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轉機
「你說什麼呢？」孫長瑛母親看上去更不高興，情緒幾乎都寫在臉上。
對此，男人也不服氣。
「你不相信我，總不可能不相信玲玲吧？」他反問道，涉及女兒安危，此刻也顧不上別的，之前在店裡不方便說話，現在是海上，不管他們說了什麼，都註定會隨著海風消逝，除了天地以及夫妻二人以外，不可能再有人知道！
「相信，怎麼不相信！」女人一滯，隨似乎也平靜不少，沒好氣地道。
「那不只是你女兒，也是我女兒！」
在父母的心裡，不論自己孩子長多大，走多遠，變成什麼模樣，在他們心裡，或許都是最開始牙牙學語的可愛姿態。
所以，他們斷不會因外表上的些許不同便改變態度，更別說，對於孫長玲天生的虛弱，兩人心裡尚抱有極大的愧疚。
他們認為，是自己兩人的冒失，才導致孩子生下來後不如其他人，否則孫長玲必不可能比別人要差！
這樣的心裡，令他們難以避免地對大女兒投入更多感情與關愛，也隨之更注意小女兒的成長，以防再度因自己二人的過失使其重蹈覆轍。
「既然知道是自己孩子，就多留點心，別到時候被利用還反幫人數錢。」孫長瑛父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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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來後，我去停船，有人告訴我，那幾個女娃這幾天不知道在搞什麼，好像是在隱晦的打聽咱們家裡的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玲玲要是被官方發現，我估計沒什麼好下場！」
說這話時，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慎重。
他們夫妻二人是不了解這些東西，一切都憑直覺與以前聽過的傳聞判斷。他們認為孫長玲不可能是什麼祥瑞存在。
因為沒有祥瑞需要靠不斷吞噬其他生靈體內的靈氣來壯大自己。
再加上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導致他一直以來都堅特自己的觀點，認為李恆宇幾人來歷可疑，或許抱有奇怪目的。
而這個目的，極有可能傷害到自己一家人。
剛才跟張叔說完事後要出去旅遊，未嘗不是沒有要避開風頭的意思。
他想的很簡單，只要他們三人一走，孫長玲沒有制約，再加上背靠大海，以她的能力豈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天下之大，不管哪兒都去得了？
孫長瑛母親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
平心而論，她還是十分喜歡郭子衿幾人的，但沒辦法，既然涉及到自己女兒的安危，就不再能靠自己一些主觀想法決定了。
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不過，「我還是感覺郭子衿他們沒什麼壞心，他們才多大，能做什麼？」
「多留心吧。」男人一頓後說道。不知怎的，雖然嘴上一直說要留意，但他心裡，卻始終都不感覺郭子衿能有什麼威脅。
李恆宇一行人中，他對郭子衿的印象也是最好的。
（可能是因為她救過我。）不清楚她異能的男人將自己奇怪的感覺歸功到昨日郭子衿大發神威，將一行人平安送回到岸這件事上。
幾個小時後，可能是因為昨天的雨，也可能是最近李恆宇幾人來了後，出海的人相較之前要少，這一回夫妻二人很輕鬆便滿載而歸。
受船大小以及岸邊礁石的影響，他們肯定不可能太過於靠近。
最開始每一次都還需要兩人趁著夜色偷偷摸摸給孫長玲送東西，但現在，隨著對方實力的提升，她也能離開最初困死自己的海域，前往更深的地方。
甚至於，藉助自己與父母之間緊密的聯繫，她甚至可以出現在兩人身邊的水裡。
對視一眼後，孫長瑛母親開始在心底互換女兒，另一邊，她父親則開始打算將捕獲的獵物重新放回到海里。
因為並沒有過多久，魚大多還活著，都很新鮮，放回到水中後，以它們的腦袋也不會明白髮生什麼，只會遵循生命趨利避害的本能遠離這艘大船。
可是，它們註定不會跑多遠。
只見海下暗流涌動，化為肉眼可見的實質，宛若一條條細小而銳利的水蛇，無情穿透它們的身體，將血水連同身體上的靈氣統統帶走。
