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地脈之息
「看好哦，可別眨眼。」鳩摩仇一邊指揮屬下們打開石門，嘴裡還一邊得意的開口道。
隨著石門緩緩開啟，沒等陳珂向里張望，一股熱風卻先撲了出來。
伴隨著燥熱空氣一同出現的，還有強烈的紅黃兩色光芒。
「這是？」陳珂調動法力護住身體和瞳孔，等他適應周遭的環境後，一副奇異的景象映入了眼帘。
無數條黃色和紅色的光帶，它們正一邊放射著璀璨的光芒，一邊如同煙塵般團聚在半空。
等陳珂過了石門進了一處望不到頂的大廳內，光帶更是漸漸變粗，乍眼看去，又像是一條條漂浮在空中，不斷涌動翻滾的暖色河流。
融化的岩漿似乎受到了某種神秘引力的影響，紛紛蜿蜒盤旋在這些光河的周圍。
而五顏六色的礦石、金屬則像是一條條的小魚，正混合在光芒之中，隨波逐流，慢慢得飄向遠方。
「這是地脈之氣。」神識里的白澤指著光河飄帶給陳珂介紹道，「是大地的呼吸脈搏。」
「看樣子，鐵山城的地精，應該是挖到了一處地脈之氣的節點。」
老頭兒這會兒又把注意力從空中移到了地面的妖怪們身上。那些地精們正戴著黑色水晶做成的目鏡面具，在強光中鐫刻著複雜的符文。同時還有不少妖精，正將一根根長長的杆子探入空中的地脈懸河之中，取出裡面的氣息礦物，作著觀察分析。
「這是地脈之氣。」神識外，鳩摩仇也在給大家介紹著，「兩百多年前，鐵山城的匠師打算繼續向下深挖，開掘一些新的礦藏。沒成想，卻挖到了這種東西。」
「不過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鳩摩仇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屬下們笑道。
「地精們本來就親和土地，幾位匠師再結合他們在貴霜城所學的技巧法術，耗費了近百年，終於勉強控制住了這處地脈。」
「現如今，只要花上一些時間準備，我們就能通過法陣和特製的陸舟，將人員貨物在幾天之內，送到大荒的任何一處地方。」
鳩摩仇樂呵呵的跟大家炫耀完地脈大廳，又喚過來一個工頭模樣的地精，對它嘰里咕嚕交代了一番，隨後便見這工頭帶著手下，將一艘米黃色的平底小船給拖了出來。
「哇！那意思就是，我們可以坐著這玩意兒，直接回到大夏了？」已經跑到琉璃肩頭的小熊貓用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地精們推來的黃底小船，欣喜的對鳩摩仇問道。
「額，只能說先到玉門關外。」妖王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不知何故，這股地脈之氣到西海更遠處和玉門關東面時，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切斷了一般，完全無法聯絡。所以地舟的渡送範圍，其實也就是橫豎十來萬里而已。」
估計是剛炫耀完就被揭短的關係，老牛說這話時還有些臉紅。
「我原本也只是從你的來信和大夏的探報中得知，鐵山城掌握了一門法術，可以將人送到很遠的目的地。」安曉看著因為地脈光芒而亮堂堂一片，完全望不到邊際的大廳，嘴裡感嘆道，「沒想卻是這樣一處神奇的地方。」
估計安曉師叔自己也沒想到，她幾天前選擇來鐵山城向鳩摩仇求助，會得到這麼高的禮遇和幫助。
說話間，地精匠師們已經簇擁著雕刻精美的黃色小舟靠近了過來。為首的那個工頭，又躬身對鳩摩仇嘰里咕嚕講了一大堆陳珂聽不懂的妖怪方言。
「大匠作說，按照你的吩咐，足夠三人乘坐的地舟已經準備好了。地脈之氣的方向也調整完畢，落點大約是在玉門以西三千里外，明日就可以出發。」鳩摩仇給安曉師叔翻譯道。
「嗯。」安曉聽後點了點頭，她的眼神卻依舊沒有從那艘小巧精緻的地舟身上挪開。
「老牛。」就在其它人都在觀察欣賞四周璀璨奪目的地脈光息之時，安曉師叔卻抿嘴對妖王走近道，「我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你講啊。」牛妖咧著大嘴，高興的回道。
「這處地脈行舟。你能不能，將來不要告訴那帝君......」安曉蹙著眉頭，猶豫再三，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原本正樂呵呵等著安曉說話的鳩摩仇，在聽見她的請求後，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這邊離安曉師叔稍近一點的陳珂，也敏銳的察覺到了安曉和妖王之間的氣氛變化，於是他立馬多了一個心眼，側耳偷聽了起來，想知道妖王鳩摩仇，到底會如何回答安曉師叔這個非常敏感的要求。
