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當長風將原東宮女官芳宜病逝浣衣局一事稟來時,唐筠瑤有幾分意外地挑了挑眉。思兔sto55.com

  這輩子居然選擇病死?還以為她會如上輩子那般,選擇保護那許汀若而亡呢!

  不過她沒有選擇那樣做,何嘗不也是對許汀若的另一種保護。畢竟這幾年她雖然纏綿病榻,可東宮當中也一直有奉命監視她之人,朝廷並沒有放鬆對她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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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確認她的死亡了?」她不放心地問。

  「再三請太醫確認過了,確是已經死了。其實當年她受了重傷,這幾年傷勢也一直時好時壞的,輕易離不得藥,瞧著便不是長壽之相。」長風道。

  唐筠瑤嗤笑一聲:「她或者真的不是什麼長壽之相,不過卻不是會輕易死去之人。她的屍體呢?如何處置了?」

  「自然是用破席捲著抬出宮,扔到亂葬崗去了。」

  「是麼……」唐筠瑤輕撫著手腕上的玉鐲,努力回想著上輩子芳宜偶爾出宮的那幾回,都是去的什麼地方。

  她從來不相信那個人會如此輕易便死去,更何況她死去的時間實在太湊巧了,與上輩子一樣都是在太子被廢之後。

  就像是太子被廢後徹底打亂了她的布局,讓她不得不隱藏起來似的。

  長風見她久久沒有說話,遂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也覺得奇怪,這位唐姑娘仿佛對那個叫芳宜的女官特別在意,這幾年每每吩咐他去辦之事,十之七八與這位芳宜女官有關。

  不過他也記得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會過問主子的事。

  卻說在外辦差的賀紹廷收到了太子意圖逼宮不成,被天熙帝廢去了太子之位的消息,心裡難免有幾分憂慮,遂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同樣得到消息的杜誠忠亦然。

  太子被廢,朝中勢力必然又會重組,既是挑戰,也是一個難得的機遇。若是操作得好,鎮遠將軍府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

  有著這樣的想法,他也一聲不吭地加快趕路。

  到了京郊,他忽見賀紹廷身邊那名為范廣的親衛低聲回稟了幾句什麼,那個素來泰山崩於頂亦能面不改色的年輕將軍,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而後遙遙地向他拱了拱手:「杜將軍,我另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

  「賀將軍有事便且忙去。」話音剛落,他便見對方調轉馬頭,催動駿馬疾馳而去。

  馬蹄飛揚激起灰塵滾滾,待灰塵漸漸散去後,他的眼前已不見了那道身影。

  他望一眼賀紹廷離開的方向,繼續策馬回京。

  此時的唐筠瑤一身尋常人家小廝打扮,長風與長順一左一右地跟在她的身後,特意被喚了來的賀紹廷親衛曹勝,與他們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遠處那對中年夫婦。

  片刻,他聽到唐筠瑤冷笑著道:「瞧見沒?那個看著弱不禁風,仿佛抱病在身的婦人,就是你們口中已經病死了的芳宜。她身邊那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正是不久前逃脫了的圖衣,亦即是伍英娘!」

  長風與長順均是大駭,異口同聲地問:「姑娘如何知道這對夫婦便是那兩人易容打扮?」

  曹勝亦是一臉震驚,不敢相信地望向她。

  唐筠瑤輕哼一聲,自然不會告訴他們,有著兩輩子的記憶,芳宜與圖衣縱是化成了灰她也認得。

  她只是微微仰著腦袋,一臉傲嬌地道:「這天底下便沒有什麼人逃得出本姑娘的一雙眼睛!」

  長風、長順、曹勝:「……」

  長順清清嗓子:「那麼,姑娘,咱們可是要向將軍稟報?」

  「還稟什麼稟!待你稟得來,人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唐筠瑤沒好氣地道。

  長順也知道自己說了傻話,訕訕然地閉了嘴。

  「可是唐姑娘,那兩人周圍明顯有著不少幫手,這會兒僅得我們幾個人手,只怕不好對付。」曹勝皺眉道。

  「誰說我要對付她們了?」唐筠瑤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我不過是帶著你們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這位被太醫再三確認死亡,連屍體也扔到了亂葬崗被野狗啃掉了,這會兒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你們眼前的奇人。」

  長風、長順、曹勝:「……多謝姑娘,是咱們見識少了。」

  唐筠瑤微微一笑,慢吞吞地又道:「明明應該死去的宮中女官,突然死而復生出現在宮外,還喬裝打扮與逃脫的前朝餘孽一起,你們說官府應不應該對此人下海捕文書?」

  長風長順彼此對望一眼,一時不明白她的打算,不過也學乖了,老老實實地回答:「應該。」

  曹勝也識趣地跟著道:「應該。」

  唐筠瑤面向曹勝,笑眯眯地道:「既是如此,那便煩請曹護衛向你們將軍建言,全面通緝黑虎寨餘孽芳宜及伍英娘,當然,如果你們可以知道芳宜的真名自是更好。」

  「姑娘,她們多半是前朝餘孽,並非黑虎寨餘孽。」長順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唐筠瑤瞪他一眼。

