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城中村
城中村之所以叫城中村，就因為它坐落在城裡。
就像是一塊牛皮癬一樣貼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城市上，左側是高樓大廈，快節奏的現代化體面生活。而右側是寧靜閒適的休閒公園。
緊緊兩條街之隔，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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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地北懷揣著夢想的人們背負著行囊來到這座城市，想要以夢為馬騰飛而起。可到這裡之後被現實一頓毒打，然後不得不龜縮在城中村便宜的廉租房裡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喘口氣。
所以這裡生活的人很雜，有附近的上班族，有外來務工人員，還有當年三和被驅散出來的閒散懶漢。
楚文才聽老潘說過，有吸d吸死在出租屋裡的癮君子，也有撿破爛養活棄嬰的流浪漢。
昨天夜裡：某個痴漢半夜起來在月光下孤獨的吃隔壁姑娘晾在過道里的內褲，被姑娘起夜的男票心情複雜的看到，然後被揍得哭爹喊娘，末了還被逼的跪下來道歉賠錢。
睡了一半被吵醒的楚文才，扭頭就看到了看片看了一半的老潘，留下了一句：我去樓頂放一槍。
然後就就沒了蹤影。
一大早，楚文才低著頭，跟在老張的身後，穿越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了名為「小四川」的店面門口。
老張看著楚文才無精打采的樣子，吐掉嘴裡的檳榔渣，然後說道，「最近你多來店裡幫忙吧，我忙著照顧你嫂子和那個小崽子，店裡不一定顧得上。」
楚文才張了張口，伸了個懶腰然後說道，「行，不過得加錢。」
「錢，錢，錢，你這小子就知道錢，想賺錢還懶得要死，我讓你跟我學做魚，你咋不學？」看著楚文才的黑眼圈，老張沒好氣的說道，「你昨晚上幹嘛去了，又通宵去了？」
楚文才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沒，昨晚又有人打架，沒睡好。」
「唉···你就是太懶了···你先在店裡盯著，今天湯圓放假過來幫忙，我先去後廚忙了啊。」老張說完，就撕開一個檳榔袋，然後將一粒檳榔塞進嘴裡。
這會在上午十點，還不是飯點，所以自然也沒什麼客人。
老張離開後，楚文才便趴在了櫃檯上準備玩會手機。
叮咚一聲響起，趙敏的信息發來了一串地址：深市某某區某某街道120號。
楚文才開始隨意的掃了一眼並沒有在意，可回過神來就是一愣。
怎麼地址是深市的？不應該是澳門的麼？
而且還特麼離自己這地方不是太遠？
【你這是？】楚文才手指敲動手機回復道。
【下個禮拜來深市，你記得提前買好***啊，（吐舌頭）】趙敏回復道。
楚文才正打算回復的時候，大門處掛著的鈴鐺響起，背著書包的湯圓走了進來。
湯圓，不是綽號，老張的大閨女就叫湯圓。
之所以叫湯圓，就是因為她一生下來就長得圓圓的，雖說越長大越越水靈，不過湯圓這個名字卻是定下來了。
湯圓一進門就看見趴在桌子上的楚文才，於是來走上前去，俏生生的問道，「秦哥哥，你怎麼來了？」
楚文才慵懶的回答道，「都說了叫叔叔了，我把你爸叫哥，你管我叫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自動過濾了楚文才的話語，湯圓笑嘻嘻的說道，「秦哥哥，你是不是沒睡好啊，黑眼圈都出來了。」
楚文才再次打了個哈欠然後說道，「找不到女朋友啊，怎麼睡得著？」
「那我做你女朋友唄？」湯圓憨憨的問道。
「你可拉倒吧，你爸可是一把西瓜刀從村頭砍到村尾的人，非得給我腿卸了啊。」楚文才抬眼瞟了湯圓一眼然後說道。
湯圓一天到晚喜歡粘著楚文才，不過楚文才牙根沒當回事。畢竟湯圓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而已。
看楚文才一如既往的沒把自己當回事，小蘿莉眼睛滴溜溜一轉，然後將悲背上的書包翻轉到身前，從中拿出了一本書然後對楚文才說道，「秦哥哥，幫我看幾道題唄。」
楚文才知道湯圓的學習成績很好，這又是借著輔導功課這茬跟自己湊近乎呢，於是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會······」
「秦哥哥，你就幫我看下嘛。」小蘿莉一邊拽著楚文才的胳膊一邊撒嬌道。
秦哥哥、情哥哥、親哥哥——這該死的破名字讓楚文才打了個哆嗦。
「拿來我看看。」楚文才受不了小蘿莉這樣的撒嬌攻勢，於是只得妥協。
習題冊翻開的一頁是英語翻譯題。
湯圓指著題目，脆生生的問道，「就這個【are you kidding me】（你是在開玩笑麼？）是什麼意思啊？」
楚文才沉吟了一會說道，「你是凱迪嗎？」
本想著楚文才告訴自己的時候，狠狠拍一波馬屁的湯圓聽到這個答案一愣，強笑了下手指下移到第二行繼續問道，「這個呢？」
撇了一眼【NO i`m serious（不，我是認真的）】之後，楚文才繼續胡扯道，「不，我不是凱迪，我是希珥瑞思。」
正當湯圓一臉黑線的時候，門口的鈴鐺再一次響了起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聞著花臂留著圓寸面相兇狠膀大腰圓的壯漢，一看就是能嚇哭小孩的那種。
壯漢叼著煙走到桌子前，咋咋呼呼的喊道，「菜單哪來我看看！再給我拿兩瓶啤酒先。」
湯圓聞聲，從吧檯拿過菜單走過去遞給壯漢，小心翼翼的遞過去然後趕忙撤回了楚文才身旁。
這裡是城中村，自然什麼樣的人都有。
楚文才本身沒睡醒，又被抽菸的壯漢勾起了菸癮，於是就拿去桌上的香菸叼在嘴裡準備點燃。
小蘿莉見狀，惡狠狠的對楚文才說道，「有小孩子在，你不許抽菸。」
楚文才一愣，然後指著壯漢說道，「為什麼他可以啊，你有本事說他去。」
說紋身壯漢，湯圓自然是不敢，但是又不願意讓楚文才抽菸，於是憋紅了臉說出一句，「因為他不聽話！」
店裡就這三人，湯圓話音剛落，壯漢就立馬將煙踩滅，然後認真的對著湯圓的方向說道，「不抽了，我聽話。」
拿著煙的楚文才和攆滅了煙的壯漢看著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湯圓，頓時一同笑出了聲來。
這就是城中村，有這人性最美好的一面，也有著人性最卑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