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好呢……
在周錦淵的注釋之下,女生絞盡腦汁,「就是也為了couple……咳,不,double,你看,double,雙倍的學神啊!」
周錦淵看了看她的書:「可你是學市場營銷的吧?」
女生又「呃」了半天,此勉強找到解釋:「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學院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大佬啊,我就跟個風!」
「……是嗎?」周錦淵總覺得有些牽強,但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說法了,畢竟上頭還是倆人,要說她是暗戀他都不可能。思兔sto55.com
「哈哈哈哈。」女生乾笑幾聲,又大著膽子問道,「老師,容神他們專業好像都去野外採藥了,您會不會去探望他?」
女生已經不是第一個問及此事的人了,周錦淵插著兜,冷酷地道:「不去。我去什麼啊,他這麼大人了。」
他說罷,就轉身離開了,自覺十分瀟灑。
剩下的學生們在原地面面相覷一番,小聲道:「老師還怪可愛的。」
周錦淵差點一個踉蹌,只怪自己耳力太好。
……
「老闆,吃飯了!」邵靜靜走到周錦淵旁邊,提醒他吃飯。
「哦,等一下,我把病案整理完。」周錦淵心不在焉地道。
邵靜靜有點急,「容神說了,不能拖,待會兒飯冷了怎麼辦啊!」
周錦淵驚奇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他的小弟了啊,到底誰給你發工資。」
邵靜靜望天道:「那我也不想中毒啊,不聽他的,萬一他給我下毒怎麼辦,反正我是怕他。」
其實邵靜靜屬於典型的牆頭草,而且因為太多人比他強勢,所以他都四面八方倒。
今天跟著周錦淵一起罵禿驢,明天就同著容瘦雲調笑周錦淵。
周錦淵伸出兩指,邵靜靜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哪裡弄的,指間竟然夾著一枚長針,仿佛在閃著寒光,「那你怕不怕我?」
邵靜靜嚇得退了一步,「嬤嬤我錯了。」
周錦淵嚇唬完他,也沒心情再拖拉了,收起東西先把飯給吃了。
「嘿嘿,阿錦,一個人在家害不害怕,要我去陪你嗎?」容瘦雲探頭問。作為貨真價實的隔壁老容,他就住在隔壁的單人房,串門倒是方便。
周錦淵誠懇地道:「阿禿你有點噁心。」
「我也是看你這兩天狀態不太好啊,你大老爺是不是沒人照顧都不習慣了。」容瘦雲自覺很委屈,他可是為了周錦淵好。
「我狀態好得很。」周錦淵罵了他一句。
其實周錦淵還真有些不太自然,容細雪出門也三四天了,這段時間小雪在的時候覺得怪怪的,還老想找其他人在場,但小雪走了吧,他又有點魂不守舍。
「這野外少不了毒蟲蛇蟻……」周錦淵覺得自己應該是擔心容細雪的安全,晚上吃著隔壁飯店送的盒飯,就坐在屋裡給容細雪打了個視頻電話。
容細雪那邊過了會兒才接起來,「哥哥。」
燈光很暗,他們這次的採藥點在一個比較偏遠的鄉下,夜晚住在老鄉家裡,條件比較一般。容細雪頭髮還帶著水汽,顯然是剛洗完澡。信號也挺一般,畫面時而卡頓。
「嗯……在野外怎麼樣?這幾天累不累?」周錦淵問道。
「還好,采了不少草藥。這裡的地形比較複雜,但老師們提前來踩過點了,大家也做好了安全措施,有驚無險。」容細雪道,「地貌和瀛洲還是不大一樣,分布的蛇類也不一樣……」
他笑了笑,「我們在瀛洲採藥時,就被毒蛇咬了。」
「哈哈,對。」周錦淵當然也記得,「那時候年紀不大,膽子卻大得不得了,而且我們倆人都被咬,趕緊扎了幾針,倆中毒者互相攙扶著往醫院趕。因為下山有段距離,我數著毒發的時間,差點以為要一塊兒死了,非常內疚沒照顧好你。」
