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7章 卷七


  第57章卷七

  「塞爾特,吸血鬼會流淚嗎?」沈默趴在男人身上,雙腿夾著他的腰,手摸著他的眼角,緩緩摩挲著。

  公爵大人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維,血族雖然沒有溫度,但他們仍然保留著人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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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垂了垂眼,其實這卷任務他早就想好了該怎麼做,而且他敢肯定一旦做了,就一定會成功。

  但是他遲遲沒去做。

  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對於血族來說,他們並沒有時間概念,日出沉睡,日落甦醒,就是他們的全部。

  他們有無限長的生命,而那些普通人卻會經歷生老病死,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萊心死於80歲,算是安穩的度過一生,唯一的遺憾,她在阿金失蹤後,終生未嫁。

  好在臨終一刻,上帝聽到了她的願望,她愛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記憶里的英俊陽光,而她已經白髮蒼蒼,奄奄一息。

  看著頭頂的夜空,沈默輕聲說,「我以為你會讓她成為血族。」

  阿金拿著小刀在墓碑上一筆一划的刻著,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卻讓人不忍落淚。

  「她是活在陽光下的天使,如果我奪去她的陽光,那麼,等於親手毀了她的生命。」

  良久後,沈默將手中的黃菊放在那個小土包上面,「阿金,你怪我嗎?」

  當年,如果不是他,那對戀人會結婚生子,會幸福的走完一生。

  森林一陣寂靜,只有刀子刻著木頭的沉重而有節奏的聲音。

  手放進褲子口袋,沈默轉身,邁步朝著森林出口方向走去。

  「我是個罪人,我愛上了自己的夥伴。」阿金放下小刀,吹去上面的木屑,他側頭,凝視著背對著他的消瘦身影,隱藏了無數個日夜的情感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湧出,他無聲的笑了,「……很久了。」

  沈默腳步不易察覺的頓住,卻又很快接上,他沒回頭,但他知道,少年那雙炙熱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直到走出森林。

  很久以前,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阿金的那點心思,只是,他以為隨著歲月的流逝,終會改變。

  不曾想,有些東西是歲月帶不走的。

  剛回到城堡,就看到赫納面色凝重的站在那裡,一身深紅色的長袍下,愈發的詭異。

  沈默抿著唇,「怎麼了?」

  「教廷大肆活動,加持光明力量的十字架與木樁出現在大街小巷,他們想將我們趕盡殺絕。」

  沈默過去給塞爾特最忠誠的僕人一個擁抱,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一隻黑蝙蝠飛到沈默頭頂,翅膀不停的在他頭上亂拍,催促著什麼,沈默跟赫納告別,跟著黑蝙蝠上樓。

  男人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禮服難得的有些許亂意,領口敞開,露出的蒼白皮膚上有幾個淺色的牙印。

  那是他的小伴侶留下的。

  沈默摸摸黑蝙蝠的頭,揮手讓它離開,手關上門,走到男人面前,俯身摟著他的脖子。

  「塞爾特,我聽赫納說了。」

  「維,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塞爾特拍著他的屁股,將他抱在腿上,手滑進領口撫摸著。

  沈默調整了一下坐姿,腿張開,由著男人漸漸甦醒的欲望抵上來。

  他伸手解開衣服扣子,又去解塞爾特的,湊過去吻著眼前笑容蠱惑的男人,舌頭舔舐著他的下巴。

  塞爾特的手從酒杯離開,沾了的紅酒從少年漂亮的脊背留下誘惑的痕跡,一滴紅酒順著尾骨流進那條縫隙,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悄悄發生著什麼。

  「維,你這段時間的熱情讓我意外。」伴侶對他露出渴望的眼神,他是愉悅的,但是莫名的覺得將會失去什麼。

  沈默垂下的眼帘遮掩了眼底的情緒,他抬眸,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就低頭去咬塞爾特的胸口。

