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令人絕望的天才
等李恆宇父親掛掉電話後，足足過了好一會，武奕才有些生硬地對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李恆宇說：「走吧，你也聽到了，你爸爸讓我跟你比一比，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放心讓你們幾個小孩子單獨生活！」
說罷，他還冷哼一聲，像是對李恆宇父親的這個提議很是不滿似的率先轉身走向專門的訓練場。
「武清歡，你們倆就不要跟來湊熱鬧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話雖如此，此舉其實是他為了給李恆宇留點顏面才這般吩咐的。
自己女兒想挑戰對方，他可是知道的，若是因為這次比試李恆宇的不佳表現，從而讓她本就未曾徹底消失的興趣死灰復燃，那就不好了。
聽到這，原先跟李恆宇同樣待在這裡，現在正興致勃勃地打算跟上去看他與自己父親對決的武清歡這才聽話的拽住郭子衿，不甘心的嗯了一聲。
「清歡姐，你說，叔叔和恆宇比賽誰能贏呀？」郭子衿好奇的問道，跟武清歡不一樣，她對比試本身沒有什麼興趣，但這卻不妨礙她想知道誰更厲害。
武清歡想了想，這才不確定的回答：「應該是我父親吧？」
「小宇是很厲害，天賦也堪稱恐怖，但年紀還是太小，經驗肯定不足，對能力的鍛鍊也不可能比不過我父親。」
這麼久了，她肯定跟武奕比試過，雖然都是s級，但全程對方幾乎是壓著自己打的。
沒辦法，戰鬥經驗和異能開發程度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更別說，武清歡的戰鬥還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至於李恆宇，雖然她幾乎沒有跟對方正式交手過，但也看得出來，對方實力大概不會弱於現在的自己。
而面對這樣兩位，她分辨不出其中哪一方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更勝一籌也不足為奇。
「說的也是，」郭子衿嘟著嘴，有些不甘心地認可了她的回答。
此時家裡沒有其他大人，李恆宇和武奕又單獨去了訓練場，剩下她們倆，也不知道幹什麼，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在這乾等。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兩人這才回來。
身為異能者，武清歡率先注意到了兩人，她正想詢問結果，卻敏銳地注意到武奕臉色有些不對，甚至就連往日裡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銳意，此時竟都給她一種被磨滅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覺對不對，卻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父親，請問結果如何？你贏了嗎？」她問道，語氣之中帶著些連她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焦急。
聞言，武奕才像是回過神，這種走神的情況在他身上是很罕見的，起碼作為女兒的武清歡長這麼大，跟他相處這麼久，卻不論是私下還是公眾場合，幾乎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就按照李恆宇說的，你們去其他地方讀書吧。」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失落地交代了下後續事項。
「以後出門在外，作為姐姐，武清歡你要負責照顧好他們倆，我有些累，就先回去了，晚上你回家後，記得來書房找我，我有些事情想跟你交代下。」
「！」武清歡愣住了，這場比試本就是為了決定自己幾人是否能在李恆宇的要求下去外地讀書，之前武奕是不願意的，可現在居然答應了，既然如此，潛台詞豈不是說他比試輸了？輸給了小學才剛剛畢業的李恆宇？
她有些難以置信，那個一直以來需要仰望的背影，自己家庭的頂樑柱，似乎永遠不敗的神話，居然就這麼忽然的破滅了？來的太快，快的她都來不及反應。
看著父親離去的身影，她張張嘴，話卻沒能成功說出口。
比起她，郭子衿就沒那麼多複雜的想法了，她激動的跑向李恆宇，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耶！恆宇，你是不是贏了？實在是太厲害了！」
「武叔叔都不是你的對手，以後是不是再有誰敢欺負我，我就可以喊你給我報仇了呀？」
明明李恆宇都沒有跟她確切地說自己贏了，她卻就這麼自顧自地奠定了武奕的敗局。
「誰敢欺負你？」李恆宇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拔下，淡淡問道，根本就不像剛剛戰勝了某個強大的對手，亦或者是這種程度對他而言，早就已經不被放在眼裡了？
「家裡？還是學校？我如果沒記錯，弘毅叔都天天被你聯合倩姨折騰的叫苦連篇。外面還會有人敢欺負你這個小魔王嗎？」
「嘻嘻，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等我們去了新學校，可能就有了！到時候，就全靠你了。」郭子衿揮舞著小拳頭，很期待會有人故意找自己的茬。
「小宇，你真的贏了嗎？」武清歡一臉複雜的問道。
「嗯，下學期，九月份開學後，我們就去新芽吧，學校和住宿地點，我也已經安排好了。」他似是早有預謀的說道。
「那你有沒有給我準備房間呢？還是說，到時候我們睡一起？」郭子衿沒有在意那麼多，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的生活了。
「三個人要一起睡的話，那得準備多大的一張床呀？晚上，還能讓清歡姐講故事給我們聽！再把小可馨叫上，呀！我都迫不及待了！」
耳邊是郭子衿歡呼雀躍的聲音，可武清歡的心情並怎麼都好不起來。她默默嘆口氣，又想到武奕臨走前說讓她晚上回去後找他。
（那就晚上再說吧，到時父親應該會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她心想。
晚上回到家，她按照吩咐，第一時間就去了武奕的書房，平時吃完飯後，對方一般都會在這裡讀書。
她敲敲門，果不其然，裡面傳來父親熟悉的聲音，「進來吧。」
打開門，卻發現武奕並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而是站在那排巨大的書架前看著什麼，發現武清歡進來了，他眼皮一抬，隨手指向書房內多餘的凳子，「坐吧。」
等她入座後，武奕還站在那，連姿勢都沒有變，「武清歡，你應該很疑惑為什麼我會叫你過來吧？」