快到醫院的時候都胸悶了,幾乎是爬進去的,還犯噁心,趴在床上開口就自報症狀,讓他們給自己抗蛇毒抗感染,外加煮什麼解毒護肝湯,插手急救……
真把醫院的人嚇得夠嗆,沒見過這麼有主見的急救病人。
容細雪卻有些驚訝,旋即才笑了一下,「原來那時候哥哥心裡也很怕?可是你處理得很果斷鎮定,我一點也沒有擔心自己的安危。」
「……每次你拜華佗祖師,我都在心裡想,我只要向你祈願不就行了。」
「你怎麼和那些偷偷拜我不掛科的學生一樣。」周錦淵想起之前遇到拜自己照片的學生們,「我可沒那麼萬能。」
「對啊。」容細雪若有所思地道,「我也發現了,有些事祈願也沒用。」
周錦淵總覺得他話裡有話,正在琢磨,這時候畫面忽然卡了兩下,容細雪好像聽到什麼聲音,回頭看去,接著就說了句什麼。
但周錦淵完全聽不清,語音和畫面都卡頓得支離破碎。容細雪已把手機放下,匆匆往外跑了。
「小雪?小雪?」周錦淵又喊了幾句,十分擔心,容細雪很少這麼匆忙,肯定是遇到了什麼突發事件。
他們現在住山村里,離城市起碼一個多小時車程,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可是容細雪連手機也沒帶,更沒聽到周錦淵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天災還是人禍,周錦淵心狂跳,小雪剛才話他琢磨來琢磨去,就是還有什麼事求而不得,怎麼這麼像立了個flag,千萬不能上一秒還有遺憾下一秒就出事啊。
周錦淵自己越想越怕,差點找梁月稱借直升飛機,平靜了一下才想起來,迅速翻學校的通訊冊,找到了帶隊老師的號碼打過去。
「喂,寧老師嗎?我是容細雪的家長,打擾了,剛才他和我視頻通話時忽然離開,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我有點擔心。」周錦淵迅速道。
隨隊的寧老師立刻反應過來,「是周老師嗎?沒事,他現在和我在一起,剛才是我們有位女同學被蜈蚣咬了,大叫了幾聲。現在大家已經把蜈蚣抓到,可大了,小臂這麼長,我們打算帶回去做成藥!哈哈哈!」
周錦淵:「……」
看來是他關心則亂了,想來真出了大事,容細雪也不會放下手機。
寧老師不但不著急,語氣之中甚至有點興奮,畢竟城市裡很難見到活的這麼大的蜈蚣。
蜈蚣也是常用的有毒中藥了,含有的有效成分能夠止痙、抗真菌,但過量就會引起局部紅腫、灼痛等中毒症狀,嚴重者還可出現中樞神經麻痹。
也算這條蜈蚣倒霉,咬誰不好你咬中醫大的學生,還是中藥專業的。
「那就好,現在被咬的學生沒事吧?」周錦淵關心了一句。
「還好,現在被咬的孩子皮膚紅腫,我們一位教授正在給她用針灸解毒消腫,她還嚷著炮製的時候要自己來呢。」寧老師說道。
他也是經歷太多了,才這麼鎮定。畢竟每次學生出去,即使做好各種安全措施,多多少少都有類似的意外情況,他們的應急處理能力也被鍛鍊出來了。
「好。那能不能讓容細雪接一下電話。」周錦淵道。
寧老師應了一聲,就把手機給他了。
周錦淵還能聽到那頭學生們把蜈蚣用器皿裝起來時的興奮呼聲,然後容細雪大概走開了一些,變得安靜,「餵?」
「之前信號不好,我沒聽到你說什麼,打電話給老師才知道原來是有人被蜈蚣咬了,睡之前記得把房間看一下,別還有其他蜈蚣。」周錦淵說罷了,其實都是廢話,沒必要再讓容細雪接,他停頓了片刻,才問道,「你之前說,有些事祈願也沒用,是特指了什麼事情嗎?」
「是。」容細雪道,他有些意外周錦淵居然會追問,難道是有所察覺。
一種衝動從內心湧起,讓他對周錦淵說了一句話,「哥哥……」
「餵?什麼?」周錦淵只聽那邊電流聲加重,是模糊聽到什麼哥哥、你之類的,「你再說一遍,什麼?」
那頭的容細雪卻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在考慮什麼,只是道:「下次吧,看來信號不太好。」
「……好。」周錦淵遲疑著應下了。
.