船上，夫妻倆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有條不絮的將船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獵物重新倒下水，為孫長玲補充能量。
十幾分鐘後，船上的獵物清空，一個個用來裝魚的大桶變得乾乾淨淨，只有其中殘留的些許水跡表明裡面曾經還裝過東西。
下面，原本細小的水蛇此刻已經變成遍體通紅的水龍，這時為避免血液散開，孫長玲將其控制住的結果。
這種淺灘地區，就算有血，一般也不會引來鯊魚等兇猛的生物，所以她主要防備的是被人發現。
也多虧這麼多年她一直沒做出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情，更是沒動用太強的力量，這才隱藏到現在未被「天眼」發現。
「差不多了，剩下的帶回去自己吃吧。」孫長瑛父親抹把額頭上的汗水，望著遊動在船身附近的血龍喃喃道。
突然，只見海水一陣翻湧，船身側翼的位置，水花四濺，就像是被扔進一顆炸彈般猛地迸起。
一道完全由海水組成的身影出現在船邊的圍欄上。
「玲玲。」孫長瑛媽媽不驚反喜，快步向前，來到這身影的旁邊。「你怎麼樣？昨天的風雨有沒有傷到你？」
「快點讓媽看下你受傷沒！」
雖然早就已經從孫長瑛父親口中聽到孫長玲安全的消息，可是，在沒有親眼見識過之前，她多少還是有點擔憂。
而聽到她的話之後，孫長玲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身上的海水逐漸下滑，露出她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模樣。
見狀，她媽媽連忙伸手把她從圍欄上抱下來，仔仔細細的檢查一番，發現看不到任何傷口，這才長舒一口氣。
「還好你沒事。」
在這期間，孫長玲就像是個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隨意被對方擺弄著。
她看著自己的父母，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們今天自己妹妹帶著李恆宇一行人來找過自己。
「怎麼了，玲玲？」
到底還是父母，她媽媽從她的情緒中似乎感受到一抹不對，立即關切的問道。
「瑛，子。」
「今天，早上，來找我，了。」
「什麼？」兩人大驚失色，她爸爸也本來還點了一根煙，正打算靠著一旁的圍欄抽幾口，哪想居然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
他們面面相覷，本以為能夠順利勸服孫長瑛，讓她乖乖待著。就是她不願意，在兩人的印象中，她也沒能力繼續追查這件事。
誰知道，孫長瑛居然有本事說服郭子衿幾人，讓她們陪自己調查，而且，就這麼一會會的功夫，就能找到孫長玲的藏身之處！
「你，你沒有出來吧？」她媽媽抓住她兩條細小的胳膊，神色急切而擔憂。
看著自己的父母，孫長玲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草率。
她覺得，自己在現身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和父母商量下會比較好一點？
「我，出來，了。」
聽到這話，孫長瑛父親瞳孔一縮，想說些什麼，但最終，萬千話語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他爸，這可怎麼辦啊！」女人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只感覺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他們的計劃中，孫長玲姐妹是肯定會見面的，但時間絕對不是現在，也絕對不是在這種突兀的狀況下。
現在，她終於是後悔自己今日的舉動。
她在想，如果自己不跟著出來一起捕獵，留在家裡看著孫長瑛，她是不是就不可能這麼快跟她姐姐相認了？
「該來的總是要來。」孫長瑛父親用力吸一口手中的煙，朝著天空吐出一個煙圈，眼中閃過抹莫名的神色。
緊接著，他站直身子，兩三步來到孫長玲面前，蹲下來認真的看著她。
「玲玲，你仔細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後，孫長玲用自己奇怪的斷句模式將早上才發生過的事詳細重複了一遍。
