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亂世的前兆
姬照直盯著劍門關，短暫的震驚疑惑過後，他的表情忽然收斂了起來。
「折衝，揚烈兩軍副將可在？肇事妖物呢？」姬照平復了下心態，開口問到自己的傳令官。
「副將尚在，妖物當即逃遁，不知所蹤。」傳令官的語氣顯得有些不甘，跟隨自己大帥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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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照舊，兩軍副將代暫軍機。」
遠處，萼綠華和雷彬聯袂而至。
「發生什麼了？」雷彬剛剛和眾人碰面，還沒等大家完全落地，他便開口對姬照問道。
「蜀中藏有補天遺卷的事情他媽的是真的。」姬照恨恨的對雷彬和萼綠華說道，然後示意結界營的一個修士代他繼續。
「就是不知道對面那些人掌握了多少，他們祭起了傳說中才有的登神大陣，準備用無上法力灌輸靈媒，活生生造出一個羽化大修來。」那修士對著眾人解釋道
「登神大陣？我記得這祭典陣法殘篇仙宮前代長老也推演過幾次，成功機率百無得一，還浪費極多丹藥仙石。蜀川真的有那麼多寶物存貨嗎？」萼綠華聽見這個陣法的名字，顯得有些疑惑。
「不容小覷。」姬照摸著下巴說，「守軍這次依仗劍門關舊有陣法改建，八千年時間可不是說著玩的。況且從剛才的法力波動來看，楊萍他們應該找到了什麼驚人的天材地寶。」
「剛才折衝，揚烈軍來報，朱平和孫勝雙雙身死，均是被詭異妖物襲殺於大營之中。」
「什麼？！」聽到這個消息，萼綠華也忍不住驚呼出聲，「蜀川何時多了這麼多高手？」她開口問道。
在萼綠化的印象里，朱平孫勝都有金丹末期修為，加上身處萬軍從中，想要同時襲殺不同地點的這二人，最少需要兩個靈虛大修出馬才行。
可是蜀國除了總兵楊萍是靈虛道境，就連蜀王室的供奉葛李也只是金丹修為而已。
如今劍閣幾個大修都在自己面前，更不可能是他們所為。
「我細想了下，蜀川並不具備這樣的實力，不然他們也不用搞什麼登天靈媒了。」姬照衝著萼綠華擺擺手道，「剛才簡略了解了下，朱平孫勝的死狀，反而和你們剛來那天提起的事情有些相似。」姬照見劍閣外人在此，並不願說出皇后純氏的事情。
「你是說？」萼綠華一點就透，她先點頭表示懂了，然後問道。
「對，那兩妖物也自稱西極大荒的妖怪，要追隨什麼帝君。」姬照肯定了萼綠華的猜測。
「西方大妖們也不老實了。天下爭鋒，正是男兒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啊。」他拍拍自己虎頭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漆黑一片的西方似笑非笑的說道。
「我已傳令四軍拔營集結，明日起就將正式攻關。」
「將士唯有死戰而已。至於鬥法破咒等事，還要多仰仗仙宮諸位援手。」姬照他作勢邀請雷彬和萼綠華入營商討。逍遙仙和陳珂他們則被有些不客氣的留在了大營外面。
星輝弦月，銀河橫亘。劍閣諸人還有陳珂、肖凌薇坐在一片山坡草地上，看得大夏軍營內火把無數，兵士匯聚如流。
「唉。」逍遙仙把自己的酒壺遞給了垂頭喪氣的陳珂勸道，「生死無常，造化弄人，你也不必太過傷心。」
肖凌薇幫他們打聽到了，三月前，大夏龍驤，武威兩軍換防增援原本就在劍門的折衝，揚烈軍時。
趙宛的父親率了一隻軍隊打探虛實，不成想被姬照用計包圍。趙括雖無大才，但仍死戰不降，乃至身隕。
