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陸文困意全消,掛了線,直接點開孫小劍發來的連結,頁面跳轉至娛樂頭條,標題上醒目地掛著他和瞿燕庭的大名。

  關鍵詞相當抓人眼球:深夜,別墅區,冉冉新星,知名編劇。

  配圖一共九張,前兩張是陸文抵達小區門口,下車步行進小區。第三至六張是陸文背瞿燕庭出來,鏡頭由遠及近。

  儘管夜晚的光線不佳,但照片中頎長的身影一看就是陸文,西裝還是出席活動的那一套。第七張是他給瞿燕庭開車門,臉上放鬆地掛著笑。

  最後兩張照片的光線變亮,陸文下車買消夜,餐館招牌的彩色燈光灑進車廂里,瞿燕庭坐在副駕駛,正臉終於被隔著擋風玻璃捕捉到。

  陸文囫圇地掃了眼正文,措辭略誇張,什麼令人大跌眼鏡啦,親密相背啦,並特意強調,瞿燕庭是網劇《第一個夜晚》的總編劇兼投資人,而他在網劇中擔綱男一號。

  離開身體的手遲遲不歸,瞿燕庭在被窩裡動了動,醒了,見陸文聚精會神地捧著手機,問:「怎麼了……剛才是誰打給你?」

  陸文遞過手機:「我經紀人,瞿老師……咱們被拍了。」

  瞿燕庭平躺著,接住手機舉在上方,惺忪的瑞鳳眼慢慢睜大,來回掃視屏幕上的文字和照片。他的名字,他的臉,一夜之間全部暴露於大眾。

  手指一松,手機落下在砸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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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文馬上籠罩過去,撫摸被砸紅的一塊:「疼不疼,沒事吧?」

  瞿燕庭推開他,欠身靠住枕頭繼續看,仿佛被一把推到無數人的注視下,他很心慌,同時又心虛,那幾張照片越看越親密。

  「操!」陸文一驚一乍,「昨晚路對面有一輛麵包車,肯定是娛記!」

  瞿燕庭撒氣地說:「你馬後炮有什麼用?」

  陸文辯解道:「我一個開豪車的,當然不會去在意破麵包啊。」

  瞿燕庭忽然一凜:「那記者昨晚跟著咱們,也知道你在這兒過夜?」

  「那倒沒有。」陸文打開微信,播放孫小劍發來的語音。

  為免媒體手裡還有其他料,孫小劍第一時間聯繫對方交涉,大致了解到,記者這一次其實是誤打誤撞。

  昨天早晨,記者在紫山名築附近蹲點,一路跟著陸文的車到工作室的小區,白天容易暴露,便沒有拍下來。

  記者在小區對面貓了整整一天,晚上陸文再次出現,才拍下頭條里的一幕。

  其實記者已經跟了好幾天,但陸文車速太快,總是跟丟,除非堵車、減速找餐館,等陸文買完消夜回林榭園,半路又被甩掉了。

  記者本來想挖陸文的家庭背景,沒想到有意外之喜,計劃昨晚連夜發布,但瞿燕庭太低調,一個通宵才輾轉確定瞿大編劇的身份。

  漫長的幾條語音聽完,最後一條稍短,孫小劍說:「我乍一看以為你戀情曝光,再一看以為你激情出櫃,命差點嚇沒了。」

  陸文撓撓鼻樑:「真叫他說對了。」

  瞿燕庭可沒心情開玩笑,客觀來想,兩個男人出雙入對不算什麼,連緋聞都稱不上,但彆扭的是陸文背著他。

  這條新聞的評論里,不乏有同感的網友直言不諱——

  「第一次見明星在大街上背人,想起背我女朋友了。」

  「沒看字,看圖片我以為就是女朋友。」

  「個人感覺好親密。」

  瞿燕庭滑動屏幕,一條條地看陌生人的議論,有些恐慌,忽然看到這樣一條留言——「小燕子戒指不會是送給這位編劇的吧……細思極恐。」

  他心臟漏跳半拍,仿佛**被宣之於眾,而這樣的猜測不僅一條。還有些負面評價,妄斷陸文和他有不正當的關係,巴結、抱大腿、男主資源、金主,各式各樣的猜測紛至沓來。

  更有一些難聽的,瞿燕庭皺起了眉。陸文把手機奪下,說:「你別看了,好多都是我的黑粉借題發揮,不用放在心上。」

  瞿燕庭問:「你才紅就有黑粉?」

  「靳岩予的粉絲啊。」陸文道,「她們恨死我了,巴不得我翻車。」

  流量小生的粉絲粘性最高,戰鬥力又強,瞿燕庭抓狂地說:「年前大戰靳岩予,險中求勝,年後又陷入金主門,都不用別人盼著你翻,你自主翻車性也太高了吧?」

  陸文委屈道:「靳岩予犯錯怎麼能怪我?他全責!這次的事更不能全賴我了,明明是咱倆共同作案。」

  瞿燕庭說:「我不讓你背,你非要背。」

  「……你不是腿疼嗎?!」

  「我腿疼是因為誰?」

  陸文噎得無法反駁,安靜了,手機連響幾聲,微信聊天群蹦出幾條消息,三個發小異口同聲地發來:陸文,牛逼!

