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臥室的門是在第二天下午打開的,陸文披著浴袍走出來,反身將房門留一道虛掩的縫隙,掛鍾顯示三點整,午後的陽光灑滿了客廳。

  他先倒一大杯水灌進去,腰帶松垮地挽著,吞咽時胸膛在半敞的衣襟下起伏,繞到沙發前,一彎腰發現地毯上有一塊白色污漬。

  陸文伸手摸了摸,是乾涸的奶油,轉念想起瞿燕庭掉在這兒的白桃大福……他瞥向貓窩,對上黃司令無所畏懼的眼神。

  陸文踱過去,蹲在黃司令面前小聲說:「是你偷吃的吧?一盒四個大福,他吃三個你吃一個,合著沒我什麼事兒?」

  黃司令懶得鳥他,在窩裡翻了個身。

  陸文沖毛茸茸的背影繼續說:「你這什麼態度,你還不接受我啊?昨晚你也聽見了,我已經和你的鏟屎官……怎麼說呢,成為了事實夫妻。」

  撲哧,他自己樂了,伸手揉黃司令的屁股:「那種感覺你能懂嗎?哦,你沒蛋蛋了,我語文不行真的形容不出來,就是太、太……」

  陸文憋了會兒:「太他媽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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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醒後的慵懶退去,陸文自顧自地回味昨夜的美妙,極度上頭,守著貓窩強迫黃司令聽他講:「根本控制不住,弄到天都快亮了,我知道自己行,但沒想到我這麼行。」

  他被陽光曬得微微出汗,這才察覺身上的味道並不好聞,汗液混著體液,於是進浴室沖了個澡。

  瞿燕庭還沒醒,側趴的姿勢伏在床上,呼吸綿長,棉被捂得很嚴實,露出的一雙瑞鳳眼有些紅腫。

  陸文洗完澡無所事事,體力消耗巨大,不至於虛,但餓得夠嗆。他仰在沙發上翻外賣軟體,想吃高熱量的,點了炸雞披薩,又在甜品店要了巧克力蛋糕。

  尋思瞿燕庭要吃得清淡,他給索菲酒店的素食餐廳打電話,點了最喜歡的五六樣小菜,還有一份時蔬粥。

  點完餐,陸文先登錄微博,轉發劇組官微發布的花絮視頻,和其他演員互相評論互動一下。他沒仔細看首播後的觀眾反饋,想等自己看完劇再好好研究。

  陸文切到微信,聊天列表一水兒的未讀,足有兩百條。針對娛樂圈的同行、工作人員和媒體發來的祝賀,他無法一一回復,在朋友圈發了條統一的感謝。

  之前的電影劇本已經簽了,他和孫小劍談了談行程安排,然後回復一些朋友同學的消息,半個鐘的時間忙出一股日理萬機的錯覺。

  陸文全部處理完,只剩四人聊天群掛在列表頂端,他點開,一鍵翻到記錄的起始。囫圇看完,他發了一條:兄弟們,出來。

  顧拙言:在上班。

  蘇望:開會。

  陸文:那你們還回復?

  連奕銘:因為我們是老闆。

  陸文:哈哈哈操。

  蘇望:你哈個屁,昨晚叫你那麼多條,你死哪了?

  陸文:昨晚太忙了。

  顧拙言:是不是忙著處對象啊?

  陸文:好懂,不愧是咱們鈣幫的。

  連奕銘:一猜就知道,肯定和瞿編在一起等首播。

  蘇望:瞿編寫的,你演的,看劇的感覺很特別吧?

  顧拙言:特別浪漫吧?

  陸文:那當然啦。

  感覺鋪墊得差不多了,陸文投石問路地發了個「鼓掌」表情,接著編輯道:兄弟們,昨晚我度過了里程碑式的一夜。

  連奕銘:嗯,祝賀你第一部男主劇順利播出。

  顧拙言:恭喜,越來越好。

  蘇望:來來來來~

  陸文一燒包發了句語音:「不是,是比首播更重要的事!」

  說完,他輸入道——我成為了真正的男人!

