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卷三


  第19章卷三

  沈默走過去,蹲在女人面前,「姐。」

  「寶寶,寶寶……」女人似乎沒有看到沈默,只是笑著去親吻枕頭,嘴裡一遍遍的溫柔輕喚著。

  「別裝了。」沈默輕蹙眉頭,盯著女人那張跟陸志興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姐,我知道你沒瘋。」

  女人身子不易察覺的一震,垂下的眸子裡一閃而過厲色,然後又開始呢喃,「寶寶,你長的跟你父親一樣,眼睛大大的…」

  「陸夏雨。」沈墨淡聲語,伸手把她懷裡的枕頭拿走,「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麼?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飽含嘆息的笑聲發出,陸夏雨臉上的笑容收斂,「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來勸你收手。」沈默審視著她,「過去的事已成事實,姐,別再一錯再錯,陸家毀了,你未必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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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111那裡了解的信息很多,包括面前的女人一直在籌謀的計劃。

  陸夏雨看著沈默,眼神極為古怪,過了會,她又笑了,「我小看你了。」

  挑了挑眉,沈默撿起枯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看似是隨意的舉動,卻讓身邊的陸夏雨臉色輕微變了變。

  「陸家除了錢和權,處處陰謀算計,沒有一點人情。」漫長的沉寂之後,陸夏雨把枕頭重新抱懷裡,輕輕摸了摸,她的聲音很小,夾在風中,「秋風…記住我的話,誰也不能信。」

  回去將軍府的路上,沈默眉頭緊鎖,這卷的支線任務比預料的還要難,陸夏雨這個人是陸家城府最深的,他這次貿然前來,事情是好是壞,根本沒普。

  剛到將軍府前門,門口的士兵就過來悄悄跟副官說了幾句,偷偷瞟了幾眼沈默。

  「陸公子,你回來晚了兩分鐘。」揮手讓士兵退後,副官看著沈默,面色嚴肅,語氣凝重。

  沈默嘴角一抽,他提著手裡的袋子慢悠悠走進去。

  客廳氣氛異常沉悶壓抑,府里的下人不多,都是手腳利索幹活麻利的老手,跟著林建白從京里過來的,了解他的脾性,他們看出主子心情惡劣,一個個都成了木頭人,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的男人看到門口走進來的青年,那張冷硬駭人的臉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沉聲說,「吃飯。」

  於是下人們都暗自鬆了口氣,開始出去把重新做的菜端上來。

  沈默坐在林建白下面位置,手裡的袋子打開,又弄了上面的那層紙,露出裡面的幾塊綠豆糕。

  「那兩分鐘就是去買這個了。」

  緊鎖的眉頭忽然鬆開,林建白深深的看著他,然後拿起一塊吃了一口,「最近不太平,我希望你在我視線範圍內。」

  「嗯。」沈默勾了勾唇,眼角閃爍著光芒。

  下人把一碗瘦肉粥擺放在沈默那裡,粥熬的很爛,他拿勺子從碗裡往上舀,看不到一顆完整的米粒和肉絲。

  飯桌上依舊沉默,但是下人們都感覺出,他們將軍的臉沒有以前那麼冷了。

  林建白擦了一下嘴,沒起身離開,而是繼續坐著,邊上的沈默還在漫不經心的喝著粥,垂下的劉海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緒,以及皺起的眉宇間哭笑不得的表情。

  書房裡

  「陸公子在庵里待了半個多小時,除了跟老尼姑說了幾句話,剩下時間都在後院,屬下離的遠,沒有聽清他們說什麼。」副官如實稟報。

  林建白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快速的寫著,他沒有抬頭,「這幾天別讓他出門,監視陸夏雨的人手增加一倍。」。

  「是。」就在副官準備出去的時候,林建白合起文件,「把我這幾天的工作能推掉的往後推。」

  「屬下這就去辦。」副官吞了口口水,立刻轉身離開書房。

  等林建白出現在臥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本該熟睡的人還在燈下看著書,他走過去把書拿走,「睡。」

  沈默往裡側挪了一下位置,晚上那會他聽到下人說把他的衣物全都搬到主臥,當時就提出疑惑。

  下人給出的理由是,客房的被褥在白天被林雪不小心潑了果汁,房裡地毯上也弄髒了。

  他說,整個將軍府就一間客房?連被褥都缺?

