是利爪一般。手背上還長滿了油光錚亮的黑毛。

  他不幸穿越成了一隻身長丈二,膀大腰圓,口吻突出,青面獠牙的黑熊精......

  想想別人家的穿越肯定投身到富貴豪門,王八之氣一放就震得反派滿臉開花,兩股戰戰。

  再不濟那也是身懷絕世神功,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殺手,隨便擺個姿勢就是各種鶯鶯燕燕玩命倒貼。

  結果到了陳珂這裡,怎麼就成了頭丑到爆炸的妖怪呢。

  再抬頭看看自己現在身處的這破破爛爛,毫無擺設的山洞。

  

  得,還是個家徒四壁的窮屌絲妖精。

  「老天爺你簡直就是在玩我嘛!」如今的遭遇,讓陳珂不禁在心裡悲憤吐槽。

  不過現在在這簡陋的山洞裡,卻還有個漂亮姑娘。

  一位美麗的少女正拿紅色紗衣和幾張掉了毛的虎皮掩著自己身軀,躲在山洞中間的石床邊上。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恐懼的看著已經變成妖怪的陳珂。

  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一起都要從昨日,陳珂穿越的第一天說起.......

  昨天,從起床之後的驚疑恐懼再到平靜,陳珂終於勉強接受了自己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穿越人士的事實。

  倒霉蛋是一頭化形不久的黑熊,占據這翠微山也才兩三年而已。

  至於它身邊還有兩個四尺高矮,瘦不拉幾的綠色大耳朵跟班。那嚴格來講就不能叫妖,只是這山上的精怪,沾了黑熊一點妖氣才有了靈智。平時跟著熊妖混口飯吃的。

  前一天晚上,下山搶劫失敗的黑熊精正帶著小精怪們回家。突然間,看見山上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雲層攪和成了漩渦狀。

  天上突然就掉下了一個人來。

  前世身為大學生的陳珂穿越了!

  然後陳珂直接摔死在了這飢腸轆轆的黑熊怪面前,成了人家的鮮肉快遞......

  「如此死法,如果有年度最悲催穿越者排行榜的話,自己一定能上前三吧?」回想到這裡,連陳珂都不免暗自感嘆。

  可惜啊,我大穿越者的肉也是個沒福氣的小熊妖能吃得起的?

  這笨熊吃了自己屍體,不知怎麼被搞的食物中毒,折騰了一夜,死了。

  而陳珂也莫名其妙的奪舍重生,成了如今的模樣。

  而就在昨天晚上,剛穿越成功,飢腸轆轆的陳珂帶著跟班潛入到山下村莊中偷糧食,還想順便探查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

  正當他摸黑在一戶人家的灶台前翻箱倒櫃,執行三光政策的時候。這個紅衣少女卻帶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妞突然走進廚房,發現了陳珂。

  女子巨大的尖叫聲立馬驚醒了村民們。

  無奈之下,驚慌中的陳珂只好嚇暈小丫鬟,把紅衣少女當作人質,頂著山民們的鋼叉弓箭,逃回了山上。

  於是情況就變成了今天這樣子.........

  此刻,陳珂正在一邊安慰這被擄來的小姑娘,一邊作出一個自以為人畜無害的笑容。

  「額,小姐無需驚慌,鄙人,哦不,鄙妖無意冒犯。」

  殊不知他這一笑,露出寸長的獠牙,再配上穿著副破爛鎧甲的龐大身軀,那可真是嚇人。

  於是姑娘更驚恐了,眼淚一下子便流了出來。

  女子脖子上掛著個小石頭,遇到眼淚,正發出淡淡的藍色螢光。

  「這,這,我不是壞人。」看見紅衣女子哭泣,陳珂一下子便慌了神,他最怕女人哭了。

  可是不論他怎麼樣解釋和安撫,女子就跟個眼淚包子似的,嘩啦啦的流個不停。最後還哭出了聲,動靜是越來越大。

  「行了!別哭了,再哭吃了你!」陳珂被吵得頭都大了,只好假裝兇狠的來了這麼一句話。

  沒想到女子竟然被嚇得真的不再哭泣。

  「靠,吃硬不吃軟啊。」陳珂心想。

  見到女子鎮定了下來,他這才慢慢的說道:「我只是下山借點糧食,無意傷人,你不要誤會,只要你配合,過幾天我就送你回去。」

  熊妖一本正經的胡謅道。

  「你不吃我?」女子躲在角落,見這妖怪竟然說話流利,這才怯怯的問了一句,聲音卻仍是發抖的哭腔。

  「我這裡這麼多糧食,我幹嘛吃你?」

  「你真的不吃我?」

  「這.......」陳珂滿腦黑線,無奈的他摸著自己毛茸茸的腦門問到女子:「誰告訴你妖怪要吃人的?」

  「我娘和李嬸說的,再說,書和戲裡都是這麼演的。」

  娘的,不光現代社會八卦和電視劇殘害萬千少女,異界也害人啊。

  聽完少女的解釋,陳珂的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不過經過這番對話,女子反倒鎮定了一點。她爬出角落,顫抖著身體告訴這位「熊大王」,自己是出雲關參將趙括家的女兒趙宛。希望陳珂能別傷害她,想要財貨,只管去出雲關索要就是。

  晴天霹靂再次打在了陳珂頭上,參將?!