  塞爾特深吸一口氣,滾動的喉結顯示著他此刻的饑渴,他看著少年的烏黑髮頂,由著對方像個孩子一樣,舔著他的胸口。

  已經記不清是多少次跟隨欲望做著最原始的事,彼此的敏感點都了如指掌,都會想著讓對方多享受一點。

  「塞…塞爾特……別弄那裡…」沈默攀著他的肩膀,身體隨著律動上下顛簸。

  身下一個深入,撞著那一點,放慢速度摩擦,塞爾特舔著他的脖子,「維,你每次都口是心非。」

  沈默身子一抖,噴出的冰涼液體全濺在他跟塞爾特緊貼的腹部,黏糊糊的。

  空氣里蔓延的酒香漸漸被別的氣味取代,房中兩人的喘息也越來越急促。

  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塞爾特將沈默的雙腿放到肩上,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摸著他剛釋放過的粉色物件,就著那些滑膩的液體慢慢套弄,換著角度去霸占自己的伴侶。

  沈默身子後仰,手摟緊塞爾特的脖子,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動了動臀部,主動迎合著他,更緊密的結合。

  世人都說血族多情,熱情,卻不知他們一樣深情。

  從最初的血液迷戀,可口的食物,到不自覺的習慣,認可,再到想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這個過程不長,卻足夠刻骨銘心。

  在塞爾特夫婦相愛的一百年,沈默坐在長桌的一端,看著上面擺放的點心,還有他愛喝的杏仁茶,剛摘下來的玫瑰花,以及對面紳士優雅的男人。

  「維,下一個百年,我希望你已經長大。」

  看著男人眼中清晰可見的幸福,沈默有一瞬間的晃神,這是他極少有的現象,無論是現實生活,還是過去走過的那幾段經歷。

  「維?」

  靠近的死亡氣息伴隨著耳邊的聲音將沈默的思緒拉回,他把塞爾特的長髮用髮帶綁起來,湊過去親了一下。

  「塞爾特先生,你的伴侶一直不知道你多少歲了,要不要告訴他?」

  公爵大人輕挑了下眉,「忘了。」

  「維,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公爵大人露出受傷的表情,「人類有個說法,愛情應該不定年齡界限。」

  「是。」沈默喝了口杏仁茶,調侃的說,「但是塞爾特先生,我們之間的差距是不是大了點?」

  「我們來說點別的,維,今天是我們的百年紀念日。」塞爾特摸摸鼻子,側頭,好讓少年一張嘴就能咬到他的脖子。

  看著面前蒼白修長的脖子,他知道皮膚下的血液有多美味,沈默沒伸出牙齒,只是來回舔了幾遍。

  這讓公爵大人有點意外,以往都會撲上來的少年今天格外的有控制力。

  那種養育的孩子長大成人,帶來的失落感在他的心中升起,塞爾特端起酒杯抿了口紅酒,站起身牽著沈默去後面的莊園散步。

  城堡所有僕人都在今天出去,他們被命令只能在日出前回來,僅為今晚是屬於公爵大人跟他的伴侶。

  冬去春天,又過了幾十年,沈默已經能夠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氣息,有時候站在塞爾特身後,他都渾然不知。

  當然,這種時候極少。

  深夜,沈默拿著煤油燈悄無聲息的前往地下室,那裡是他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

  黑色的棺材打開,塞爾特抓著邊緣坐起來,憤怒冰冷的厲聲低語,「維,你太不聽話了。」

  赫納跟著自己的大人,她沒敢多問,當她跟到地下室外面,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手裡的燭台差點掉地上。

  「你在幹什麼?」

  沈默身子一震,手裡的書籍掉地上,他轉身看去,男人頎長的身影逆著光,讓整個地下室都變的幽冷。

  「塞爾特,我只是有點無聊,想看點書打發時間。」他試著安撫眼前的可怕男人。

  地上的書仿佛活了,一頁頁的翻著,停在其中一頁,那上面還留著一點細小的痕跡,提示著前刻有人翻閱過。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記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包括,教廷,血族。