  然後下人沒聲了。

  身邊被子掀開,躺進來一具微涼的身體,清冽的氣息逼近,沈默擰了擰眉,翻身背對著他。

  身後有隻手臂攬著他的腰讓他不得不轉過身,貼上寬厚的胸膛,額頭上拂過濕熱的呼吸,有點癢,沈默盯著眼前的喉結,湊過去舔了一下,又咬住吸允,「將軍,能不能把手拿走?」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略微一頓,那條手臂非但沒有拿走,反而更緊的摟著青年,力氣大的想要把懷裡的人嵌進身體裡。

  過了會,隱約聽到一個無奈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的嘆息,「…我又不會跑。」

  大掌摩挲著青年的後頸,觸摸的皮膚溫暖光滑,林建白的氣息急促了幾分,又被強制壓下去,加重了些力道把青年更緊的圈在自己懷裡,他的下顎抵著青年的發頂,合上眼睡了。

  最近霍山路那邊猶太人居住區出入頻繁,打著不明意圖在日租界外圍活動,這幾天下來,不少日本人無故被打傷打死,日租界要求一個說法,巡捕房抓捕了不少嫌疑人。

  也因為這件事,與日本的關係一再惡化,國民政府下達指令,上海商業界開始拒絕與日本人的一切活動。

  林建白調查出陸夏雨可能跟青木裕子有牽扯,他擔心沈默會遭遇危險,因此,一直派人保護。

  晚上十點三十五分

  副官傳話給林建白,南方那些地下黨出沒在濱江一處裁縫鋪附近,他必須要出去一趟,走時再三強調保證沈默的安全,卻沒料想有些事是天意。

  林建白走後沒多久,林雪就出了事,癲瘋的在陽台大喊,沈默撲過去的時候抓到的只有她的一片衣角。

  將軍府亂了,燈火通明,士兵們的注意力全放在生死不明的林雪身上,沒有人注意少了個人。

  沈默被打暈後醒來時眼前是黑暗的,類似地下室,上面依稀有腳步聲,他在很短的時間恢復平靜,聯繫腦中的聲音。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按了按太陽穴,維護的還真是時候。

  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幕,襲擊他的是地下黨,因為他在那名殺手身上聞到了跟在舞會上認識的女人一樣的味道,跟香水味不同,倒像是某種暗號。

  林建白應該已經知道將軍府發生的事情,林雪不會有大礙,二樓陽台跳下去的時候衣服從樹梢上掛了一下。

  那麼,只要簡單推算一下就能得出一個事實,林建白肯定清楚他的失蹤,以及這裡面的貓膩,但是他沒有立刻出兵救他。

  沈默閉了閉眼,唇邊泛起嘲弄的笑意,一年的相處,林建白還是不夠信任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在衣服裡面口袋摸了一下,在摸到一點不容易發現的硬物時,鬆了口氣。

  這個年代的上海不太平,他一直存了心眼,衣服裡面隔出一個夾層,以防什麼時候用上。

  伸進去一根手指,草草開拓了一下就把那個塑膠袋裡面的東西捲起來全部塞進體內。

  然而當沈默痛的卷在地上咬緊牙關渾身抽搐的時候,東邊那座上海無人不知的府邸卻是一片死寂。

  「將軍,救不救?」副官取下軍帽去擦額頭的汗水,又給戴上。他在心裡干著急,小姐受傷在醫院,已經確定無生命危險,陸公子可就慘了,將軍不會為了他背棄自己的信仰。

  然而他不知道地下黨想要的東西,林建白早就讓沈默保管了,其中有多少試探,不為人知。

  林建白沒有給出一點回應,只是喝完杯里的酒又去倒滿,一杯杯的喝著,臉部輪廓逆著光,誰也看不透。

  1931年,11月初十,凌晨四點零五分,龍港碼頭發生大爆炸,槍林彈雨,死傷無數。

  一輛黑色小汽車從瀰漫的黑焰中開出來,車裡的司機是個年輕副官,後面坐著一個男人,身上的軍裝依舊整齊,只是軍帽上沾了點血,他懷裡躺著一個青年,看不到臉,白色西裝斷了一截袖子,略顯凌亂,有不少污跡。

  「將軍,不能從華中路那邊過去。」車外有子彈襲擊,副官焦慮的大聲說,「怎麼辦?」

  林建白的手停在沈默後背,緩緩摩挲著,他沉聲說,「調轉車頭,碾過去。」

  碾?副官咽了口口水,咬牙轉動方向盤,在一片急雨的槍聲里衝著。

  「東西在…」沈默把臉埋在林建白肩窩,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說了什麼,下一刻就見林建白眸子閃了閃,暗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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