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當戰 (三)


  知歌說完這話後隨手一揮,那尊金甲式神就再次向著子黎襲去。思兔閱讀sto55.COM

  安曉那邊,原本被她用寶琴壓制,已經處於下風狀態的另外兩具傀儡,也突然間光彩煥發,法力大盛。

  「斷棄金戈!」美人師叔見式神生變,於口中吶喊一聲後,法相揮掌而下,活生生劈開了一根金色靈弦。

  長弦瞬間繃斷,發出了一聲裂帛似的炸響。

  隨即,剛才還在安曉法相前活蹦亂跳的兩尊式神。它們的身軀立馬就被崩解成了幾塊。傀儡手上持著的雙斧飄帶,也齊刷刷斷作兩節。

  「炎上無形!」而青衣大妖見此情況,帶著急急的嗓門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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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那手持火紅色斷斧的血色式神,也張開巨口,發出了一聲焦烈躁動的嚎叫。

  它手上的斷斧忽得破碎,只留下了兩把光禿禿的斧柄。

  紅色式神快速揮舞斧柄,大團的熔岩烈火,竟然就從柄頭裡面憑空冒了出來。

  火焰範圍極廣,只是短短數息,就鋪滿了方圓幾百丈,甚至大有要將安曉巨大的法相給一同包裹燒毀的跡象。

  「退海潮!」安曉則將玉臂自心口向外一推,拂動所有金弦長喝道。

  狂風從長琴上憑空出現,呼嘯的風息帶著強大的力量,將猛烈的大火斥退開來。

  可這一招,也僅僅只是推開了洶湧的烈火而已。雖然現在火潮被風息暫時阻絕在外,但也許是火借風勢的關係,那些起伏中的焰舌焰尾,反而跳動的更加狂躁。

  「你對曲律的了解,也太膚淺了。」見此情景,知歌搖著頭嗤嘲起了安曉。

  「陽催萬物,觸地而生。」似乎是有些不滿烈火還沒能突破風牆。大妖這會兒又喃喃吟誦起了腔調綿軟的咒語。

  在他的操縱下,火焰傀儡身邊那具身段豐饒形似女性的綠色式神,也卸下了自己斷作兩節的飄帶。

  飄帶迎風而長,繞著火牆遊動了一圈,就已經遮住了大半個漆黑的夜空。

  隨後,綠色長帶轟然落地。

  幾根粗壯的巨蔓忽然破土而出,從風息的低壓死角,也就是地面,向著空中的安曉攀援而去。

  饒是見多識廣的安曉,也沒料到這完全不似樹妖的知歌,竟然還能掌握催動草木之法。

  詫異間,美人師叔抽出一側手臂,想用法相直接抵禦此擊。

  可轉瞬之後,這些巨大的如有屋舍般粗壯的枝幹,卻開始迅速的乾枯起來。

  樹皮上的黑斑越來越大,那剛才還活蹦亂跳,狀若巨蟒絞殺般的長藤們,已經紛紛成了倒在地上的朽木。

  遠處的知歌也是驀然一愣,他方才可沒見安曉使出什麼法術招式。

  「哈哈哈哈。」安曉的法相則是笑得花枝亂顫。

  「老娘不如你懂音律又如何?」她毫無儀態的學以前的陳珂豎起中指鄙視知歌道,「連他媽因地制宜的道理都不懂,你真是白當這麼多年大妖了。」

  「知歌老大...」耗子精川陀羅把自己禿尾巴捏在爪間,縮著腦袋,畏手畏腳的提醒大妖道:「這裡是晦暗原,草木不生,萬物難長......」

  「我明白了。」知歌有些羞澀而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的對陣經驗的確太少,竟然忘了要顧及環境影響這麼一個非常淺顯的因素。

  「安曉!」子黎在與陳珂共同對戰金甲式神間,還不忘抽空關心自己的師父。

  他剛才也注意到了,假如不是那知歌大妖倏忽環境,以至於法術失效的話。自己師父用法相之身和其直接對擊,其實是非常吃力不討好的手段。

  「這知歌竟然也是個五行齊全的大妖。現在的世道怎麼了?五行俱全的修士已經滿街跑了嗎?!」神識里,小熊貓見陳珂等人均戰鬥的非常吃力,不免焦躁起來。

  青衣妖怪的式神從戰鬥開始至今,已經接連使出了好幾記不同屬性的法術。而在他的身側,還有一黑一白兩尊傀儡沒有動用。足見其極有可能是個五行俱全的妖修。

  「要只是五行俱全也就罷了。」陳珂這會剛被式神的兵鋒掃開,他啐了一口血痰後也在神識里恨恨道:「關鍵這些傢伙不論破體破法,都有辦法苟延殘喘,繼而迅速復原。」

  「道友!」這時候,被陳珂丟出去的張耀祖也重新趕了過來。

  「你去守著那女人啊,來這裡幹嘛?!這裡很危險的。」陳珂扯過張耀祖的袖角埋怨他道。

  自己也是無奈,雖然張耀祖想要幫忙,可其畢竟他只是金丹終末道境,如今對戰這尊式神,弄不好一招不慎就要沒了性命。

  「你們還來添亂,沒見這破玩意兒不死不滅的很難纏嗎?」小熊貓也從陳珂頭頂鑽出來,訓斥到他兩。

  「世上沒有什麼是不死不滅的。它們一定有東西作為最後的倚靠,不是秘篆陣眼,就是成分特殊!」訛獸有些不滿陳珂剛才沒打招呼就丟它們出去的行為,叉著腰站在張耀祖肩頭反駁小熊貓道。