她點點頭，從下午比試結束，對方留下那句話後，她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其實，你應該也猜到了，今天那場比試，是我輸了。」說話期間，武奕一直沒有回頭，武清歡便只能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李恆宇，他確實是個天才啊！」武奕感嘆，聲音中卻有著很明顯的落寞。
活了這麼久，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十歲出頭的小孩都打不過，這對他這種重視武力並一直在追求自我突破、試圖變得更加強大的人而言，簡直是最大的打擊。
甚至於輸掉的那一刻，他都有了些許萬念俱灰的念頭，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像是活到了狗身上。
「我原以為先天不足，那就後天彌補。天賦會決定我們努力的效率，卻不會徹底否認我們努力的過程。」
「普通異能者努力十年，或許也就比得上s級異能者努力一年的結果。」
「現在天地間靈氣越來越充足，我們祖宗那一輩人，a級異能者都是如同陸地神仙一樣的人，更之上的s級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太宗當年才能獲得那恐怖的民意支持，大家都相信，他就是為了開創新的盛世而出生的。」
「但現在，只有s級異能者才能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強者，a級異能者，已經差了一點意思。」
「我是相信天賦的，但同時，我也相信努力。天賦跟不上別人，那就付出成倍的努力來彌補！我一直都是這樣想，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今天，我發現錯了！」他轉過頭，卻莫名有些興奮，目光如炬，仿佛能將人皮膚刺破的銳利感再度撲面而來，充斥在整間屋子之內。
放在書桌上，還未收拾起來的紙張嘩嘩作響，頭頂白熾燈溫和的光線此刻仿佛都在規避這男人身上的鋒芒，變得暗淡起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讓人絕望的人。」
「那是你不論付出多少努力都只能仰望他背影的人。」
「我原以為當代家主已經代表著力量極致了，但我錯了。是我見識淺薄，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極致！」
「武清歡，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錯了，一直以來我都錯了！」雖然他口中一直在說自己錯了，但那興奮地模樣，活脫脫卻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藏一般。
「對於你的教育方式，你的理念，我之前都說錯了。」
「李恆宇不是一般的人，他就是我說的那種會讓你發現努力根本沒有作用的人！你不可能成為他的刀的，也沒有人可以成為他的刀。」
「因為我想不到，未來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比他更強。」說到這，武奕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在武清歡記憶里一直挺直的脊樑此時卻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彎曲。
他似乎是屈服了，在面對天賦超出自己想像的存在時，他對自己的一直以來堅持的目標產生了懷疑。
良久，像是要緩和下剛才的激動一般，他休息了一陣子才緩緩問道：「你猜猜，今天的比試他用了多久將我擊敗？」
「十分鐘？」按照他的表現，武清歡再刨去來往路上花費的時間，試探性的說出了一個數字。
可是，武奕卻搖搖頭，罕見的嘆了口氣，眼中重新異常地充斥著亢奮的情緒。
「你肯定不會相信，三秒種！甚至可能還不到！我便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擊敗了！」
「當時，我無比慶幸他不是我們的敵人，不然若是在真正戰場上，我恐怕已經死了。」
「你沒有真的和他交手，現在想想，未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在他面前，我都脆弱的就像是嬰兒一樣，你就更不用說了。」
「聽到這個消息，你的心會動搖，但絕對要比被他如此碾壓式的擊敗要好的多。」
「他今年才多大啊！那真不是一般人做的出來的事情！」他從喉嚨里發出一抹呻吟。對李恆宇的戰績，他既有對自己努力成果的質疑與迷茫，但更多的卻是想明白後遏制不住的亢奮！
那是對擁有如此實力之人居然是自己女兒侍奉主君的亢奮！
他知道，李家下一個鼎盛的百年要出現了，這個本就繁榮的家族將要在李恆宇的帶領下迎來更大的輝煌！
而他作為臣屬，也將感到與有榮焉！
「什麼！」武清歡猛地站了起來，瞠目結舌。即便是她，也猜不到李恆宇居然用了這麼點時間，就把自己的父親擊敗了。
在她眼裡，李恆宇並沒有這麼厲害，也不可能這麼厲害啊！
自己父親，那也是s級異能的持有者，而且，哪怕是在s級裡面，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大，整個家族內，李恆宇父親戰力第一，其次，便是武奕！
但問題是，李恆宇父親是ss級異能者，而武奕，卻僅僅是s級而已！
「怎麼可能？」她失魂落魄的重新坐下，十分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那邊，相比之下，作為當事人的武奕現在卻表現得很平靜，經過了一下午，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正如他所說，絕望的同時，他又真的很慶幸這樣的人是出生在李家，是作為自己堅實後盾出現的，而不是在戰場上，作為敵人出現，若是如此，那將是最大的災難了。
「既然這樣，那我應該做什麼？我能做什麼？」武清歡陷入了迷茫，一直以來她都是作為李恆宇的刀而被訓練的，但現在，主人擁有了更強大力量，此時似乎已經用不到自己了。
「現在的我尚且可以在他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時候，幫助他，但後面呢？而且，我的成長速度，真的可以趕得上他的成長嗎？」
武奕被擊敗，她震驚，但也不至於這樣，真正讓她感到迷茫的原因正是因為她發現自己貌似已經喪失了存在的意義。
當一個正常的成年人，若是可以完全掌握，並且能永遠使用的前提下，一把刀和一柄槍，相信幾乎所有現代人都會選擇作為現代武器文明結晶的槍，而不會去使用相對更加原始的刀。
李恆宇自身毫無疑問已經掌握了媲美「槍」的武力，那麼，作為「刀」的她，還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