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世間的悲歡
另一邊。
伊甸公館,翌日。
和大學時候的舍友見面本來是一件極其高興的事情,可楚文才總覺得王林有什麼地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從車站接到王林開始一直到來的公館當中,楚文才就發現了王林有著下意識的不停回頭,刻意的打量周圍,說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右手時不時的凌空虛握著。
明白這樣的表現是內心沒有安全感的外在體現,楚文才抿了抿嘴巴然後裝著隨意的問道,「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
低著頭的王林聽到楚文才的話後,干忙抬起頭掃視了一眼一樓大廳內的陳設,咧著嘴笑了笑然後說道,「好傢夥,之前就覺得你到哪都能混得不錯,可沒想到你混的這麼好了。」
單邊嘴角小幅度上揚,王林隨是在笑但面部其餘肌肉沒有跟的上,尤其注意的是楚文才並沒有從王林的眼眸當中看到一絲笑意。
看著楚文才用審視的眼觀看著自己,王林有些緊張的強笑了笑然後說道,「怎麼了?不認識了?」
「不是不認識了······」楚文才搖了搖頭摸著下巴然後說道,「是你這傢伙有些不對勁···嗯,感覺怎麼跟逃難一樣?」
聽了楚文才的話後,王林心中一驚,楚文才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可怕看麼?
知道自己在楚文才這雙銳利的眼光之下挺不了多久,於是王林往下咬了咬牙接著低下了頭,然後說道,「沒事,就是我和楊琳熙分開了······」
楚文才聞聲一愣,隨即感慨的嘆了口氣拍了拍王林的肩膀說道,「走,不說別的,上天台,今晚喝個痛快!」
楚文才畢竟不是神仙,只能通過對方的表情姿態發現王林的狀態不對,哪能想到面前這個老友是剛剛殺完人的兇徒?
況且王林說分手的情況與反應大差不差,所以楚文才也就沒有往深了去想。
說罷,楚文才吩咐了後廚之後就攔著王林朝著樓上走去。
二人來到天台後,不一會廚房的工作人員就緊隨其後搬上了一個小方桌並順便帶上來一些下酒菜放在桌上。
等閒人離去之後,楚文才一邊倒酒一邊朝著王林問道,「好長時間沒和大家聯繫了,你知道哥幾個過的怎麼樣麼?」
喝了一口酒後,王林收斂了心神然後緩緩說道,「李在理畢業之後考上了公務員家裡人托關係給他在老家找了一個派出所的工作,畢業之後沒多久就結婚了,而陸銘回家繼承家產去了當一個兢兢業業的有上進心的富二代了你說氣不氣人。」
「李在理結婚了?」楚文才一愣隨即脫口而出說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一畢業就結婚了,新娘是大三時候家裡介紹的,他倆的婚禮我去了,女方是個老師,她看李在理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小星星,真心挺羨慕的。」王林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那段時間出事人就消失了,李在理打了你電話打不通後懷疑你自閉了就放棄了······」
兩年的時間錯過了太多的東西了,楚文才發出一陣長嘆然後感慨到,「幸福就好,幸福就好,那陸銘呢?結婚了沒有?」
「他到是沒有,現在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一天穿的人模狗樣的,現在夾起尾巴跟著他老子打拼呢。」一邊回憶一邊說著,王林心情也舒坦了很多,「還記得那晚上我們在宿舍當中發的宏願麼?如今只有你們做到了·······」
繞過一圈話題終究回到了女人身上。
楚文才嘆了口氣後,同王林碰了一杯之後緩緩說道,「你和楊琳熙怎麼回事,前一陣你不還問我要情話說給她過生日用麼,怎麼突然就分了。」
等楚文才話語落罷後,王林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帶著有些玩味的笑容朝著楚文才問道,「你還記得我麼當初去郊那次算的卦是什麼嗎?」
楚文才一愣,隨即說道,「這我那記得住啊。怎麼了?」
王林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那番卦詞不知道怎麼的仿佛像是烙鐵印在我腦海當中一樣,我記得很清楚。」
「怎麼突然說這個?」楚文才疑惑的問道。
「因為我總算是弄懂了那次算卦的卦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了。」王林點起一根煙緩緩說道。
楚文才聽得雲裡霧裡的,於是直接問道,「那卦詞什麼意思?」
「那卦叫做太上老君靈簽,我記得算卦前那跛腳老漢攆了一首打油詩大致是這樣:大明月亮黑洞洞,樹梢不動颳大風。東西路來南北走,出門看到人咬狗,拿起狗來打磚頭,卻被磚頭咬了手。
詩不咋樣,可細心品味不難發現,其中因果倒置,正應了他說的那句:我這簽是顛倒簽。」
王林苦笑了一下然後悽慘的一笑然後,「反過來看的話真特麼准啊。」
頓了頓王林一口氣喝掉杯中的就,然後紅著眼眶笑道,
「陸銘算的財。批文:一盞明燈對面休,主人有禍再添油,任他險處不見險。若有災禍到底休。大師說他發不了財,可反過來看的話,你看他跟著他老子認認真真做生意,錢自然是少不了的。
我算的姻緣。批文:落葉根在莫憂老,枯木逢春再發花,雖是中間羅進退,錢財到底屬王家。大師說我君子偕老百年和合福壽必雙全耶,是上上籤,可反過來看····偕老百年,福壽雙全?呵呵。」
看王林沒有正面回答他和楊琳熙的事情,楚文才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在一旁寬慰到,「別太在意了,你看沒算卦的李在理和抽了兩支簽的我誰會理會那種東西。」
「你還記得你的簽麼?」王林漠然的問道。
楚文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就記得那個算卦的說一簽是無法匹配良緣,一簽是良緣天定,他說我是送的,讓我算著玩。」
「你不信?」王林抬起頭來凝視著楚文才的雙眼認真的問道。
「不信。」楚文才篤定的回答完之後,對王林勸慰道,「別太在意了,你這心態在心理學上叫做【視網膜效應】,一個孕婦上街滿眼看到的都是孕婦,醫院看病的人發現到處都是病人······」
重新倒滿酒之後,楚文才接著說道,「我這個人只信自己,以前我也跟你一樣,因為一點破事就陷入到糾結和痛苦當中去,現在我覺得,真的,我,你,這地球上七十多億人其中有七十多億都是傻逼,不傻逼的人太少了,可以忽略不記。你要想開點,過個十來年後,你再想想今天的事情,你就會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逼·····」
面對楚文才的勸說,王林勉強的笑了笑,說道,「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來喝酒吧·····」
·······
「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那間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對面是弄孩子。樓上有兩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魯迅《而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