身為可以媲美a級異能者的異類水鬼，她記憶力十分之好，哪怕話說的不是很順暢，仍很好將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展現在父母面前。
聽完她的話後，孫長瑛父母全都陷入沉思。
她父親在思考後續應該怎麼辦，以及該如何對孫長瑛說明情況。
而她母親，則更多在考慮兩個女兒今後的相處問題。
許久後，她父親長吐一口氣，神色略微放鬆不少。
「還可以，看樣子，瑛子也已經接受了這件事，而且，如果武清歡說的沒錯，玲玲也完全可以具備官方身份！」
一想到這，他就感覺似乎放下了什麼重負，渾身輕鬆許多。
長期以來，自從得知自己女兒身死化為心中充滿怨恨，必須害人的水鬼後，他就感覺自己整根弦都是緊繃的狀態，生怕哪一天被「天眼」發現，從而派人消滅自己的孩子。
為此，他不惜放下家裡的生意，放下自己的妻子女兒，想方設法幫助孫長玲提升，並且避免她害人。
他知道，孫長玲之所以說話不順暢，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便是她一直都在壓制自己體內的本能。
孫長玲死後重生，所需要付出的最大的代價，那便是她心中難以抑制的怨氣！
這不只是她臨死前產生的，更多的，則是之前水鬼身上殘留下的東西！
讓她對生者，尤其是在水中玩耍的人充滿怨念，稍不留神，便可能做出殘忍的事情。
為了讓她克制這種欲望，夫妻倆決定用動物的生命來幫助她，來緩和這樣的渴望。同時，讓她一直待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證不會出事。
所幸，在他們兩人如履薄冰的精心看護以及其本人的努力下，這麼多年，孫長玲一直沒有釀成大錯。
直至今日，也終於有正統的官方組織願意收編。
不過，「她們幾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真的可以保證玲玲不被看扁，不被欺負嗎？」孫長瑛母親擔憂地問道，這同樣也是她父親擔憂的地方。
「我會具體問下她的！」說這話時，孫長瑛父親神色堅定，顯然早就已經這麼決定好了。
「不管怎麼說，『天眼』都是官方，總不可能對我一個普通生意人動手吧？」
夫妻倆心底還是十分相信自己國家，若非孫長玲情況特殊，種族甚至都不再是人類，他們早就想方設法讓自己孩子加入其中。
不論如何，能接受更好、更科學的教導，總比他們幾個的野路子要好得多。
「也是，」她母親點頭，「我也會好好跟瑛子談談，讓她知道，我們不是有意要瞞著她。」
「嗯，沒事，瑛子從小就很懂事，而且最後不是還說會經常去看玲玲嗎，所以應該沒問題。」男子安慰著自己的妻子。
他心裡也並不過於擔憂小女兒那邊，而是打算將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到後續與武清歡的談判上。
在他眼中，縱然見證過昨日郭子衿的能力，可覺得能夠做主的，明顯還是身為成年人的武清歡。
如果是其他事，他或許還會諮詢身份不一般的李恆宇的意見，但有關異能，他下意識還是覺得與武清歡商談更為合適些。
正當夫妻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時，被圍在中間的孫長玲忽然開口道：「那，我可，以靠近，妹妹，嗎？」
說著，她眼中閃過一抹希冀，一直孤零零待在一處得她，哪怕有父母陪著，心底也渴望與其他人接觸。
可是她不能，受心裡衝動的影響，在面對尚未成年的小孩子時，她壓抑的情緒總是異常強烈，所以她不能輕易靠近。
慢慢地，等她能夠控制自己時，孫長瑛已經長大了，她不知道應該以什麼身份出現。
但現在機會來了！
「可以，」孫長瑛母親徵得她丈夫同意後，慈祥地撫摸著孫長鈴頭髮道。
「等你從『天眼』學習回來，能夠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時，不止是瑛子，你也可以跟爸媽住在一起！」
雖然事情尚未確定，但女人還是如此說道。
她不忍心再看到自己孩子孤零零的一個人，便選擇將希望全部寄托在武清歡身上！
另一邊，男人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他站起身，重新點燃一隻香菸，在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透過海岸，不止看向何處，也不知究竟是在思索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