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風林火山


  「極北之地的冰山,如果飄到南海還沒融化的話,上面便可能結出靜靈果來。」

  「此果平時無毒,但若是遇到人、妖心火上涌,激動非常,反而會因為平心靜脈的功效而致人昏厥。藥效之強,金丹修士也難倖免。」

  安曉看陳珂掏出一枚神秘的果子砸暈了怒氣沖沖的風威,於是給風吼解釋道。

  「娘的。」風吼拿巨掌摩挲著下巴,明白了陳珂剛才是在用激將法故意激怒風威,遂笑罵道,「你的徒弟,果然跟你這個師父一樣古靈精怪。」

  安曉對著風吼調皮的一笑,其實她也沒有想到陳珂身上會有這麼罕見的草藥。

  陳珂拖著昏迷的風威到了場邊,對著風吼單膝跪地,拱手施禮道:「剛才晚輩在場上所言,只是為了應戰用計,絕無嘲弄有熊氏的意思,還望元帥恕罪。」

  「算球,算球。」風吼當真豁達直爽,他略無奈的揮揮巨掌笑道,「我老熊一開始就說過,不論丹藥法寶,只要把對面弄趴下就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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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這個給你。」他從自己腰間解下一顆寒光閃閃的巨大獠牙,拋給了陳珂。「這是我有熊氏的信物,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有熊氏的小兄弟了。歡迎來蒼山做客。」

  陳珂非常高興,接過熊牙,再次對風吼致謝。

  他聽白澤說,有熊氏的蒼山野嶺,是大夏的寶地之一,非常適合妖族修煉。

  而昏迷在一旁的風威此刻也被同伴粗暴的搖醒了。他原本還對著陳珂怒目而視,作勢欲撲。一聽自家元帥在讚賞陳珂激將法用得好,方知自己是中計了,現在神色轉而非常的懊惱。

  「哼。」風吼看見沮喪的風威,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緩緩走下看台。

  「你呀,修煉還不到家!火勢一出,腦漿子也燒起來了?不思不辯,白白中了人家的圈套。」他邊走邊黑著臉對自己的掌旗官風威訓斥到。

  風威低垂著熊頭,如喪考妣。

  「行了,給老子站起來!」風吼此時已經走到了風威跟前,又狠狠的踹了風威一腳。

  「把崽子們都給叫到校場,老子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有熊好漢。」他對風威說道。

  風威聞言,爬起來接過令旗,吹響了自己身上的一枚小號角。

  嘟嘟的小號聲四處迴蕩,無數熊妖聽聞號聲,紛紛聚攏到了校場周圍。

  懷山看見身軀如山的風吼向著自己走來,又聽見他和風威的談話,現在臉色非常的不好看。

  「嘿嘿。」風吼站在懷山跟前咧開巨嘴,喉嚨之中仿佛有悶雷滾動。

  「你敢不敢跟老熊我比劃比劃?」他大聲質問,每個詞都像是爆竹在耳邊炸響。

  而懷山卻是黑著臉,既不答話,雙腳也立在場邊紋絲未動。

  「哈哈哈哈。」風吼的笑聲就像是一陣狂風,他指著動也不動的懷山對眾熊笑道。「這老頭兒慫了!」

  無數有熊氏的妖將們見懷山怯場,也紛紛跟著自家元帥大笑起來。

  一時間,校場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風吼!」伯山見自己的師父受辱,臉都快憋成茄紫色了。「我師父他年事已高,你又以妙有道境欺負他,算什麼好漢?要打我來陪你打!」

  此言一出,伯山卻感覺自己的師父狠狠的抓住了他的獨臂。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爭鬥?」風吼立在校場之中對著伯山輕蔑的罵道。「既然你們師徒沒種,老熊就再讓你們三分。」

  「懷山!只要你能在場上接我四招不死,就算你過關,如何!?」

  風兒刮過草地,許久的沉默之後。

  「可以。」懷山終於是回答了一句,「希望風元帥恪守諾言。」他輕輕的說道,臉色看不出有什麼波瀾。

  「哈哈,本帥從不食言!」風吼見這懷山答應了下來,張嘴笑道。

  懷山丟掉手中的拐杖,把伯山推到一邊。

  他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入校場。伴隨著他的腳步,陳珂感覺他的身軀在一點點的變大。