  見那三人臉上均是不解不色,唐筠瑤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的腦子怎的就不會轉彎呢?」

  腦子不會轉彎的三人:「……」

  我們的腦子不會轉彎,可真是對不住了。

  唐筠瑤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我問你們,百姓對前朝餘孽和黑虎寨餘孽哪個更痛恨?」

  不等他們回答,她便接著道:「前朝末年施行暴政,民不聊生,可罪魁禍首前朝廢帝已亡,直接對百姓造成傷害的貪官污吏也得到了應有的下場,這會兒再說什麼前朝餘孽,沒有刻骨的恨,百姓們聽過也就算了。」

  「可黑虎寨不一樣。那些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且作惡範圍之廣,已經激起天下百姓的憤怒,當年陛下一舉殲滅黑虎寨,沿江一帶百姓甚至還連辦了三日三夜慶典。」

  「若是得知原來竟還有黑虎寨餘孽的存在……」唐筠瑤意昧深長地掃了他們一眼。

  「如此一來,她們便不僅僅是喪家之犬,而是直接成為了過街老鼠,將她們一網打盡的可能性是不是就更大了些?」

  曹勝打了個寒顫,望著眼前這笑靨如花的小姑娘,頭皮都不禁有幾分發麻。

  果然最毒婦人心啊!

  「可是如此一來不是容易造成百姓恐慌麼?」長風擔心地道。

  「如今大齊國富兵強,經歷過前朝末年的慘狀,百姓對如今的生活必是更珍惜,也必是將更痛恨意圖破壞他們安定生活之人。至於會不會引成百姓恐慌,我不過是個柔弱閨中女子,見識有限,還要請你們將軍與朝中相關大人們研討解決。」唐筠瑤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長風長順和曹勝:「……」

  呵,果真是個見識有限的柔弱閨中女子。

  「好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剩下之事便交給曹護衛了。」唐筠瑤扶了扶有點兒歪了的頭巾,起身走出了茶攤。

  長風長順連忙跟上。

  「快走開快走開!」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大叫聲,唐筠瑤下意識望去,見一頭毛驢馱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朝這邊跑來。

  那孩子手持長棍子,棍的末端綁著一隻紅蘿蔔,紅蘿蔔垂落毛驢的嘴邊,誘著那毛驢撒蹄便跑,引來那孩子一陣得意的笑聲。

  那毛驢跑得太快,驚得路兩邊的行人急急躲避。

  待那一人一驢跑過之後,唐筠瑤不經意間抬頭,竟然與恰好從另一邊茶攤出來的芳宜等人對了個正著。

  她一身小廝打扮,芳宜一時沒有認出她,可卻認得她落後她半步的曹勝,頓時大驚,以為朝廷派了人追來,立即道:「快走!」

  假裝路人潛伏在她周圍的下屬則紛紛抽出兵器,分出數人持劍朝著唐筠瑤這邊殺來,其他人則護著芳宜與圖衣迅速離開。

  曹勝與長風長順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不得不抽出兵器迎戰。

  「姑娘快……走。」長順大叫,最後一個『走』字還沒有說出口,便見主子像只靈活的小兔子一般,迅速閃入一旁的小樹林裡,左閃右跳,兩三下便跑了個沒影。

  長風長順:「……」

  有個愛惜小命又機靈還逃得快的主子可真省心啊!

  唐筠瑤可不管那麼多,她不會武,留下來不但絲毫沒有助益,反而還會拖累他們,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她自然是快點溜掉為好。

  她尋了處隱蔽的小山洞,整個人縮在裡面,豎起耳朵聽著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打鬥聲。

  芳宜這會兒急著逃命,必然不會多作糾纏,不過以防萬一她認出了自己,新仇舊恨交織一起,說不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先殺自己報仇,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她還是躲得嚴實點好。

  她愈發把身子往小山洞裡縮,暗暗祈禱著他們快快逃命,千萬莫要整魚死網破那一套,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是?