如今趙宛已然把大夏全體將士看作殺父仇人了。陳珂和逍遙仙今夜與姬照等人一同出現，看來趙宛也一併恨上了他們。
陳珂低垂眼眸，看著身下枯黃的小草，捏住了它。
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年了，自己經歷了很多事，也曾覺得當初給趙宛的話語有些莽撞輕言。
可是當初和趙宛在一塊兒的日子，的確是他穿越後不多的美好時光之一。
誰能想到，當初一起在山中嬉戲的夥伴，轉眼間已經成了陌路寇讎。
「天命無情，咫尺天涯，生離死別，忽然而已。」白澤也在神識里嘆到，「不知道那些成仙的神人們，又能否真的掌握自己的命數呢？」
在陳珂腦海中的他望著夜空，發出疑問。
「若我問你，何為天意？」陳珂拔起一株雜草，看著它喃喃說道。
夜風呼嘯，小草在陳珂的手中瑟瑟發抖。
肖凌薇在一旁無言，只是拿出了一襲薄毯幫陳珂披上。
陳珂放下了手中的雜草，這一刻，他又生出了掌握自己命運的強烈願望。
他站了起來，慢慢現出原身，巨熊踏著堅實的步伐，來到了山坡邊上。
山下，是上千條火龍匯成的地上銀河。無數士兵在默然列隊，風卷將旗有金戈之音。
滔滔人海正向著遠處那巍峨的雲嶺滾滾而去。
吼！大妖放聲長嘯。
「他心境已滿，就快要結成金丹了。」劍聖阿唯聽著陳珂的呼號，彈了一把心劍說道。
「這就是成熟的代價吧，但願每個人的選擇，最後都能問心無悔。」逍遙仙看著陳珂邁出堅定的步伐下山，他主動接下了劍聖的話頭。
「來，下次彈這個，心劍太不清脆了。」逍遙仙鼓起胸膛，把一封劍匣遞給了劍聖。
劍聖瞪大美目，呆呆的抱住劍匣，看著微笑的逍遙仙，眼裡開始有星光閃爍。
隨著陳珂踏步起飛，眾人也紛紛升空，跟著大軍前往劍門關方向。
大軍的前鋒已經停止在了山前，在那裡，豎起了一方高台。
「兒郎們！」一夜未眠的姬照，穿著流光環繞的全幅鎧甲，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運起法力，聲音傳遍了方圓百里。
他的面前，是幾十萬整裝待發的大夏兵卒。
「天下宇內，四海九州，就只剩這寥寥蜀川沒有歸於一統了。」他指著身後的秦嶺劍門喊道。
「我朝傳國萬年，幾十代國君奮先世之餘烈，勵精圖治，威加海內。這才有了大夏國內的歌舞昇平，國泰民安。你們說，我們能讓九州金甌缺失一角嗎？」
「不能！」台下的將士盡皆大聲喊道。
「哈哈哈，好樣的。」姬照聞聲大笑，「當然，我也知道，咱們啊都是軍中糙漢。天下宏圖說與我弟兄聽，有時也聽不懂。還不如他娘的吃飯喝酒來的爽快對口。」
聽姬照這樣說，軍陣里爆出了更大片的鬨笑聲。
「那我就直接告訴大家。大夏國需要蜀川，需要我們的兄弟姐妹們過得更好！需要蜀川的地來種更多的糧食，讓蜀川百姓，還有咱們大夏的子孫後代，能多吃兩碗飯，多喝兩碗酒！」
「你們說，這樣好不好？！」姬照鼓足氣息，聲音穿雲破空。
「好！！」無數士兵從嗓子裡狂嚎出了這個詞，這次的聲勢比剛才還要大上幾十倍。
「將士們，兒郎們，拿下蜀川，就有軍功爵位，就有賞賜田畝，就有好酒好肉，大家就能過的更好。」
「今日！」
鏘！姬照抽出了一柄光華四射的寶劍，劍氣劃破了他頭頂的雲層。
「我與諸君共功名！」姬照揮劍指向劍門，他最後的吶喊合著衝鋒的號角一齊吹響。
「攻！」士兵們齊齊喊出口號，開始了進攻。
高台上的姬照直立寶劍，拄著它，望著天邊隨烽煙一齊亮起的曦光。
「亂世，就要開始了。」姬照看著滾滾向前的軍陣，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