  群內一陣安靜,仿佛斷線了半分鐘。

  顧拙言:雖然遲了點……

  蘇望:但比沒有強。

  連奕銘:操。

  陸文在群里跟哥們兒扯皮,聊的是私密的事情,不過都有譜地掌握著分寸,偶一抬眼,發現靠枕下面一直閃爍。

  陸文扒拉開,原來是瞿燕庭的手機,調了靜音,同樣是積攢了無數條未讀,其中於南還打了七八通電話。

  陸文猶豫要不要把瞿燕庭叫醒,他知道於南是瞿燕庭的助理,怕工作室有什麼事情。可下不了決心,因為瞿燕庭太累了……軟成一攤泥,都分不清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的。

  糾結片刻,陸文輸入六個一解鎖,決定先問一問情況,要緊的話再把瞿燕庭叫醒。他規矩地避開一切軟體,只點開於南發來的微信。

  甚至對最近幾條消息非禮勿視,陸文直接打字:你好,我是瞿編的朋友。

  於南很快回覆:您好,我是瞿編的助理,請問您和他在一起嗎?

  陸文:嗯,但他不太方便接電話,有急事的話我讓他稍後再聯繫你。

  於南沒有急事,瞿燕庭兩天沒露面,又失聯,大家比較擔心而已,發來:老大是不是生病了?

  陸文想了想:他確實不太舒服。

  於南:用不用去醫院,我可以馬上過去。

  陸文心說這助理還挺盡職,回道: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他的。

  於南:謝謝,麻煩您了。

  過去十幾秒,陸文覺得聊天已經結束了,屏幕忽地一亮,於南又發來一條:你是嫂子吧!

  陸文俊容失色,第一反應是瞿燕庭背著他搞異性戀,倒不是不信任,實在是難以將雄壯偉岸的自己和「嫂子」這個字眼聯繫在一起。

  不過作為一名演員,他進入角色很快:哎呀……他提過戀愛的事?

  於南:我問的,老大就承認了!

  陸文怕說漏嘴,又憋不住,配著「害羞」表情道:哎呀,好難為情哦。

  於南:老大還說,遇見嫂子是走大運了!

  陸文微怔,以瞿燕庭的個性願意對旁人這樣坦露,說明真的很喜歡他。他回道:我也是,有機會我請工作室的夥伴出來玩兒。

  回完消息,陸文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床上的一團分外安靜,瞿燕庭姿勢不變,被子滑下一截晾著骨感的肩頭。

  陸文坐在床邊,掖好被子將瞿燕庭鬢邊的碎發撩開,戳了戳對方的臉頰。他就這樣守著,戴上耳機開始看《第一個夜晚》。

  雖然和瞿燕庭一起看會很浪漫,但他略微忐忑,好像老師當著他的面判卷子。

  陸文專注地看了大半集,本以為對劇情再熟悉不過,卻充滿了新鮮感,劇本故事、拍攝過程和最終的成片是三種不同的體驗。

  他沉浸其中,看完迫不及待地切第二集,忽然,膝蓋被觸碰了一下。

  陸文垂眼,膝頭搭著瞿燕庭的一隻手。這隻手昨晚求歡時攀他的肩、情熱時愛撫他、高潮時抓他的背,此刻從被窩裡伸出來微蜷著手指。

  他用大手包裹住,抬眸看枕上,瞿燕庭悄無聲息地醒了,雙眼張開一半,睫毛掩映著放空而懵懂的眼神。

  陸文覺得瞿燕庭變成了玻璃人,或是水晶人,反正叫他不敢高聲說話:「瞿老師,你沒失憶吧?」

  瞿燕庭慢半拍地笑了,目光緩緩燃起神采:「我就是……有點累。」

  陸文想聽更多:「除了累,你還有什麼感覺?」

  瞿燕庭用暫不靈光的腦子思索,說:「嗓子也有點疼。」

  陸文急道:「不是這個。」他俯下身,手臂撐在瞿燕庭的兩側,「我是問……我昨晚疼愛你那麼久,你感覺怎麼樣?」

  瞿燕庭騰地紅了臉,絕沒料到需要反饋。

  陸文期待地看著他,心裡已經預設好一些答案,譬如你好棒啊、好舒服,或者像他一樣簡單粗暴的「太他媽爽了」,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一點痛。