  清風習習拂面而過,也不知過了多久,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兒鳴叫,輕風吹動枝葉發出的沙沙響聲外,她再沒能聽到半點兵器交接之聲。

  她小小地打了個呵欠,又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會困得睡過去,還用力揉了揉臉蛋。不過再怎麼也不敢出去看個究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涼風習習引人眠,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又打了好幾個呵欠,困得眼睛都泛出了淚。

  怎麼還沒有動靜啊?要不出去看看?她揉著眼睛,暗地思忖。

  可下一刻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萬一外頭還在打鬥,她這會兒莽莽撞撞地跑出去,豈不相當於送羊入虎口麼?不過……好睏啊!腳都麻了……

  她揉著小腿,眼睛困得越發冒出了淚。

  「筠瑤,筠瑤……」

  「姑娘,姑娘……」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叫聲,她精神頓時一震,再度豎起了耳朵分辨那聲音,待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傳過來時,她又驚又喜,只還是謹慎地小小探出半邊臉去,警覺地四周望望,再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筠瑤!」賀紹廷心急如焚,又高聲喚了句。

  「我在這兒呢!」忽地,一陣歡快的叫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他一怔之後便是大喜,足尖一點,運氣便朝著那聲音響起的地方飛掠而去。

  「廷哥兒,我在這兒呢!」看著那道無比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唐筠瑤興奮地揮著手叫。

  「你怎的跑上面去了?」賀紹廷終於趕了過來,仰望著沖她又叫又跳的小姑娘,無奈地問。

  「咦?」唐筠瑤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是站在一個足有一人多高,可大小卻只能容得下她一人的巨石上,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我也不知道啊,我跑著跑著就跑上來了。」

  跑著跑著就跑上去了,你怎的不直接飛上天呢!跟在賀紹廷身後過來的范廣聞言暗地吐槽。

  賀紹廷打量了一下周遭,而後朝她張開雙臂:「你跳下來,我接住你。」

  「真的麼?你可是要接住啊!要是接不住的話把我摔壞了,那可不得了!」唐筠瑤有些激動,也有些小興奮,可表面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不要怕,我會接住你,不會讓你受傷的。」賀紹廷見她一臉畏懼,放柔了聲音哄道。

  「好、好,那、那我跳了啊!」唐筠瑤怯怯地探出半步,望向朝自己仰著臉張著雙臂,神情溫和又充滿鼓勵的男子,雙唇一抿,誘人的小梨渦便又得意地跳了出來。

  「我來啦!」她脆聲叫著,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人跳下去。

  賀紹廷瞧准機會凌空一躍,一推一拉間化掉她下墜的力度,而後探出臂去環著她的腰,半扶半抱著她穩穩地落在地上。

  雙足沾到地面那一刻,唐筠瑤趁機抱著他的脖頸往他懷裡鑽,嬌嬌地叫:「疼疼疼,腳扭到了!」

  「扭到了?快讓我瞧瞧!」賀紹廷急了,鬆開她便想要看看傷處。

  哪知唐筠瑤卻把他抱得更緊了,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不給看不給看。」

  賀紹廷沉下臉正想要教訓她幾句,可那一陣屬於姑娘家的馨香撲鼻而來,他愣了愣,又感覺到懷中的溫香軟玉,俊臉一下子便泛起了紅,想要推開她,卻又想到她傷了腳只怕是站不穩,頓時進退兩難。

  唐筠瑤只當不知,愈發嬌嬌地喚:「哎呀要站不穩啦!」

  范廣瞧得一臉鄙夷:這小妖女,一瞧便知道是在裝模作樣,就會欺負將軍實誠!不行,我得拆穿她的真面目。

  這般想著,他便想要上前,卻被趕了過來的長風長順一人抓著一邊,硬是把他給拉走了。

  「餵你們做什麼?沒看見那妖女是故意的麼?」范廣掙扎著叫。

  長風直接便堵住他的嘴,和長順二人愈發拖著他走。

  「你知道什麼!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罷了罷了,日後你便明白我們的一番好意了!」長順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動作卻不停。

  那姑娘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瞧這架勢,說不定將來還真的可能會成為將軍夫人,若是此時得罪了她,日後可就免不了吃些苦頭了。

  賀紹廷沒有留意他們的舉動,聽懷裡的小姑娘說快站不穩了,想也不想地把她打橫抱起,緊繃著身體目不斜視地大步往前走:「你的馬車在何處?我抱你過去。」

  「不記得了,那些人突然提著刀便向我砍來,我只顧著逃命,哪裡還記得馬車停在什麼地方。」唐筠瑤心中竊喜,在他懷裡蹭了蹭,語氣聽來卻是好不委屈。

  賀紹廷止步,垂眸望著懷裡的小姑娘,見她腮邊沾著幾根凌亂的髮絲,水汪汪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瞧著可憐又委屈。

  「那好,先讓我瞧瞧你腳上的傷,咱們再慢慢找馬車。」他緩緩地道。

  唐筠瑤撲閃撲閃著長長的眼睫,微仰著紅撲撲的臉蛋,無比純真地問:「可是姑娘家的腳只能讓夫君看,廷哥兒要當我夫君麼?」

  賀紹廷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這下子連耳根都紅了,可還是強作冷靜,低聲斥道:「胡說些什麼!」

