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坐葫蘆而論道
陳珂和逍遙仙立馬從榻上跳下來，飛奔到小溪邊。
大雨傾盆之下，溪水像是一個古井一般，只有雨滴水花四濺，卻絲毫不見流動。
「熊貓老前輩，你看這不就有線索了嗎。」陳珂非常高興，他彷佛已經看到頂級寶物在朝自己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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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熊，你真是安逸！」逍遙仙也是一臉欣喜，蜀地鄉音都冒了出來。
逍遙仙拍拍背上的葫蘆，那黃葫蘆呼的一聲從他的背上飛下來，懸浮在逍遙仙身旁，眨眼間便有了近十米長，幾丈大小。葫蘆口則是冒出一根藤曼，長到上方，開出了一片巨大的葉子遮住了雨水。
「女娃，快上來，老夫帶你們去上游看看。」逍遙仙先上了葫蘆，轉頭就提醒邊上已經被奇異的景象給驚到張大嘴巴的趙宛和小妖們趕緊上他的葫蘆
至於我們的主角陳珂，已經在齜牙咧嘴的「扒車」了。
「哦。」
趙宛從驚奇中回過神來。出身兵將家，她還是比一般的女子膽大一點兒。幾步走到葫蘆跟前，被陳珂攔腰抱了上去。緊接著，木叉和鼻涕也被黑熊精抓著耳朵提溜了上來。
上了葫蘆。陳珂忍不住蹭蹭屁股，再左右摸摸。這圓滾滾的葫蘆反倒沒有想像中的滑溜，坐上去反而有種平實之感，就好似在地面上一般。身前的趙宛則是一隻手攀著陳珂的右腿，另一隻也是不停的小心撫摸葫蘆。
至於鼻涕和木叉，則是早就在葫蘆上東爬西爬了。從鼻涕下嘴的情況來看。它肯定覺得這大「菜瓜」的味道也不錯。
「走咧。」
坐在最前面的逍遙仙一聲喊，拿竹竿戳戳葫蘆，大葫蘆便咻的一聲往前飛了起來，順著溪流開出的空地，快若奔馬一般直向上游。
「哈哈哈。」
趙宛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眼前的景色快速後退，夜風兒在身邊吹過，只有天上的繁星還跟著她，她笑得的是非常開心，如果不是晚上，那就更棒了。
「這得有幾十邁了把。」陳珂也咧開大嘴笑著。
時速八十邁。心情是xx的嗨。陳珂惡俗的想，何況身前還有一個不停大呼小叫的大美人，就像是帶著漂亮女友兜風一般舒適。
木叉它抓著陳珂的背甲緊閉雙眼，嚇得是一點兒也不敢看外面。
飛了大概十幾分鐘，葫蘆卻慢慢停了下來。
「怎麼啦？」趙宛不解的往前看看，又轉頭看向陳珂。
「溪水分叉了。」
陳珂給趙宛解釋道。他從葫蘆上望過去，發現溪水上游是兩股水流，現在也都不見流動。水道還分別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老夫下去看看。」
逍遙仙跳下葫蘆，胖胖的身軀顫顫巍巍。他左右各看了一下溪流，似乎是沒有發現兩者的區別。
「唔。」
逍遙仙略微沉吟，把竹竿立在一邊。熊掌合十，第一次施起法來。
「六合中滿，以坎化水。」
逍遙仙只閉目了一下，就說了這幾個字。他熊掌之間一下子便形成了一個大水球，足足有八九尺那麼大。
水球咕嘟嘟的伸出兩股水流來，分別探進了兩邊的溪流里。
大概這樣持續了有幾分鐘。逍遙仙睜開眼睛，那水球噗的一聲散開。
「不行，」逍遙仙略微搖頭，「我以法力化水，再將神識探入，希望能感受區別這兩條溪流，可是竟然毫無頭緒，他們兩邊的水沒有區別。」
「這....」陳珂略略失望。
「唉，可惜身邊沒有一條蠃魚，不然定能感受出哪條溪流距離源頭更近。」
