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來客
陳家祠堂,房門緊閉。
祠堂內橫樑上,一個蜘蛛盤在蜘蛛網上,靜靜的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當一隻蚊子振翅而來,自投羅網時,帶來的震動,震盪起蜘蛛網。
蜘蛛伸開了爪子,向著獵物爬去。
從蜘蛛網的一角,一絲灰塵晃蕩的飄落下去,落在了下方一個男人的頭頂上。
男人恍然不覺,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前方列祖列宗的排位。
在他面前的供桌上,左右兩根紅色供燭,蠶豆大小的火苗渺渺。
梯形的排位一路向上,最頂端的是一個比所有牌位都大一點的牌位。
上面書寫著:「先祖陳氏聖尊之位」八個字。
這就是陳家老祖宗陳尊,那個時代被譽為聖尊的男人。
只是再輝煌,都是曾經,都消失在歲月的場合中,記憶在時間的維度中。
就是絕世天驕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只有一抔黃土伴隨左右。
陳向明神色淡淡,安靜的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良久,良久,他眼中的神彩,一點點恢復,呢喃自語:「今天應該很熱鬧,那些老怪物都應該會來吧,是吧父親?」
他看著最下方的一個牌位,那是他父親的牌位。
而陳修父親的牌位,沒有在祠堂中,陳向明也不給他進入祠堂。
畢竟是自己親手弄死了這個兄弟,才成為陳家的家主,怎麼會讓他進入這裡呢?
而他看著這個他父親的牌位,嘴角帶著一絲有著深意的笑容:「當年你也是那一群人中的一位,但是你也是輸了,和那些老怪物一樣,都輸給了一個小包工頭,是不是很諷刺?」
陳向明說著,就笑了起來。
他的父親也是當年淑華的追求者——之一。
但是和那些老怪物一樣,最後都輸給了一個小包工頭。
如今淑華死了,他知道那些只要沒有入土的老怪物,哪怕身在天涯海角,也會趕回來的。
因為這個女人,有著這樣的魅力。
六十年前中都第一美.人,氣質無雙,博學多才,能力出眾,也是當時最傲嬌的冰山美.人。
就是他這個晚輩,在見到這個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女人時,也是驚為天人。
那個時候的她,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
還有這樣的魅力,可見六十年前的她,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陳向明在祠堂安靜的站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當祠堂的門打開,再重重的關閉帶來的震動,讓橫樑上的灰塵,都震落下來。
還有一對抱在一起的灰白色毛髮的老鼠,也在震動中,掉落在地面上。
「吱吱!」
老鼠發出了痛苦的叫聲,但是依舊捨不得放開懷中的老鼠。
安靜的祠堂,老鼠離開了,供桌上的蠟燭,火焰輕輕搖曳一下,熄滅了。
祠堂光線快速消失,最後一點火焰殘留的火光消失,整個祠堂,徹底隱藏在黑暗中。
李家門口,車水馬龍,擁堵不堪。
李建軍臉上帶著悲痛,開始帶著李家的人,疏導著交通。
不久後,車輛安排好,李家卻人潮洶湧,比道路還擁擠不堪。
「淑華啊淑華,你怎麼就走了,怎麼不等等我這個老傢伙呢?!」
一聲聲嚎哭,在李家傳遞出去。
「這些老東西!」
李建軍有些咬牙切齒的。
在他這個兒子面前,對他亡母這樣悲呼呼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自己爹在哭嚎呢?!
不過他也沒有生氣。
這些都是母親生前的好友,也時常有著書信聯繫,或者時常來家裡坐坐。
「建軍,老太太的身後事,還指望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陳修丈母娘張艷萍,紅著眼睛,緊緊的抓著李建軍的手。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李建軍聲音有些沙啞,看著妻子一眼,眼中全部都是悲痛。
李家大院中,人滿為患,黑髮的都站在後面,白髮的都圍在前面。
此時的靈堂中,老太太的遺體,已經化妝完畢,安靜的躺在那裡。
白髮,緊閉的眼睛,就像是睡著的老夫人一樣,帶著安寧慈祥。
周圍一群白頭髮的老怪物,眼淚巴巴的哭嚎著。
這就是老太太年輕時候的追求者,也是那個時代最頂級的人物公子哥。
他們一生牽掛的人,如今就躺在這裡,真的是心如刀絞。
陳修站在一邊,懷中擁抱著李若雪,眼睛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也充滿了驚駭。
他沒有想到老太太年輕時候,這樣的有著魅力,有著怎麼多的追求者。
看著這些人的氣質和身上的衣服,無一不是大富之人。
身上的氣質,是一個傳承中培養出來的,不是後天說改變就可以改變的。
由此可以知道,這些人當年是何等的優秀。
但是就這樣,還不是在老太太遺體面前,哭的和一個小孩子一樣嗎?
李家二子李廣益和孫子李長達,此時就跪在靈堂前,等待著答謝賓客,進行還禮。
只是兩人都低頭,面前地面上,有著點點水跡,是淚痕。
這些老傢伙看到這一幕,臉上雖然悲痛,但還是落出欣慰的笑容。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爺倆雖然留著眼淚,但是眼中無悲無喜,就像是在演戲一樣。
事實上可以說就是在演戲。
被陳修弄成傀儡後,他們雖然有著思想,但是一切以陳修為尊。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後面,出現了騷動。
一個老傢伙不滿的轉頭呵斥著:「誰打擾我哭泣,我和他急。」
「啊……」
「是你……」
老人話剛說完,就驚呼了一聲。
眼中帶著不可思議和見鬼的表情。
陳修抬頭一看,人群分開,過道中,一個白衣青年,大步而來。
陳修好奇的看著,這個青年又是誰?
在這個老人驚呼後,又響起了不少的驚呼聲。
都是發自這些老怪物的嘴中的。
這就讓陳修有些好奇了。
難道這些人都認識這個青年?這有些不科學啊?!
但是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眼中也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