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19章


  那天晚上黎小檬發現他爹媽一起來接他放學,高興得簡直忘乎所以,表現方式就是一口氣吃了四十隻羊肉串,駭得靳炎險些把他送醫院去。

  一家三口散步去停車場,走在路上的時候靳炎手機響了。他也沒多想,順手接起來問:「餵?」

  「靳哥,柬埔寨人給我們的貨是水的,現在全都扣碼頭上了,您過不過來?」

  蔣衾正低頭開車,恍惚間聽了一字半句,問:「你要去哪裡?」

  靳炎瞬間問候了這個夥計的祖宗十八代,臉上卻還哈哈笑著:「這麼晚了不去了!你們好好樂吧!別可著勁兒灌段導啊,小心衛哥上門來算帳啊告訴你們!」

  那邊夥計已經懵了:「靳哥……」

  

  靳炎對蔣衾說:「沒事,找我去喝酒。」說著果斷把電話掛了。

  回家的一路上靳炎手機不停的來電,那幫夥計打他電話都打瘋了。最後連靳衛國都打進來了,蔣衾一邊開車一邊回頭皺眉:「我怎麼聽著好像你手機在震?」

  靳炎無法,只得接起來問:「喂,大哥?」

  靳衛國破口大罵:「你在搞什麼飛機!你手下夥計都把電話打到我家裡來了!柬埔寨那幫小癟三都在碼頭上晾一下午了,是生是死你給句話!」

  「大哥,」靳炎語帶威脅的道,「我跟你侄兒和弟媳婦才吃過飯,現在正往家裡走,不打算出去了。」

  蔣衾疑惑道:「大哥也在嗎,那就去啊。哦,替我謝謝上次那個血燕。」

  靳炎支支吾吾的應了,又惡狠狠道:「蔣衾說謝謝你上次送的藥材,儘管他跟黎小檬都不要吃。」

  靳衛國哭笑不得,說:「我知道了,跟你家財務總管說不用謝……他娘的,老子這次替你走一回,下次進藏的苦活兒我可不幹了。」

  「滾你的吧!」靳炎重重按斷電話。

  就如同靳炎許諾的一樣,第二天連報紙上的消息都沒有了,整件事情如同石頭被沉進水裡,因為本身分量太重太沉,連個水花都沒有濺起。

  蔣衾又在家歇了幾天,日子過得非常悠閒,專心致志準備回s市的東西,那天晚上還試探性的給他父親發了封電子郵件。

  誰知到周末的時候,方源突然打電話進來,語調十分的不好:「蔣衾你知道s市的娛匯周刊嗎?」

  蔣衾一愣,只聽他說:「娛匯周刊這周登的全是你跟靳炎,連你家孩子都上報了。你這麼多年沒回去估計不知道,這報紙在s市發行量非常大,姨父姨母家樓下就有的賣,現在全都看到了!」

  「……你說什麼?」

  「是我媽打電話我才知道的,姨父氣得不得了!那個報紙沒登你正面相,但是名字籍貫都挖出來了,還有時星娛樂的員工出來爆料說你那天去公司找靳炎,一道出去吃晚飯,很親密很溫馨什麼的……」

  蔣衾簡直說不出話來了,半晌問:「你能把那份報紙給我發來一份嗎?」

  這種娛樂周刊的當地性非常強,方源又打電話去聯繫他在s市警局的老同事,折騰半天才讓人家把報紙掃描發過來,跟蔣衾說:「看你郵箱。」

  蔣衾登陸進去看了一眼,就站不穩了。

  「這可卡到當口上了,姨父剛有些鬆口的跡象,這下又戳到了他的肺管子……姨母昨晚打電話給我媽哭訴了半晚上,叫你下周末先別回去,別讓小區附近的大媽大嬸們看到你……」

  蔣衾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發涼,身上發虛,拿著手機想站起來,卻踉蹌著差點摔倒在椅子裡。

  「……方源,」他喃喃的道,「你先掛一下,我打個電話給靳炎……」

  方源冷冷的道:「別傻了,你是真看不清楚,還是故意不想看清楚?這件事能在這裡壓得毫無聲息,卻能在s市炒的鑼鼓翻天,你覺得是誰有這麼大能量在背後指使?靳炎已經毫無顧忌了,他有你有孩子有家庭有事業,他不怕曝光,曝光了反而更穩定。而你呢?你卡在姨父姨母這件事的當口,又正想跟他離婚,現在爆出你們十年一日情深意篤的傳聞,你還離得了嗎?」

  方源嘆了口氣,說:「我不信你發現不了,蔣衾,靳炎這一手並不漂亮,他知道你肯定會產生懷疑。但是他了解你,知道你對他還有感情,你在潛意識裡把他往好的那方面去想,甚至自動自發為他尋找藉口和開脫的理由。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指認他,而他又矢口否認,你就會想辦法把自己的懷疑打消。」

