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晦雨欲來
錦官城的氣氛已經開始變得有些不同。雖然花會才過去了一天，街上仍然有不少游商小販。但是陳珂傍晚跟逍遙仙出門時看到，許多主婦們行色匆匆，手裡採購的都是各種糧食蔬菜，看起來量也不小。更有統一著裝的衛兵，站在那些達官貴人家門口。
又是一小隊龍騎從身邊呼嘯而過，逍遙仙和陳珂看著這隊騎兵消失在大街盡頭，才轉身進了高大華麗的春風樓。
帶著濃濃胭脂香的暖風迎面而來。進了春風樓，這裡的氛圍和大街上仿佛在兩個世界。穿著暴露妖冶的舞姬們正在寶石鑲嵌的藻井下扭動。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就已經有點頭哈腰的龜奴在給那些華麗的宮燈上火。樂師們似乎才剛剛擺好陣型，隨即，一陣糜糜懶散的舒緩音樂便吹了起來。
「哎呦，兩位大王修士來的可真早，姑娘們有些都還沒成妝呢。」一個露出巨大胸脯，長得是豐滿艷麗，徐娘半老的老鴇子媚笑著款款而來。她先是故意用自己身體靠著逍遙仙，還拿扇子嗔怪似的扑打坐在陳雄角上一臉色眯眯的小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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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老子下來。」陳珂抬手把正在扭捏作怪，跟老鴇子搭話的小熊貓揪了下來。這孫子，自從發現在石角上能有實體之後，就老想騎在陳珂頭上。
逍遙仙倒是來者不拒，他樂呵呵接受老鴇子的殷勤，掏出一錠金子。
剛一出手，那老鴇子袖口一揮，金子就不見了。
「上二樓雅間，我們要等一個朋友，能進門就看到的最好。」逍遙仙說著話還不忘摸了老鴇子兩把。
老鴇得了金子，笑的更加開心。她扭動的像條蛇似的，把陳珂他們帶上了正對著門口的一個雅間。
「請問你這裡有個叫做柳奕煙霜的姑娘嗎？」陳珂問起老鴇，雖然他對這個女子並無感覺，但是那天人家好歹救了自己的命，至少感謝她一下還是要做的。他軟磨硬泡許久，才從逍遙仙手裡把自己那份水雲石給拿了回來，打算拿水雲石來還這份情。
聽著陳珂叫出這個名字，老鴇神色瞬間就變得認真了一些。她小心的施禮回到：「柳修士在五樓天閣。但是她今天說了，有要緊事，不見任何外客，還望大王海涵。」
「哦，是這樣啊。」陳珂有點失望，他只好陪逍遙仙坐下飲茶。
樓下漸漸熱鬧了起來，無數鶯鶯燕燕已經在迎來送往。更有不少豪客被華麗打扮的美人簇擁著，走上二樓甚至三樓。
一團紅色像是輕風般飄進春風樓。覃炎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樓上對他示意的陳珂。
不過隨即他便一愣，因為不少女子看見他衣著華貴，形容俊美。是直接嬌笑著向他靠近，弄得這位高手有些不知所措。
擺脫了那些花蝴蝶，覃炎走上樓來。
「來來來。」逍遙仙招呼著覃炎坐下。老鴇子不請自來，嬌笑著推薦自己樓里的姑娘。說她這裡面除了各種風情的美人，鮫人狐女也是有的。但是覃炎卻面露不悅之色，逍遙仙於是又掏出一錠金子，方才安撫了老鴇，讓她只管上菜。
三人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陳珂敏感的發現，這覃炎雖然看起來法力高深，知識廣博。對法術更是有一番自己獨特的見解。可是他對於世事細節仿佛不是很了解似的。更多時候，他同樣是和自己一起在聽逍遙仙天南地北的胡侃見聞，仿佛也是個小白。
陳珂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奇變偶不變。」陳珂沒頭沒腦的對著正在舉杯的覃炎說出了這句話。
「這？？？？是對聯詩句嗎？」正在舉杯的覃炎，表情看起來十分疑惑。
「哦？你不知道？那，大吉大利？下一句。」陳珂一招不成再出一招。
「嗯，這啞謎倒是有趣。」覃炎面色不解，他覺得陳珂在給他出謎語讓他猜。
「算了，算了，我剛才喝多了。」陳珂看這覃炎的神情表現不像是在說謊，否定了他和自己同為穿越人士的想法。只好打了個哈哈，把這些問題拋開。他自罰一杯，低頭間，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看到一個淡白色的倩影進了春風樓。
咦？陳珂疑惑，肖凌薇，她來這春風樓幹什麼？