  不過此時他也覺得兩人著實親密了些,若是讓人瞧見了……他望望懷裡作小廝打扮的小姑娘,無奈地想:若是讓人瞧見了,說不定轉頭便會傳出他有龍陽之好。

  唐筠瑤看著他紅通通的耳朵,連忙將臉蛋藏在他頸後,無聲地笑了起來。

  「你們看你們看!我就說這小妖女沒安好心。你們可看見了,她就是故意戲耍將軍的!」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的范廣看到她這張太過於燦爛的笑臉,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曹勝斜睨他一眼,假裝望天。

  真是笨蛋,將軍是何等聰明之人,若不是關心則亂,會被一個小姑娘騙得團團轉?說不定還因為美人主動投懷送抱而偷偷在心裡樂呵著呢!

  若不是那小妖女是他們如今的主子,長風長順也是很想轉頭就走的,不過這會兒還是拉住快要暴跳的范廣好言相勸,好歹又把他給勸住了。

  前方毫無察覺的唐筠瑤心裡樂開了花,可卻噘著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反駁道:「人家才沒有胡說!」

  嗯,臉紅紅的廷哥兒也很好看,而且一瞧便知道從來沒有與姑娘家親近過。想到自己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如此親近他的人,她的心頓時美得快要冒泡了。

  賀紹廷不自在佯咳一聲,故意板起了臉,威脅道:「再多話,我便把你扔下去!」

  好吧,不說就不說了,少年將軍臉皮子有點兒薄,經不得調戲的。唐筠瑤悻悻地閉嘴,不無遺憾地想。

  見她果然乖乖地不再多話,賀紹廷暗地鬆了口氣,抱著她加快了腳步,很快便尋上了唐府的馬車,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上去。

  「稍忍一忍,回去後再讓人請大夫仔細診治診治。」他低聲囑咐著。

  唐筠瑤險些忘了自己的腳還應該是『崴著』的狀態,立即作了個隱忍的表情,委屈又乖巧地應:「好……」

  正要放下車簾的賀紹廷動作一頓,還是沒忍住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

  唐筠瑤摸著被他揉過的地方發了一會兒呆,而後捂嘴直樂,又怕被外面之人聽到笑聲,連忙又強忍了下來,眼睛閃閃發亮,俏臉眨著歡喜的紅,腮邊的小梨渦更是深深地現了出來。

  就這樣樂了片刻,她終於想起了正事,『呼啦』一下撥開窗簾,探出腦袋問騎馬護在馬車旁的賀紹廷:「廷哥兒,那些人呢?抓到了還是讓他們逃了?」

  「抓住了幾個手下,其餘的讓他們跑掉了。」賀紹廷倒沒有瞞她。

  唐筠瑤點點頭,這也是在她的意料當中。

  芳宜不是蠢人,自然知道此刻逃命要緊,必不會戀戰才是。

  「好了,快坐回去莫要再亂動,小心腳上的傷。」賀紹廷催促。

  唐筠瑤才再次想起,現在的自己還是一個崴了腳的傷患。

  一行人回城,跟在後面的長順終於沒忍住輕碰了碰身邊的長風:「哎,你說姑娘是不是瞧上將軍了?」

  長風給了他一記白眼。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以姑娘的性子,若不是瞧上人家了,會對他投懷送抱麼?就是將軍瞧來還不怎麼開竅,日後可有得戲看了。

  他的眸光微微閃動著,充滿了興昧。

  范廣則是不時恨恨地往馬車方向瞪上一眼。

  小妖女,不知廉恥的小妖女!

  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便進了城,街上的熱鬧喧譁透過車廂傳進來,也讓車內已是昏昏欲睡的唐筠瑤打了個個呵欠,捶了捶有點兒酸痛的腰,又挪了挪屁股。

  「哎呀,這位大嫂,我瞧你骨骼清奇,乃是大有後福之相,只可惜最近命犯煞星,若不能及時化解,恐多生波折。」

  突然,外頭傳來了一段頗為熟悉的話,唐筠瑤一個激零,整個人便清醒了過來,大聲叫:「停車,快停車!」

  趕著車的將軍府侍衛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賀紹廷策馬上前幾步,正想要問問唐筠瑤有什麼事,便見『崴了腳』的小姑娘『咚』的一聲從車廂上跳了下來,動作利索地往前跑去,一邊跑一邊叫著「賽神仙,賽神仙」。

  賀將軍:「……」

  眾侍衛:「……」

  所以,說好的崴了腳呢?瞧這動作麻溜的,簡直跟屁股著了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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