「你應該知道。」沉默許久之後，鳩摩仇重重的嘆了口氣，「我這條命雖然是你救的。但我的妻兒，也是東邊的人類害死的。」
他的目光送著流光溢彩的地脈鑽入東面的坑道，表情顯得傷感而凝重。
安曉沒有著急答話，只是靜靜的等著鳩摩仇繼續說下去。
「五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年那些害我妻兒身死的鄉野村夫，恐怕早就成了墳堆枯骨，無處可尋。」
「可這並不代表我不恨人類，亦或者已經忘了這件事。當初丟我進到鬥獸場裡的那個什麼天靈尊者，也還活在這世上。」
「如果有機會，我甚至巴不得殺回東面，去找到那老東西，跟他好好的比劃比劃。」大妖說到此處，手掌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長刀，頭頂的火焰王冠也更熾熱了三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鳩摩仇的語氣在咬牙切齒中又突然冷靜了下來，「我現在是鐵山城的妖王，統領著十多萬被解救的地精火妖。」
「我自己以前就是一個小妖，知道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所以我不會為了我的一己私仇，去裹挾破壞它們的人生。」
「同樣的。」鳩摩仇轉頭對安曉一字一句道，「我也不可能犧牲我子民的利益未來，去答應外人的要求。」
「聽說你們現在的皇帝，就是當年的相康。我對他沒有好感和仇恨，可我對之前的那什麼帝君，也沒有。」
「而那帝君看得上鐵山城，除了小妖們的手藝以外，可能就是這個地脈陸舟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需要依附在他手下的話。沒有這個東西，地精們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地位也會下降。」
「所以我不能答應你。」妖王解釋完自己的理由，最終對安曉搖頭道。
「好吧~」安曉師叔等到了鳩摩仇的回答之後，沒有嘆氣或者繼續求情，她只是闔了一下眼皮，輕聲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陳珂聽完兩人之間的小聲對話，也是有些默然。
說到底，鳩摩仇也是大荒的妖怪，安曉師叔要求人家拆毀隱瞞地脈法陣，在覃炎和東方的衝突中站到人類這邊，的確是強妖所難了。
「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鳩摩仇似是不忍安曉師叔傷心，繼續出言寬慰她道，「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這地脈法陣，的確過不了西海和玉門關。」
「況且陸舟能移動的距離，承載的數量，都和乘坐者的道境息息相關。搭上三個金丹靈虛修士到達劍門三千里外，差不多已經是它的極限了，重新準備，也要旬月之久。」
「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那帝君會藉此法陣，搞出個什麼奇襲玉門關之類的動作來。」妖王也早就猜出了安曉師叔的憂心癥結所在，開口揶揄她道。
「謝謝你。」經過鳩摩仇一番的解釋勸說，安曉師叔的表情終於是輕鬆了許多，她撩開額頭前的幾簇頭髮，對妖王笑了笑。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鳩摩仇見安曉重新露出笑臉，也隨和的咧嘴道，「那瑟麗還留在上城，我出來大半日了，得回去看著她。」
「你們可以留在這裡，熟悉熟悉陸舟，順帶感受下地脈之息。」妖王吩咐好屬下照顧好眾人，然後便要離開。
「怎麼樣？你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嗎？」安曉師叔送鳩摩仇到石門處，她折返後登上陸舟，對同在船上的肖凌薇和龍女問道。
得到二女肯定的答覆後，她又看向了陳珂。
陳珂感受到安曉師叔的目光，隨即也爬上了晃晃悠悠的陸舟。
「聽著。」安曉此時又把臉色沉了下來，「我要你回去之後，帶三個消息，給玉門關的贏風大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