「老神仙不必氣餒。」趙宛則在葫蘆上邊安慰到。
「有了蠃魚，會好點嗎？」陳珂不解，他不知道熊貓說的蠃魚是什麼。
「蒙江的蠃魚精怪，天生親水，比一般的水中妖族還要強。」
「這麼說，只要有一個天生非常親水的妖怪或者物品就可以咯？」陳珂發問。
「當然，不過此物若無靈智，還得能被水天生吸引才行。而且最好能散發標誌讓我們追蹤。」逍遙仙說到。
「額」。想到親水又能作標記的寶物，陳珂倒是只見過一樣，他轉頭看向了趙宛胸口。
「哎，你想做什麼？」趙宛感覺陳珂看著她的胸脯賊光炯炯，趕緊又捂住了衣服。
…………………
一小會兒之後：
「你們小心點，這是我父親送我的生辰禮，很貴重的。」
趙宛擔心的大喊。
葫蘆已經再次飛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它前面多了一團亮光。逍遙仙拿著竹竿伸出去，像是在釣魚一般。竹竿前面繫著趙宛的水明石項鍊，它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飛快的往前。
「放心吧，女娃。如果丟了。老夫賠你一個可以當床的水明石！」
重新啟程，逍遙仙非常高興。水明石則是帶著葫蘆掉了一個頭，向著下游飛去。
「那東西看來不在這條溪水裡，現在跟著水明石也不知道要用多久。你們先休息，到了我叫醒你們。」逍遙仙解釋道。
趙宛從剛才開始就站在逍遙仙背後，是一臉小心盯著自己的項鍊。現在看逍遙仙催促兩人休息。她只好悻悻的側躺，還發著小脾氣：「丟了你要賠的哦。」
「放心，小老兒從來不拉稀擺帶！哈哈。」
趙宛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慢慢睡了。
水上，伴隨著爽快的熊貓笑聲，一隻巨大的葫蘆正被水裡的光團帶著飛向遠方。
第二天，陳珂還沒睜眼，就聽見趙宛炸呼呼的聲音在邊上迴蕩。
天光已經大亮，因為不再下雨，這葫蘆葉也收了回去。
大葫蘆飛奔在水面上，周遭儘是山川美景，新鮮的晨風撲面而來。
趙宛立在逍遙仙背後，笑得是十分開心。
這逍遙仙也是個會玩的，一會兒陪著趙宛大笑，一會兒又故意傾斜葫蘆，讓趙宛觸摸水面。
甚至在這陳珂醒來的當口，他還讓葫蘆一下子打了轉兒。驚得陳珂是頓時睡意全無，趙宛卻笑得更開心了。
「狗日的這老熊貓真會泡妞。」
陳珂暗暗腹誹，不再暈車的木叉則是扒拉著大王的褲腿，希望大王能在葫蘆傾斜的時候給自己撈幾條水面下遊動的小魚。
「你醒啦？給，老神仙給的，很好吃。」
趙宛見陳珂醒了，遞上來一塊像是糕點的物品。顏色湛青，應該很黏，因為邊上的鼻涕正在不停的扣牙舔嘴。
陳珂慢條斯理的吃著黏糕，邊欣賞山景。
逍遙仙見他吃的細心，則是轉過頭來安慰他到：「放心吃啊，不怕，小老兒這裡還有很多呢。」逍遙仙覺得陳珂沒吃過人做的食物，在可惜，所以才吃得慢。
陳珂感念自己如今成了妖怪，就嘆氣說到：「我一個山間野熊，吃多了人間煙火怕不習慣。
「呦，小黑熊還怕以後吃不著不成？這竹葉粑做起來也不難，有空我教你。」逍遙仙樂呵呵的，「你也不要著急，勤勞修煉，只要邁入化神境界，擁有神識，天下大可以去的。」
「真的？我是妖怪也能進城嗎？」陳珂大喜過望，原本以為自己成了妖怪，肯定難以被世人容納，沒想到自己還能夠回到人群里。
「那是當然，大道三千，哪裡來的人妖之分呢？這開頭還有種族外貌差異。不過擁有神識之後，才發現原來大家精神道心都是一個模樣，都是修煉求道罷了，還分個屁人妖妖人。」
逍遙仙看來常在人類中混跡，對人妖之分是非常的看不起。