  良久,瞿燕庭終於想好了,沙啞地回答:「你讓我死去,又讓我復活。」

  陸文愣了一下,有簇火苗在體內躍動燃燒,他壓低胸膛蹭住被面,吻瞿燕庭的眉心:「瞿老師,我又想要你了。」

  瞿燕庭立刻驚慌道:「那我就真的死了!」

  陸文險些笑倒,掀開被角瞧了一眼,瞿燕庭裸著,前胸後背滿是痕跡,私密部位更不必說。關鍵是……他道:「我先抱你去洗澡吧。」

  瞿燕庭說:「我不想動。」

  「你不餓麼?」陸文道,「我叫了外賣,洗完澡吃點東西。」

  瞿燕庭往枕頭上埋了埋:「你吃吧,我想再睡會兒。」

  陸文難得見瞿燕庭這樣,像耍性子的小孩兒,他咳一聲壓低音量:「我的……都弄進去了,得洗乾淨,不然我怕你生病。」

  瞿燕庭躲不過去了,醒來後保持著姿勢就是不想太窘迫,因為身體的感覺異常分明,四肢百骸酸痛無力,尤其是下半身,有股虛脫般的失重感。

  他自我建設了一會兒,外強中乾道:「幫我拿一下睡袍,我起來。」

  陸文把床尾榻上皺巴巴的睡袍拿來,說:「我抱你吧。」

  「不用,我可以。」瞿燕庭撐著床坐起來,身體搖搖欲墜,腰部施力時脊椎都酸軟了,「……你還是抱我吧。」

  陸文忍著笑,理解男人這種心理,大幾歲就要拿起一把威嚴,跌個面兒渾身難受。但他欠啊,抱起瞿燕庭後說:「瞿老師,被我公主抱好幾次,還逞什麼強。」

  瞿燕庭駁不出,輕皺著眉:「快點,我想方便。」

  陸文頓時有些擔心:「能行麼,我趁你睡的時候摸了摸,腫得挺厲害的……」

  「誰讓你瞎摸了……」瞿燕庭咬牙赧然道,「我上小的。」

  陸文不敢耽誤,把瞿燕庭抱進浴室放在馬桶前,問:「要不泡個澡?躺著省點勁兒,我先給你放熱水。」

  瞿燕庭攆他:「你出去吧,這兒又不是公廁。」

  陸文「靠」了一聲,只好出去等著,門鈴響,他叫的外賣送到了。拎到餐廳擺滿一桌,黃司令狗一樣聞著香氣跑過來。

  陸文抱胸等在桌旁,等到熱粥都快涼了,他到浴室門外敲了敲:「瞿老師,你幹嗎呢?」

  他怕瞿燕庭泡完澡起不來,或者站不穩滑倒,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自己清理乾淨。門內毫無水聲,他迷惑了:「瞿老師,你在洗澡嗎?」

  陸文等不及了,直接擰開了門。

  瞿燕庭依舊站在馬桶前,位置和姿勢完全沒變,他扭過頭,臉上蒙著一層汗,難堪又惶恐地說:「怎麼辦,我尿不出來了。」

  陸文:「啊?」

  瞿燕庭重複道:「你把我弄得尿不出來了……」

  陸文走到他身後,右手攬住腰側,左手繞至身前按在小腹上,懵逼地安慰:「別怕啊,估計是那什麼太多次,虛了,靠著我慢慢來。」

  瞿燕庭兩股戰戰地倚在陸文懷裡,仰頸望著牆上的壁燈,小腹被大掌輕輕地揉,耳邊是有節奏的口哨。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也經歷過一些風浪,卻是頭一次羞恥地想撞牆自殺。

  半晌,終於響起淅瀝的水聲。

  瞿燕庭喃喃道:「你知道柏拉圖嗎?」

  陸文一驚,考慮到他讓瞿燕庭死了,又活了,最後尿不出來了,猜測對方指的應該是「柏拉圖式愛情」。

  「這人誰啊。」陸文搖搖頭,「我就知道那個很會射的丘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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