  如今自己一個混不吝的窮逼熊妖,第一天穿越,第一次下山偷東西,竟然就綁架了一個參將的寶貝女兒。

  那可真是壽星老頭吊頸————嫌命長啊。

  鬼知道一位將軍家的千金是怎麼跑到個小村子裡的,自己還真是衰到了極點。

  這穿越的套路和運氣,怎麼完全跟小說里說的不一樣呢。

  「出雲關離這裡有多少路程?」此刻陳珂雖心亂如麻,卻還是強制自己鎮定下來,思索著問到女子。

  而在一旁的趙宛看見這黑熊怪似在發呆,又問起路程,還以為他對財貨起了心思。於是趕緊的回到:「黑,黑熊大王,大約有兩旬路程。」

  「哦。」陳珂迅速應了一聲,便吩咐木叉和鼻涕,這兩被他起了新名字的小妖看好趙宛,自己卻徑直走了出去。

  「哎,大王,黑熊大王?」

  趙宛見熊怪問了路程便沒頭沒腦的走了,完全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

  眼前是個長約十丈的山洞,兩三隻簡陋火把就草草插在洞壁的岩縫裡,洞頂上甚至還不時的有水滴下來。

  再看看洞口那兩個綠瘦咕嚕,腰間纏著圈破布的小妖怪,一個扛著木叉走來走去,另一個正流著鼻涕口水眼饞的看著自己。

  實在沒有找到逃跑的機會,驚恐尚未散盡的她只好盯著洞頂發起呆來。

  陳珂鬱悶的走出山洞,這洞口開在山腰的位置,面前還有個幾百尺見方,大約半丈高的岩石平台。

  陽光有些刺眼,讓陳珂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邁著八字步,熊軀一搖三晃的來到平台邊上。

  只見陽光下,從平台望去,漫山遍野都是翠綠色的樹海,一條白亮的小溪從平台下面經過,歡快的流進下方隨著微風起伏的竹林里。

  無數的山頭上還浮著朵朵白雲,竟然像列隊似的從山巔往山腳的方向飄飛。

  天高地闊,盡收眼底,真是:

  九嶷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

  「日,這破狗熊做窩還真會挑地方。」陳珂看著這麼漂亮的景色,不由得撇起大嘴吐槽道。

  不過觀賞景色可解決不了危機,本以為是個小麻煩,沒想到是個燙手山芋。保命符成了催命符,真是悲劇。

  自己一個毫無法力的熊妖,兩旬十來天的時間,就算學會了什麼神通法術,怕也是修煉不及。

  事到如今,唯有逃跑了。

  陳珂下定了決心,明天就把那小妞放走,然後帶著木叉和鼻涕兩跟班跑路。

  可憐自己窮的只有這麼個山洞,如今才穿越過來,呆了不到兩天,卻轉眼也要丟了。

  「唉,真想來幾瓶好酒,起碼醉了就不用想那麼多了。」陳珂惆悵的心道。

  於是他一屁股坐到石台邊上,對著身下的竹海大喊:「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這一番吼聲震山林,滿山的樹海仿佛也跟著晃蕩。

  「好,好一個舉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幾何。小妖怪也有如此感嘆啊?」身下竹林里,卻陡然冒出一句懶散的叫好聲。

  「誰!誰在那裡?快給小爺我滾出來!」

  此刻陳珂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渾身筋肉緊繃,紅著眼,爪子也探了出來。

  他沒想到這麼快便有人追了上來。

  昨天才領教了山民的箭術,人質又不在身邊。逃,肯定是要被射成刺蝟的,現在唯有拼死一搏了。

  可憐這老天爺真是連口喘氣的時間都不留給自己啊。

  「呦呦,小友何必驚慌,老夫這就滾出來了。」可那聲音依舊是帶著股歡樂悠哉之氣,絲毫沒有被罵的氣憤。

  伴隨著山下竹林里一陣嗦碎的響動,一個巨大的黑白圓球真的滾了出來。

  圓球滾到石台邊,還彈了兩彈,陡然伸出四肢和腦袋,蹦躂了一下,接著便開口說道:「你看,老夫滾來了。」

  而陳珂早已呆若木雞:「熊,熊貓?」

  滾來的這玩意兒黑白分明,四肢短胖,肥肥的臉上還有著兩黑眼圈,不正是後世動物園的熊貓嘛。

  此刻,這隻背個酒葫蘆,帶著根黃竹竿,穿著員外袍,長相呆萌中又帶著點猥瑣的熊貓似乎很不滿意這個名字。

  它撇了撇小八字鬍,慢悠悠的說道:「什麼熊貓貓熊的,老夫的名字啊,叫做逍遙仙。」

  「神,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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