  蔣衾啞口無言。

  「他這一手,漏洞頗多,但是針對你最有效果。」方源頓了頓,說:「他是真的有辦法對付你啊。」

  夏日午後的陽光從窗簾外灑進書房,木地板上泛出溫潤的油光。明明那麼溫暖的天氣,蔣衾卻仿佛置身於冰水裡,戰慄的寒冷從骨縫裡慢慢爬滿全身。

  「我還是……想看證據。」蔣衾沙啞的道,「不管你怎麼說,方源……我還是想看證據。」

  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方源完全不意外:「證據?好辦。把靳炎的電腦拿來,我請警局電子偵查科的幫你破解密碼,再幫你把他刪除的郵件和轉款記錄恢復出來,你一看就自然有證據了。」

  蔣衾張了張口,卻幾次都發不出聲音,半晌說:「……算了。」

  他肯定是不能把靳炎的電腦拿去給別人的。方源血緣再近,他也是個警察。

  蔣衾深深靠在書房椅子裡,瞬間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有一瞬間他突然感到由衷的恨意,卻不是針對靳炎,是針對他自己。

  「把他電腦拿來,很容易的,一下午就搞定了。怎麼,你還怕他電腦里有什麼違法亂紀的東西不成?」

  蔣衾沒說話。

  方源也不好再勸了——再勸就露相了。他聽電話那邊傳來幾不可聞的呼吸,一聲聲輕淺急促,突然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蔣衾,以前我們還小的時候,看你做事果斷得都讓人害怕,怎麼現在反而……優柔寡斷起來了?」

  蔣衾自嘲道:「你直接說婦人之仁也行。」

  方源心跳漏了半拍。

  「我出去一趟,當面再問問靳炎。」蔣衾站起身來說:「回來再打給你,今晚可能要去你家借宿,給我留個門。」

  方源笑了:「行啊,歡迎之至。」

  靳炎早就打過招呼今天要去準備發布會,還拉著衛鴻一塊來給他做證明。衛鴻身為圈內著名好男人,信譽還是非常可靠的,在邊上一個勁的點頭:「是的蔣衾,寒之他也去。哦,沒有小姑娘,都一幫糙老爺們,我事先都偵察過了。」

  黎檬同情的看著他:「扮演偵察兵什麼的果然最拿手了吧衛鴻叔叔……本色出演啊……」

  蔣衾其實不太在乎會場有沒有小姑娘,他一路上腦子幾乎都是空白的,機械的把著方向盤,機械的在紅燈下剎車,到會場時他關了車門就往下走,走到一半才發現沒有鎖車。

  蔣衾折返回去,手指發抖的在口袋裡摸車鑰匙。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停車場門口傳來靳炎的聲音。蔣衾一抬頭,就看見他拿著手機神色匆匆的走進來。

  蔣衾剛要開口叫他,突然靳炎在自己的車邊站定了,破口大罵一句:「——我x他娘的!把他給老子押著!」

  這聲音太猙獰,蔣衾被喝得一愣,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靳炎就坐進車裡重重的摔上了門。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蔣衾竟然鬼使神差的沒有叫他,而是看著靳炎開出停車場,然後順著那個方向慢慢跟了上去。

  黑色大奔混在車流里並不顯眼,蔣衾的凌志在陽光下反而顏色太亮,他不敢跟太近,不遠不近的綴著一段距離。大概跟了二十分鐘,靳炎車頭方向一轉,上了高速公路。

  他要去幹什麼?他叫誰押著什麼人呢?

  車裡沒有開空調,蔣衾的汗濕透了襯衣,但是他毫無覺察。那一刻他甚至希望靳炎其實是去見什麼紅顏知己——他潛意識裡覺得,哪怕是出去尋歡作樂,也比自己即將發現的答案要好。

  高速大概開了五六分鐘,靳炎把車開進了工廠區。這段路非常狹窄,如果立刻跟上肯定會被發現,蔣衾便把車停在路口,用手機定位了靳炎的位置,直到藍色箭頭停下來不動了,發現他已經把車開到一公里外地圖上標誌著倉庫的位置。

  他去哪裡幹什麼?