  法力精氣灌入懷山的經脈肌肉,讓他乾癟的身體像是氣球一樣鼓脹了起來。

  等到懷山走到校場中央時,他已經變成一個丈二身高,肌肉虬結的大漢,只有腦袋還是老者的模樣。

  「呵~」面對懷山這令人驚奇的變化,風吼卻只是輕蔑的嗤笑了一聲。

  「懷山,我有熊氏雖是妖族,但自從遠古以來,就世居蒼山野嶺,與人類和睦為鄰。」風元帥開口慢慢說道,他的氣勢也正在一點點膨脹變大。

  「待到大夏建國,我們先祖更是和軒轅氏立下血誓,相扶相持直到今天。」

  「萬載時光啊,有熊氏之心天地可鑑。大夏皇室也從未把我們看作外人,如此忠義昭昭,怎可由你這個外人來污踐!?」隔著幾百丈遠,看台上的陳珂仿佛也感受到了風吼的怒意,輕風早已不在拂過草甸,而是在原地不停的打著旋兒,仿佛礙於巨熊的威勢,不敢上前。

  「所以,今天你必須要為這份污衊付出代價。」風吼的身軀又變大了幾分,鎧甲灼灼生光,他的氣勢已經到了最頂點。

  「風威,兒郎崽子們。且看本帥施展荒武四勢!」風吼縱聲咆哮,聲音宛如開山裂地。

  「風!」風吼縱躍向前,場中剛才近乎停滯的空氣陡然急速呼嘯,化為龍捲。

  他龐大無比的身軀此刻都快到要看不清了,風息纏繞上他的雙爪,勢不可擋的向著懷山撲去。

  「空推!」而全神貫注的懷山此刻也暴喝一聲,數十面空氣牆從他的雙掌中推出。

  這些氣牆遇到風吼,瞬間就被撞得粉碎,餘波也被吸入龍捲不見。

  見氣牆無效,懷山眼中精光大閃。

  巨熊瞬息而至,狂風撕裂大地,開出六道足有幾十丈長的深溝來。

  而伴隨著一陣閃光,懷山竟然不知何時跳到了風吼的身後,校場的另一邊。

  「有仁氏秘法,光閃?」安曉見狀立刻喊道。

  「很厲害嗎?」陳珂問到安曉。

  「目光所及,便可瞬息傳送。算是一種非常高深的躲閃和位移法術了。」安曉給陳珂解釋道。「只可惜法力消耗太多,哪怕是我這種靈虛修士,也用不了幾次。」

  而在場上,風吼的雙爪挖出這幾道長長的溝壑之後。他爪間放出的狂風竟然沒有消失,而是帶著場上的龍捲拐了個彎,繼續向著懷山襲來。

  烈風橫掃,龍捲粗如參天大樹,席捲的泥土花草盡作齏粉。空氣緊密簇涌,也在封堵懷山的退路。

  懷山被迫再次施展光閃,他眼珠轉的飛快,不停的尋找著狂風間的空隙。

  短短十幾息內,懷山竟然用了七八次光閃,而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點點猩紅。

  「這傢伙和你夥伴在高家時一樣,在以心血催命。」白澤看著懷山在風中輾轉騰挪,嘆息說道,「可他已是老者,如此透支身體,必然損害壽元。」

  懷山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但風吼那兩爪的余勢也在減弱。

  「林!」風吼見自己狂風間的縫隙越來越大,而懷山仍未中招。他立馬沉聲站定,大吼著,雙掌拍向地面。

  轟!無數巨大的藤蔓忽然從土中裂地而出。每條藤蔓都有尋常人兩抱粗細,它們長滿了整個草甸,像是在這山坡上活活造出了一片森林。

  藤蔓宛如條條巨蛇,向上綿延百丈之後,就對著懷山纏繞而來。

  懷山立刻脫下長袍,從袍中飛出了無數兵器,刀劍斧鉞,它們自動的攻擊著藤蔓。

  可惜巨藤堅韌無比,被兵刃攻擊,除了冒出滾滾汁水之外,竟然沒有一根斷裂。

  瞬息之間,這些藤蔓就已經宛如巨獸合嘴,把懷山包裹的嚴嚴實實。