  「成分特殊?」陳珂聽見訛獸的話,看著那三尊顏色各異的式神,不禁陷入了沉思。

  唰!一陣清脆的蜂鳴聲突然乍起,還好陳珂眼疾手快,一把將張耀祖的頭按了下去,那金甲傀儡揮來的戟尖,只削掉了訛獸的一撮頂瓜毛。

  「快回到那女的邊上去,她也是安曉師叔要看護的人。」陳珂幾招避開式神,對著身後臉色煞白的張耀祖命令道。

  張耀祖連連點頭,帶著已經成了『地中海』的訛獸,一溜煙跑回聶玉那裡去了。

  「顏色,聲音,數量,這些有什麼關係嗎!?」送走了張耀祖,陳珂咬著獠牙,一邊急急的思索道。

  他也發現了,每次和這金色式神對招,自己總能在近身時聽見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

  陳珂敢肯定聲音不是從它的武器揮動中發出來的,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動靜呢。

  再看看遠處與安曉對戰的紅綠兩尊式神:紅的性烈如火,頻頻撕嚎。綠色女角則在抖動它的飄帶,發出陣陣綿長的蓬響。

  「聲音,顏色!」陳珂都快忘了照顧還在和金色式神搏鬥的子黎了,他聽著入耳的各種響動,瞧著顏色分成紅黑黃綠白五色的傀儡,嘴裡不斷重複道。

  「音律,五行!」終於,陳珂想通了!他想起來自己在穿越前讀過的一本音樂史書上,記述的古代音律與五行之間的關係了!

  土金木火水,白黃青紅黑,宮商角徵羽!

  怪不得這大妖要叫作知歌!原來它擅長的就是節奏音律!

  「安曉!」想到這裡,陳珂忍不住用最大的嗓門,對著還在鏖戰之中的美人師叔高聲道:「這些式神傀儡!組成它們的,不止有法力,還有音色頻率!」

  「其節奏快慢可分為,宮商角徵羽,恰好對應五行之機。所以要破解它們的構造,必須要擾亂它們自帶的音情韻律!」陳珂簡單說明了音律五行的關聯,急急提醒起安曉。

  「你!?」知歌臉上的表情甚是精彩,他似乎有些生氣,可潮紅的臉上除了驚怒之外,又帶著一點兒頹然的喜色。

  「音劃五律。宮居中央而暢四方,商主金明,角觸萬物而生,徵者大盛蕃祉,羽終聚萃歸復。」大妖闔著眼眸,沖陳珂緩緩道,「這是西王母大神於崑崙冥思苦想近千載而總結出的規律。你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跟她老人家想到一塊兒去了?」

  「你管得著嗎?」陳珂可不想暴露自己這個穿越者最後的身份,於是嘲弄大妖道。

  「哼,偷珠竊玉,恬不知恥!」知歌青衣飄蕩,顯得有些惱怒。

  此刻他覺得,熊妖一定是用了下作什麼方法,才從而偷偷知曉了這個目前只有少部分崑崙侍從才了解的規律。

  「原來如此,我之前都不知道,音律還能與五行扯上關係。」安曉再次扶平長琴,看著那幾尊顏色造型各異的式神,臉上泛起了一股想通後的欣然暢快。

  「哼,知道又如何?」知歌環手而立,在他身後,代表水的黑色式神翩然飛出,加入了戰團之中。

  而最後那尊白色的式神,卻緩緩罩住了他的全身。

  「中宮為君,施生四音!」知歌嗓門突然變得極其明亮廣博,他雙手合十,仿佛化作了那尊白光璀璨的持劍式神。

  大妖的聲音就像是天柱峰頂那渾厚平暢的洪鐘一般,餘音遼遼,繞空三匝,連綿不絕。

  在他的吶喊聲中,四尊小式神光華暴漲,威力大增!

  轟!陳珂被速度突然加快的金色式神凌空拍了一掌,霎時間,他就感覺內府紊亂,嘴裡已經湧上一股猩甜。

  子黎的法術之前還能擾亂這傢伙的行動肢體,可到了現在,密集的咒絲射在這傀儡身上,卻是再無反應了。

  安曉師叔那邊,儘管她再次催動水雲琴弦,但這一次,那三尊式神竟然在激波狂盪巍然不動,甚至施展出了各自的招式。

  「看透了又如何!?」知歌洪亮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們的樂理造詣不如我,最後還不是徒勞無果。」

  「這傢伙!」之前一直在神識里埋頭苦想的白澤此時也板著臉開腔了:「你和子黎都不通音律!哪怕看透了他的法術套路,也只有手持寶琴的安曉能出招對付他。」

  「可是現在安曉師叔的法器,根本頂不過這傢伙啊。」陳珂看著已經在咬牙堅持,甚至法相都開始單薄的安曉,真是心急火燎。

  「老頭子,你還說能復原水雲琴,這都想了一個時辰了,你到底想到什麼沒有啊!」化作宮音的知歌越來越近,小熊貓甚至在石角里都感受到了那股極不舒服的震盪感,它焦躁的詢問白澤道。

  白澤咬著牙,似乎在非常糾結什麼事情。

  「弄斷它!」終於,在發現安曉的法相已經抿血之後,老頭子突然開了口。

  「什麼!?」陳珂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神識所聞。

  「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切斷水雲琴!」白澤再次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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