小青龍診所診室內
「周醫生,我覺得好像更平了。」梁月稱又仔細摸了一遍胸口,抬頭對周錦淵說。
看到周錦淵發呆,他還堅持搖晃了一下對方。
「嗯?」周錦淵回過神來,有一絲無語地看著梁月稱,「梁先生,你不要再每天摸那麼多次了,藥效不可能強烈到每天都產生明顯變化的!」
以梁月稱的病情,必然是慢慢調整,現在已經有了不小變化,但是一天之內的變化……反正手觸肯定是摸不出來。
梁月稱挑眉,「但我覺得有。」
每天都有小一點。
周錦淵:「我覺得沒有。」
「你怎麼知道沒有?」梁月稱漠然道,「我穿得這樣厚重。」
周錦淵不太想理土豪了,他已經算是比較有耐心的醫生了,但和梁月稱解釋一萬遍,他都非要不停摸胸口,每次過來就逼周錦淵給他看是不是變小了。
梁月稱太有主意了,這大概也是他能成功的特質,可惜放在治療里就怪讓醫生煩惱的。
梁月稱見周錦淵不理自己,反而更來勁兒了,一把握住了周錦淵的手腕。他或許有雌雄莫辨之美,但力道卻不輸人,周錦淵練過道家功夫,都沒躲過,一下就覺察梁月稱絕對也練過。
「幹什麼,醫鬧啊?」周錦淵警惕地看著梁土豪。
梁月稱抓著他的手往自己外套裡面塞,周錦淵趕緊拼命掙扎,他毫不費力地擒著周錦淵,慢條斯理地說:「周醫生,來,你幫我觸診一下。」
周錦淵:「……」
周錦淵:「靠,我不啊!放開!你放開我!」
「你掙扎什麼。」梁月稱冷靜地道,「為病人查體不應該麼。」
周錦淵試圖把梁月稱推開,但梁月稱占了個先下手為強,他又不太喜歡和病人動手:「你醒醒不好嗎?下次我就給你加個祝由術心理治療!」
兩人正在拉扯之間,門忽然被推開了,邵靜靜嚷著:「老闆怎麼了?」
他在外頭隱約聽到周錦淵呼救,心說不對,老闆那麼兇殘怎麼可能會呼救,但梁土豪好像也很厲害的樣子,便鼓起勇氣推門。
誰知一開門就看到老闆的手在梁土豪衣服里,邵靜靜一臉困惑,不懂老闆剛才有什麼好喊的!