  看著自己的小伴侶,塞爾特竭力克制想去喝斥的衝動,他俯身去吻少年的臉頰,「我並不寬容,相反,我很殘忍,寶貝兒,別惹我生氣好嗎?」

  沈默仰頭,讓臉上冰涼的吻停在自己嘴邊,他微微抿唇,「我很抱歉。」

  那天發生的事沒有外傳,卻讓塞爾特起了疑心,他每天將沈默帶在身邊,幾乎形影不離,然而有些事註定會發生。

  對於血族來說,日出那一刻,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神智也會陷入渾濁狀態。

  沈默將從小鎮教堂偷回來的木樁扎進塞爾特的胸口,他眼眶泛紅,被木樁腐爛的手抖的厲害。

  明知這樣做,只是讓男人昏迷,但他還是會痛,不是說吸血鬼沒有心嗎?那他為什麼會覺得心臟陣陣抽痛。

  「塞爾特,我得走了。」像以前一樣,舔了舔男人的脖子,嘴唇,將那些溢出來的血液舔掉,沈默紅著眼睛,輕聲說,「我欠下了很多債,不應該再給你許諾。」

  臉上有冰冷的液體,他伸手擦掉,「這一百八十七年,我很快樂,謝謝你。」

  說完之後,沈默在他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下,有些氣餒,「我收回那句話,塞爾特,等我。」

  鎮外的河邊,籠罩在黑袍中的少年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幾人,為首的男人胸前掛著一個十字架,渾身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他是教廷的紅衣主教,修斯,也是很多年前沈默在倫敦街頭撞見的男人的子嗣。

  「又見面了。」看著兩年前無意間見過的少年,修斯眼中掠過一絲柔光,很快消失,他把手伸出去,「維,上帝歡迎你回來。」

  沈默抬眼看他,卻又像是在看著更遠的地方,他緩緩將手伸出去,那一瞬間,光明的力量就讓他的手灼痛。

  修斯將身上的氣息收斂,他把少年的黑袍拉了拉,擋住了雨水,柔聲說,「教皇也歡迎你。」

  電光火石之間,沈默猛地咬住修斯的脖子,意料之中,對方只是掙扎了幾下,看著他慢慢倒下去,對上他失望的眼神,沈默平靜的說,「修斯,對不起,我必須要在走之前幫他解決掉一些麻煩。」

  男人張著嘴,只能發出痛苦的聲音,胸口的十字架被他扯下來扔進雨水裡,那是他在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事。

  到死,他都不願意傷害這個少年,跟他的祖輩一樣,都中了一種毒。

  這是很大的諷刺。

  那些跑過來的人舉起手中的槍,鍍銀的子彈輕易穿透,沈默連擋都沒擋,他的表情突然一變,緩緩轉身,無數隻黑蝙蝠撲向那些人,他看著那個黑暗的王者露出震驚而慌張的神情。

  熟悉迷戀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沈默扯起嘴角,慢慢跪了下去,卻被落入沒有溫度的懷抱。

  「塞…塞爾特…」沈默伸出手,想要去摸男人的臉,卻看到自己的手一點點消失,他虛弱的笑了,「千年…等我…一千…」

  他選擇自己死,這個決定他花了近百年的時間才決定下來,因為他不想走。

  但是必須要走。

  冰涼而輕抖的唇貼上逐漸消失的唇瓣,塞爾特劃開自己的心臟,鮮紅的血液大股湧出,很快將懷中的人全部染紅,詭異的沒有被雨水沖刷,而是一點點滲透進去。

  他撫摸著少年的頭髮,用力摟緊,沙啞的嗓音顫抖,「維,從上帝手裡把你偷走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

  一滴血淚從赤紅的眼睛裡落下,空氣中仿佛有一個聲音。

  心隨之破裂。

  沈默慢慢合上眼睛,帶著那顆血紅的淚,陷入永久的黑暗。

  驚心動魄的悽美將周圍的黑蝙蝠們震懾住,他們靜靜的守在旁邊,只沉浸在那種天地可悲的淒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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