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卷三


  第21章卷三

  沈默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枕邊沒有溫度,他坐起身,捏了捏鼻樑,這副身體太虛弱了,折騰一次就累的夠嗆。

  洗漱穿戴完出去後,沈默就見門口的僕人對他行禮,「陸公子,將軍說您醒了就去書房找他。」

  僕人突然又說了句,「小姐服下藥睡了。」

  沈默眉毛一掀,看來林建白對他的了解不少,不知想起了什麼,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笑意。

  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裡面的啪啪聲,沈默皺起眉頭,抬手敲了幾下門。

  裡面似乎有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很快恢復平靜,門被打開,副官不停給沈默眨眼,暗示著什麼。

  沈默走進來,掃了眼地上跪著的男人,好像是後門站崗的幾個士兵之一。

  

  赤裸的上半身布滿了交錯的鞭痕,看不到一點完好的皮膚,皮開肉綻,血淋淋的口子滴著粘稠的血液,對方把身體伏在地上,因為劇烈的痛而不停顫抖。

  林建白手裡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弧度,大力抽在男人身上,血濺到他的軍褲上面,這一刻,戾氣充斥著他的眉目,森林可怕,讓人不寒而慄。

  就連沈默都不自主的抿住了呼吸,這是弱小對強大的本能屈服。

  在連續抽了十幾下之後,男人昏死過去,副官彎身把他拖出去,地上有一條很長的血印子,很滲人。

  很快有下人過來清洗地面,但是空氣里的血腥味和殺戮氣息一點都沒少。

  帶血的皮鞭遞給下人,林建白把軍帽取下來,手指捏住沈默的下巴讓他抬頭,「怕我?」

  沈默抿唇搖頭,從容不迫的去看面前的男人。

  拇指摩擦著細膩的皮膚,林建白嗓音低沉,「你會背叛我嗎?」

  下巴上的手用著力道,他感覺到痛,光潔的眉頭皺起,「不會。」

  「記住你今天所說的。」冷冽的目光不見,換上的是陰寒冷酷的聲音,林建白親昵的在沈默發頂親吻,「將來如果你背叛我,整個陸家都會從上海消失。」

  「殺了我?」沈默幫他整理撫平軍裝領口,聽不出多少情緒。

  骨節分明的手掌從青年光滑的臉頰往下,停在修長的脖頸處,緩緩摩挲,來自地獄的魔鬼,「生不如死比死亡更加可怕。」

  沈默掀了一下眼皮看他,目光中沒有一絲膽怯,流轉的是誰也不知的波動,沉默了幾瞬,他問,「你幫我清洗的?裡面有點癢。」

  書房的沉肅陰翳徒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曖昧的氣氛。

  林建白俯身逼近,在沈默額角輕碰了一下,隨即彎身抱起他,轉身大步走出去,直奔臥房。

  將軍府里的人仿佛都被下了禁忌,他們看到他跟林建白住在一起,沒有一點流言。

  不佩服是假的,這種絕對強勢的掌控,手段殘忍了點。

  林雪傷勢痊癒了以後喜歡上了畫畫,每天纏著沈默要給他作畫,將軍府的歡笑聲在這個冬天持續了很久。

  沈默經常閒下來的時候,抓著林建白的手,撫摸食指和虎口上面的薄繭,然後就湊過去在他的手腕上咬出一個牙印,同一個地方,留下的印記愈發深了。

  舌頭舔著滲出的血液,沈默說,痛不痛?

  而林建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會從工作中抬起頭去看一眼沈默,深邃的眼眸微微暗沉。

  碼頭事變被林建白強行壓下來,靠的是腰上的一把槍。

  沈默每天跟在林建白身邊,無論出入什麼場合,吃飯睡覺,就連林建白在書房看書都把他帶著。

  其實他現在急的焦頭爛額,支線任務一點進展都沒,陸夏雨那邊情況完全不知,他想單獨出去根本不可能。

  陸家的人過來帶話,說陸妧氏思念他,林建白一口答應准許他回去,結果,等他穿好衣服出門的時候,車子已經在等候,後面還坐著某位有著可怕占有欲的將軍。

  海軍鬧事,港口航運危機,費用暴漲,外面形式惡化,各大商會一時風起雲湧,他們當心林建白為了解決軍餉問題,對他們作出無法應對的事情。

  暗自資助地下黨的富商裡面究竟有沒有陸志興,無人知曉,內應死了,而那份秘密信件究竟有沒有落到林建白手上,同樣不知。

  沒過多久海軍譁變,股票市場天翻地覆。

  一夜之間,有人哭著跌進地獄,有人笑著站在天堂。

  當沈默看到報紙上說庵堂被一把大火燒了之後,驚的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側頭看邊上處理文件的林建白,「陸夏雨是死是活?」

  「死了。」林建白沒抬頭。

  沈默把報紙扔桌上,眉頭緊鎖,心中巨浪拍打,他低頭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林建白。

  「陸秋風,你不信任我。」手中的文件放下,林建白臉色驟然一冷,他察覺到來自青年身上傳遞的疏離與淡漠。

  「你又對我信任多少?」沈默嘴唇一抿。

  林建白眯了眯眼,那一刻,凌厲的鋒芒乍現,卻又一瞬即逝,他剛起身,就見沈默先一步離開。

  兩人陷入冷戰不到兩分鐘,林建白就按耐不住的揉著太陽穴,「外面還在下雪?」

  邊上一直裝空氣的副官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是在跟自己說話以後,他斟酌了幾下,吐出一個字,「嗯。」

  沒有耽誤,林建白立刻取了大衣和圍巾追上去。

  沈默站在後花園一處角落,看著天空飄飛的雪花,情緒極度不穩定,他在腦中聯繫111。

  「支線任務目標死了。」

  111獨一無二的機器聲,帶著詭異的調侃,「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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