梁月稱一見有人,立刻鬆開手,並整了整衣服,確認不被發現自己的異樣。
周錦淵怨氣十足地縮回手。
邵靜靜本來想直接退出去,想了想還是道:「老闆,這樣還是不好吧……要是容神回來知道了……」
「?」周錦淵:「你在說什麼胡話。出去。」
「哦!」邵靜靜立刻關門了。
梁月稱端起了自己帶來的古董茶具,喝了一口茶後道:「容同學出門了?」
「學校組織去山裡採藥了。」周錦淵一臉防備,但梁月稱沒有繼續喪心病狂了。
「是麼?」梁月稱微微一笑,「看樣子,他對你平時的診療手法,還是有一定微詞?」
「什麼微詞,為什麼要對我的診療手法有微詞,我手法完美得很。」周錦淵哼哼道,「而且我也不是不想給你檢查,老這麼去檢查會適得其反的。」
梁月稱又喝了一口茶,無所謂周錦淵怎麼說自己,平靜地道:「那是我誤會了,畢竟邵靜靜那麼說,我還以為即便容同學也學醫藥,竟也對愛慕之人接觸旁人身體有些不愉快。」
「咳咳咳!!「周錦淵簡直被驚嚇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梁月稱。
「……你真是外地人嗎?三院急診科是你投資的吧?」
「沒想到你還不知道。」梁月稱恍然一笑。他雖然只見過容細雪寥寥數面,甚至沒有直接交談,但以他的眼力,有些事足以洞悉。
周錦淵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瞪著梁月稱看了一會兒,有點氣鼓鼓的意思。
梁月稱對他又是微微一笑。
周錦淵:「這個療程不要錢了,我做公益。」
說罷,昂然離去。
梁月稱:「…………」
梁月稱難以置信:「周錦淵??!」
.
艾琳娜撩起長發,在合約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下這份熟悉的新合同,在L市大劇團芭蕾舞團新演出季中,她將再度被晉升被首席舞者。
「恭喜你,艾琳娜。」艾琳娜的老師也在辦公室內,抱了抱她,眼中還含著淚。
從艾琳娜還小的時候,在舞團的學校中學習,又被她親自選拔進入舞團。她就像天生的明星,從一開始就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生來就為了創造各種記錄。無論是舞蹈獎項。還是晉升之途,她刷新了舞團首席舞者的年齡記錄。
再然後,她的受傷,隕落,令所有人為之嘆息。老師為了她惋惜許久,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她再度回來,甚至,頂著重重困難,一步一步,重新登上高峰。
在老師眼裡,這甚至比她的少年成名更驚人!讓她為之落淚!
「謝謝。」艾琳娜舒了口氣,接下來又是新的旅程——
這一次只有她晉升為首席舞者,另有幾位成為獨舞舞者的,也是一路艱難,但比起艾琳娜的事跡,便黯然失色了。
「給你一直記掛的人打個電話吧。」老師握著艾琳娜的手道,她已經知道了。
「嗯。」艾琳娜走出辦公室,一路上,所有人都偷偷看著艾琳娜。對艾琳娜,大家的心情實在太複雜了,她這一路走來,已經沒有人能生得出嫉妒了,捫心自問,她們即使有一樣的天賦,也沒有這樣的毅力,書寫不出這樣的傳奇。
視頻撥通,另一邊的華夏正是夜幕降臨。
「艾琳娜?」周錦淵招了招手,「怎麼樣?」
「周醫生,我已經獲得了新合約,重新成為首席舞者。」艾琳娜道。
「恭喜你!」周錦淵也喜出望外,「太好了!」
「新的演出季開始後,我的第一場演出,您能來看吧?您答應過的。」艾琳娜身體前傾了一些,顯得十分急迫。
周錦淵一聽時間卻有些為難,「但這段時間,我們的實驗離不開我,還有些病人……」
艾琳娜的神情一時黯然,但按捺住興奮的心情後再細想,卻又覺得不意外,周醫生的病人越來越多。
對於醫生來說,當然是病人更為重要,嚴格說她已經痊癒了。
「……」
周錦淵看到艾琳娜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忙道:「你放心,我會儘量想辦法,也許第一場看不到,但是……」
「周醫生,我會去爭取一個參加世界巡演劇目的機會!我記得新演出季有到華夏的安排!」艾琳娜用力一拍桌面,目光灼灼地道,「我一定要讓您為我驕傲!」
周錦淵被嚇到了,雖然隔著屏幕,但是艾琳娜的神情簡直……信念十足。
他乾笑道:「……也行。」
雖然他也不懂,到底什麼時候說好的一定要他驕傲啊!他只要孩子……不,病人們都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