  不論是時星娛樂還是他們靳家,在那裡都沒有任何產業。

  蔣衾關了定位系統,靠在車座上坐了很久,僵硬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午後炎熱的風吹過公路,工廠區的沙塵揚起大片飛灰,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了半晌,直到汗水順著額頭流到眼睫,才讓他突然刺痛的閉上眼。

  靳炎把車往倉庫門口一停,大步流星的沖了進去。

  幾個夥計早就得到消息,正屏聲靜氣的靠牆站著,一看他來都慌忙迎上前。靳炎根本不等他們開口說話,直接問:「那小子呢?」

  手下指指倉庫角落一張破椅子,只見一個十七八歲、膚色黝黑的少年被綁在上邊,嘴裡塞著破布,熱得滿頭是汗,眼睛閃現出混雜著仇恨的野獸般的光。

  「他叫什麼名字?」

  手下小心翼翼道:「那柬埔寨人的老大說他叫扎西,說事情都是他幹的,請您儘管處置他。」

  靳炎冷笑:「吉篾那小子越來越混了,把我當小孩耍呢。」

  他走過去一把扯掉扎西嘴裡的布,險些被那小子咬了一口。靳炎心頭火起,反手便抽了他一嘴巴,喝問:「想死是吧!」

  扎西喉嚨發出怒極的呼呼聲,目光更加兇狠,就像一頭剛成年便迫不及待向頭領發起挑戰的野狼。

  「你們吉篾大哥,已經把你交給我了,是死是活都由我說了算。你最好給我聽話點,否則這倉庫後邊,現在就已經給你挖好了坑。」

  靳炎半蹲□,直視著扎西的眼睛,緩緩問:「那天在船上藏了刀想殺我的,到底是誰?」

  扎西咬牙半晌,吐出兩個生澀的漢字:「是我。」

  「不是你,那人比你高。」

  「……是我!」

  「說實話。」

  「就是我!」扎西驀然怒吼,口水還沒噴到靳炎臉上,就啪的一巴掌被重重打偏了頭。

  「吉篾犧牲你來當替罪羊,就以為能把他殺我的事情掩蓋過去了。我不知道你跟吉篾做了什麼交易,但是柬埔寨那群癟三都他娘的不是好東西,哪怕許給你一座金山銀山,也根本不會兌現的。」

  靳炎起身從後腰抽出把小刀,揮手彈出刀刃,狠狠按在扎西的手臂上。

  「我數到三,給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到時不說就挖你一塊肉下來,再不說還挖,直到你這條胳膊再也沒有肉為止。你儘管嘴硬好了,看看我們誰能硬得更久一點。」

  扎西勃然大怒,猛烈的掙扎想把手臂抽回去,但是繩子卡得太緊,扭動的時候反而讓刀刃在他手上劃出一道道血口。

  靳炎搖頭冷笑:「落到我手裡你還想死得痛快,別做夢了。」說完數到三,隨手拿刀一剜,瞬間便連血帶皮從扎西手臂上割下一塊肉來!

  鐵打的人都經不起這麼一割,扎西剎那間慘叫起來,像淋滿鮮血的魚一樣猛的往上一蹦。靳炎皺眉又一巴掌打上去,這次直接把他牙齒都打飛了出去:「閉嘴!不想死就老實說!」

  扎西斷斷續續發出慘叫,變了調的聲音粗糲得滲人,勉強能聽出是:「有種就殺!來啊!」緊接著是一連串髒話。

  靳炎怒極反笑,刀刃一抹剛要下手,突然門口衝進來個夥計:「靳、靳哥!不好了!門口有個姓蔣的人要見你,夥計們都不敢攔……」

  靳炎眉峰剎那間一跳。

  他霍然轉身,慘白的陽光下只見蔣衾站在倉庫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且毫無一絲血色。

  靳炎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顫聲問:「你……你怎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總是抽,明明後邊還有章節,按下一章卻直接跳到最底頁去了。還有更新章節後不在前台顯示,比方說很多同學至今都沒看到第十七章……

  這種情況通常只要在本章留言,就能自動跳到下一章去了。留二分零分還是負二都無所謂,喜歡就撒花,不喜歡就砸磚,人生要鮮花與磚頭並存才完整。但是爆粗就不要了,咱要文明的砸。

  感謝嫣紅的熊(這名字有種妖艷的雄壯感),溯谷,吾沉靜如水,cheri喵司,抽抽十三少,mr_qrl,哭來也笑,阿繻,狗血帝,傅枕塵,,大林她弟的姐,zhangxueli326811,阿兔,vicky,吃葡萄不吐柚子皮,acx明兮,以及三位名字被*吃掉的同學的地雷!!!!!!!!!!!!!

  感謝一位名字被*吃掉的同學的手榴彈!!!!

  感謝fox.r,cheri喵司,貓叔鍾愛少林寺素餅(我在追這位的暴力和親指南)同志的火箭炮!!!!!!

  感謝浩然正氣的某九同志的長評《影帝靳炎的暴露》(這長評給了俺一個有關關鋒的靈感,以後寫出來),天天忘記登錄名同志的長評《我!愛!段!寒!之!!!》(我!更!愛!衛!鴻!),fox.r同志的長評《如果這是長評那這就被二更所怨念產生的》(剛剛回前台刷新才看到,話說不僅地雷是五五,手機買v也是五五啊,捏~)!!!!!

  剛才送分老是操作失敗,*又抽了,今晚回去把能送分的都送分了,感謝大家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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