只見那日和肖洪一起出現，叫肖凌薇的女人進了春風樓。她避開兩個醉漢，那老鴇子直接氣勢滿滿的迎了上去，畢竟女人進這種地方大概率是來找茬的。可是不知道她和老鴇說了什麼。老鴇子又轉身就跟沒事人一樣讓龜奴們散開。
肖凌薇走的飛快，素裙飄帶，在一群濃妝艷抹的女人中間顯得特別顯眼。陳珂看到她直接上了最頂層的五樓。
剛才老鴇子還說這五樓的天閣只有柳奕煙霜一個人在等貴客，難道她等的客人就是這肖凌薇？
陳珂不免對著兩人的關係浮想聯翩，該不會是什麼百合大戲吧？
「陳珂道友，你在看什麼？」覃炎看見陳珂對著外面發呆，於是開口問道。
「哦，沒什麼。」陳珂正想不去管她，可是卻發現這覃炎也向樓上望去。
「瞧，是那天花會獲勝的姑娘。」覃炎仰頭示意。陳珂和逍遙仙往樓上看去，看見柳奕煙霜已經帶著肖凌薇走了出來。她們沿著五樓走出，有不少狂蜂浪蝶已經在叫著霜姑娘，歡呼獻媚，卻被老鴇子給八面玲瓏的周旋開來。
柳奕煙霜帶著肖凌薇沿著樓梯款款而下，似乎在介紹這春風樓的格局。走到二樓，她看見了陳珂等人，於是微笑著過來打招呼。
陳珂三人笑語盈盈的回了話。見柳奕煙霜又要帶著肖凌薇離開。陳珂趕忙出口
「柳姑娘。」
「叫我柳奕煙霜。」
「好吧，柳奕煙霜姑娘，那天入城得姑娘相助，有恩不報實在不是男子漢作為，我這裡有個禮物還想姑娘收下，寥表薄意。」陳珂說著話，從懷裡掏出那塊水雲石來，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這？！我那天就是帶你進城而已，你幹嘛掏這麼大一塊寶石？！」柳奕煙霜似乎有些吃驚。這陳珂出手就是很大的一塊水雲石。起碼能賣萬兩黃金之多了。邊上的肖凌薇也是眼睛一亮，至於逍遙仙，則是笑呵呵手撫短須。
「求道之人頂天立地，我陳珂雖然身為妖族，也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區區財物，不是姑娘的仗義相助能比的。」陳珂豪氣干雲，感覺自己背後是光芒大作。來的路上，逍遙仙就說過，有仇必報，有恩必還，對於道心是非常有幫助的。尤其是陳珂這樣偏陽性的妖怪。
「女娃，拿了石頭，再湊點錢，贖身好好過日子去吧。」逍遙仙在邊上勸柳奕煙霜收下水雲石。
「這，多謝各位恩公好意，小女子就收下了。」柳奕煙霜非常驚喜，對著陳珂彎腰深深一拜，她抱起水雲石。但是神色又是略微一暗，「可惜我沒有辦法贖身。」
「哦？可是錢不夠？」邊上的覃炎這時說話了。他似乎非常欣賞剛才的陳珂，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塊更大的水明石來，「我雖然不認識姑娘，但我也願意幫姑娘一把。」
陳珂感嘆，自己剛在美女面前掙足了面子，這還沒裝逼爽夠呢。沒想到這覃炎出手是更牛，直接把他的光芒蓋了過去。只能感嘆老天爺真是不公平，人比人，氣死人。
「這？.......」柳奕煙霜看著陳珂等人，她遲疑片刻，迎上陳珂，覃炎和逍遙仙的目光，發現三人都笑呵呵的看著自己，眼光澄澈，毫無閃避。她一咬嘴唇，又看向身後的肖凌薇。
肖凌薇神色有些緊張，自己掏出一把長長的青玉尺來。玉尺在她手中泛著微光，她拿美目也是齊齊掃了三人一遍。
「你要想清楚了。」肖凌薇神色稍緩，卻仍是語氣嚴厲的對柳奕煙霜說話，似乎在警告她。
柳奕煙霜認真的點了點頭。她突然轉身對著三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開口道：「還請各位恩公到樓上一敘。小女子有話要說。」
三人於是跟著兩位美人上了樓。
沿著樓梯，緩緩而上，到了五層，陳珂看到這是一間巨大的閣樓。裡面的擺設，顯得非常華貴。柳奕煙霜帶著幾人穿過客廳，走過妝間裡密密麻麻的各種珍玩禮物，胭脂水粉，直接進了她的閨房。
咔嗵！
剛進房間。柳奕煙霜就死死的把門關上。然後陳珂就看見肖凌薇手拿玉尺，秀髮揚起，衣裙飄飛，閉目凝神。從她的心口部位，飛出了許多符篆樣的浮空小字。漸漸的圍成一個大圓，把眾人包了起來。
「心咒！」逍遙仙和覃炎齊齊說道。
「女娃，你竟然還是仙宮長老的親傳弟子。」逍遙仙讚嘆，「以心結咒，是仙宮的不傳之秘。比手捏法印或者口結咒語來的太快太有效了。」
肖凌薇施完咒語，對著柳奕煙霜點了點頭。然後噗通一聲，柳奕煙霜便跪了下來，對著眾人納頭便拜。
「還請諸位恩公仗義出手，助我和凌薇姐姐一臂之力，救小女子出得苦海。」柳奕煙霜伏在地上，大聲說道，已經是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