  藤蔓迅猛收緊,作勢就要絞殺懷山。

  突然間,這些藤蔓上面,忽然冒出了斑斑駁駁的斑點,然後快速演變成了死疽爛瘡。

  生病的藤蔓棉弱無力,很快便低垂了下去,露出中間包裹的壞山來。

  不知名的疾病毒物在藤蔓間快速傳播著,這些巨大的植物紛紛開始枯萎,然後倒在被狂風犁的稀爛的大地上。

  而最靠近懷山的那株藤條上,有一個長著雞冠,卻酷似蛤蟆的生物正咬在上面。

  「瘟蜥?」白澤首先認出了這個東西。「是南蠻荒古森林的邪惡精怪,從公蟾蜍孵化的瘟雞卵中誕生,它不僅劇毒無比,還能傳播瘟疫。」

  瘟蜥看來還沒有被懷山收服,因為他拿著瘟蜥的那隻手,現在也是皮膚綠黃,惡瘡橫生,深可見骨。

  不過懷山總算是靠著瘟蜥處理掉了這些強橫的藤蔓。他一把丟掉瘟蜥,滿頭大汗,嘴角的鮮血簌簌滴落。

  而站在遠處施法的風吼,見到瘟蜥,神色瞬間更加不善。

  空氣變得灼熱起來。

  嘩!那些生病的藤蔓忽然又冒出了滾滾濃煙。片刻間,藤蔓紛紛開始燃燒了起來,巨大的森林瞬間成了一片火海。

  而風吼此刻也是身披烈焰。他已有五丈大小,眼神牢牢的盯著在火海中四處躲閃的瘟蜥。

  這瘟蜥口中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正焦急的想從熊熊的烈焰中逃脫。

  風吼一躍而起,那瘟蜥像是一隻小蒼蠅似的被他拍死在巨掌之下。

  啪嘰,瘟蜥爆裂,毒氣和瘟雲四處瀰漫。

  「混元傘!」安曉見狀,口中輕念,一個法寶從她的袖口中飛出,化作一把碩大無朋的大傘,把整個校場隔絕開來。

  「呦,想不到這小女子還能仿製仙物法寶。」白澤讚賞道。

  轟!火焰沖天而起,直接吞噬了那團毒雲,巨熊風吼移過燃燒著的瞳孔,對著安曉作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他把瘟蜥的屍體握在手中,指間火光如金,把那瘟蜥燒的是灰都不剩。

  「安曉。風元帥不會殺了懷山吧?」這懷山掏出瘟蜥的舉動明顯讓巨熊更怒,陳珂不免擔心的問到安曉。

  「應該不會,風吼雖然直爽,但他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蠢熊。」安曉看著場中,有些緩慢的搖頭道。

  「山!」燃燒的巨熊看著懷山,隨後仰天咆哮。

  風吼的身軀開始迅速的變大起來,氣勢更加磅礴。

  幾息之間,風吼竟然變的有百丈大小,他眼如車輪,口若房舍,獠牙堪比長刀。

  「法相!」安曉驚嘆道,「這就是妙有巨妖了,它們的法力和身軀可以相互轉換,全力形成的法相巨大無比。」

  陳珂也是被這滔天的威勢給驚到了。

  之前在劍閣的結界外看裡面的劍聖阿唯對戰,她引動天象的招式已經非常恐怖了。

  如今無遮無攔,直面這妙有巨妖,場面更是驚天動地。

  此刻風吼的身上仍有餘燼燃燒,他全身紅彤,像是一座火山塑成的巨熊。

  巨熊呼嚎著,雙爪團聚抱拳,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懷山。

  而懷山正在拼命的祭出各種法寶護盾,宛如螳臂當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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