  這件事尚未徹底發酵,陸文和瞿燕庭都是男人,因此稱不上緋聞,面對種種猜測也不適合用公開聲明來澄清。

  瞿燕庭問:「你的公司怎麼說?」

  陸文回答:「公司先跟我了解情況,我說只是請你吃飯,你腳扭傷了,這樣子。」

  「打算怎麼回應?」

  「公關組的意思是淡化處理,本質上這事不是違法亂紀,連道德污點都不算,太正式的澄清反而顯得欲蓋彌彰。讓我發條微博解釋。」

  瞿燕庭考慮片刻,同意道:「就這麼辦吧。」

  這工夫,瞿燕庭的微信也開始響,阮風、任樹和於南紛紛詢問怎麼回事,他下床洗了把臉,拿手機到陽台上打電話。

  「小風,等會兒轉發陸文的微博……你先別管那麼多……」

  「任樹,是我,讓你笑話了。劇組的宣傳應付一下……嗯,回頭請你吃飯。」

  「於南,聯絡工作室比較熟的媒體,對……儘快。」

  瞿燕庭一通一通地打,機身還沒變熱,手心先濕漉漉地攥出一把汗,後腰抵著尖銳的櫃角,對著窗,看浮雲飄過時跟著恍惚。

  幾通電話打完,瞿燕庭疲憊得像跑完一千米,甚至有些喘。他一個幕後工作者,低調了這麼些年,如今以趴在男朋友背上的姿勢榮登頭版,要了命了。

  稍稍平復,瞿燕庭打開微博,他的帳號只關注了幾名用戶,一刷新,陸文兩分鐘前發布的微博出現在第一條。

  純文字,分了三四段,是陸文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條微博——

  拍攝《第一個夜晚》時在劇組認識瞿編,有幸得到瞿編的教導和照顧,他是我的伯樂,也是我的朋友。

  昨天劇組重聚跑宣傳,瞿編沒有參加,收工後我想請他一起吃頓飯。因為他腳扭傷了,外來車輛無法進小區,所以我從工作室把他背到小區門口,也就是照片拍下的那一幕。

  另外,燕子戒指是我送給瞿老師的禮物。之前不透露,是無意讓瞿老師陷入討論,既然曝光了,我也願意承認這一點。

  以後還會一起吃飯,有合心意的禮物也還會送。

  瞿燕庭反覆讀這幾段話,字裡行間透出的情緒不像澄清,更像是對大眾介紹他們的關係。

  陸文不是在撇清、抽身,是在闡述事實、在傾吐、在打預防針地表明交往仍會繼續。

  隔絕臥室和陽台的玻璃門被拉開,陸文倚著門框露出半邊身子,叼著牙刷,咕噥道:「瞿老師,我發微博了。」

  瞿燕庭說:「我看到了。」

  「怎麼樣?」陸文關注的重點和全世界都不一樣,「沒錯別字吧?標點符號都對麼?」

  瞿燕庭又氣他又愛他,問:「為什麼要提戒指,這不是上趕著自曝嗎?」

  陸文拿出牙刷,含著一嘴泡沫說:「我提前自曝,大家都來我這兒看,不讓媒體賺差價。」

  瞿燕庭真想抄起拖鞋丟過去,罵道:「你能不能正經點?」

  「那……」陸文站直身體,「我想讓你光明正大地戴著戒指,以後一起外出不用遮遮掩掩,萬一哪天真的……」

  瞿燕庭的心臟又開始瞎跳:「什麼?」

  陸文一張口飛出個泡泡,說:「真的曝光了我們的關係,大家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瞿燕庭不敢想像,逃避地說:「你想得太遠了……」

  陸文實在含不住了,把泡沫吐在最近的一盆多肉上,抹嘴說道:「不是你教我的麼,凡事要看三步遠,做最壞的打算。」

  瞿燕庭看看盆栽,再看看人,說:「這件事本就引人口舌,你不在乎嗎?」

  「怕是非,就不混娛樂圈了。」

  「可你的演藝生涯剛起色。」

  陸文說:「我的愛情生涯還剛起步呢。」

  瞿燕庭糟心地在小沙發坐下來,挨著一瓶被澆死的薔薇,重新打開微博,一邊問:「你經紀人對這件事什麼態度?」

  經紀人代表公司,陸文回答:「深表震驚。」

  瞿燕庭道:「沒了?」

  「哦,誇我來著。」陸文說,「沒想到我悄悄抱上了你的大腿。」

  瞿燕庭又是一臉「什麼玩意兒」。

  微博發布半小時內,公司聯絡的娛樂帳號進行轉載,加上瞿燕庭打點的媒體,消息逐漸擴散開。

  之後網劇官微轉發,表明劇組同仁關係融洽。任樹也轉發了,直接說下次吃飯叫他一起。最後是阮風,更熟稔地問,瞿老師愛吃辣,你們怎麼沒有吃火鍋?

  一見如此,劇組其他演員也加入轉發行列。陸文的替身演員發布殺青那天的合影,手捧蛋糕和禮盒,表示:「連我都收到過陸文哥的禮物。」

  陸文的粉絲也差不多睡醒了,誇他善良、暖男、男友力,竟還開始做夢,希望他和瞿燕庭達成第二次合作。

  這件事姑且處理妥當,但也有少部分人認為他們有貓膩。

  手機響,瞿燕庭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於南的試探,問他扭傷嚴不嚴重,用不用陪他去醫院。

  瞿燕庭不知道怎麼面對同事,臊得慌,回復要在家歇兩天。

  陸文今天有雜誌專訪,回屋換衣服,瞿燕庭跟著返回臥室,決定道:「這幾天先不要見面了。」

  「啊?!」

  「啊什麼啊?」

  陸文脫成光膀子:「不至於吧?」

  「還不至於?」瞿燕庭道,「我都快成你金主了!」

  陸文套上短袖t,怕把人惹毛,閒扯別的:「不見面就打電話吧,也可以視頻。哎呀真煩,不是說娛記拍完照會聯繫當事人談價麼,他們怎麼直接發了。」

  他正絮叨著,手機又響,熟悉的「歡樂時光」。

  陸文比瞿燕庭反應還大地哆嗦了一下。

  「靠,我真正的金主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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