「也就是小女娃這邊偏僻了，老百姓見識少，你又是個小妖，才被打殺。如果你能有化神境界，過得了軒轅鏡，這劍門關，錦官城，都可以入得。」逍遙仙說罷還衝著趙宛笑笑，怕說她家是窮鄉僻壤得罪了這小姑娘。
「那，逍遙仙，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神識呢？」
陳珂非常高興，趕緊問問逍遙仙，自己何時才能重返人間。
「唔，如果你不偷懶的話，加上你靈智已經等於一個化形修煉很久，快有神識的妖怪了。我估摸著，還需要十多年吧。」
「啊。這麼久啊？！」
沒想到逍遙仙給了陳珂一記心靈暴擊，竟然需要十多年的時間自己才能邁入這所謂的化神境界。
「修煉無歲月！如果不是你靈智已開，那化形之後百年擁有神識都是難上加難。」
「難道非要有這樣的境界才能到城裡嗎？」陳珂是欲哭無淚。
「那倒也不是，你要是身世就在城裡，且有官府登記造冊的話，也行。就像錦官城裡大把的蠶妖織女，都是化形而已。不過人家有蜀王養活，還能織造聞名海內的蜀錦。小黑熊，我看你這大爪子可當不得織女哦。」
逍遙仙挪揄道。在邊上的趙宛也是抿嘴偷笑，她實在是無法想像這個大黑熊穿著女衣，拿著針線做女紅的樣子。
想不到了這異界也還要什麼城市戶口，陳珂真是一臉無奈。
「那老神仙，神仙們的境界有哪些呢？」
這下趙宛又發問了。
「嗯，據我所知，這修煉的境界大致可分為七重。」逍遙仙抖抖竹竿，思索了下，似乎是在整理語言：
「築基鍛體是入門之基，這可算得一重，當然妖怪們肉身強悍，只要化形就算是築基圓滿了。」
「體強則納精氣。有了底子，人、妖自然可以開始修煉，呼吸吐納，提精煉靈。所以這一階段往往被稱作鍊氣。人可以正式稱為修士，妖也算是妖怪了。這算做第二重。小黑熊你就在這兒剛入門，大多數人也止得這一層。」
「以精鍊氣得見本心。不停的修煉，那麼終有一日你的心靈也會得到強化升華，開始發現自己的道心。如果能識得迷障，觀照本心。正所謂身心相融而化神識。擁有神識的人，妖已無區別，不同的只是自己選擇的本心道途而已。」
「以上是第三重，跨入這步，也算是命數優渥，氣運非凡的強人了。」
「嗯哼。」逍遙仙清清嗓子又繼續到：「肉神合一則成丹，這個丹，不是妖怪原本的內丹，也不是人的丹田。而是大妖巨修們歷經多年，把神識和肉身合二為一，所化的金丹。到了金丹這一步，人就可以開宗立派，妖也可以稱為一方霸主，在世妖王了。」
「再往上嘛....」
逍遙仙的神情似乎也變得迷茫起來，他低頭回想一下才說道：「往上還有三個道境，靈虛、妙有和羽化。我師門第五代掌門鍾靈，驚才絕艷，不過千載便是妙有道境。我記得她的著書中所說：
《靈虛丹隱悟得真空。真空而生妙有。識得大道方能羽化飛升。》
「不過鍾靈掌門如此高才，卻最終也未能突破羽化，飛升成仙，只能以大道概之。古之成仙得道者，何其寥寥啊。」
老熊貓說完這些，也不禁吹鬍子感嘆。
原來境界有築基、鍊氣、化神、金丹、靈虛、妙有、羽化這七重，至於成仙得道，更在那之後。陳珂努力記下逍遙仙所說的關於境界的話，希望後面自己修行時能有用。
「那老神仙你算是什麼道境呢？」趙宛聽完這些，繼續發問。
「哈哈，小老兒不才，如今金丹有成。」老熊貓得意洋洋，顛顛屁股，小鬍子都翹了起來。
連陳珂也沒料到身前這隻老熊貓看起來樂呵呵不怎麼著調的，竟然是個傳說中的「金丹老怪」
「哇，那我可以叫你妖王嗎？」趙宛眼裡都是小星星。
「額，老夫孑孓一人。不是什麼妖王，那些都至少是金丹後期的主兒，我剛剛修成金丹。」老熊貓也不好意思被叫妖王，撓撓鼻子，開口解釋道。
突然，老熊貓的面色一冷。
「小心！！！」
這時候，水中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