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唐筠瑤憋笑憋得辛苦極了,也不敢抬頭,生怕被人看到她臉上根本掩飾不住的笑容。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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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筠柔便是再笨,此時也看出信王對唐筠瑤懷的什麼心思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得死死地絞著帕子,望向唐筠瑤的眼神充滿了嫉恨與殺意。

  一連幾回都被五公主把話給截了去,信王心中惱怒,只是卻不好發作,唯有借著低頭品茶之機掩飾臉上怒容。

  五公主卻不放過他,一臉關切地問:「二皇嫂身子時好時壞,太醫可曾說過是什麼病?」

  信王一怔,他如何得知是什麼病?一個娘家已經不能給他半分助力,病殃殃卻老是死不去,生生霸占著王妃之位的婦人,他又怎麼可能在她身上耗費心思。

  不過,見本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唐筠瑤也抬眸望了過來,似乎也對信王妃的病很是關切,唯有隨口扯了個謊話圓過去:「打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太醫也沒有法子。」

  「咦?不對啊!方才在二皇嫂處,我偷偷問了太醫,太醫說是自那年二皇嫂小產之後落下的病根,畏冷又畏熱,要精心調養著才行。」五公主故作驚訝地道。

  唐筠瑤聞言瞥了她一眼,便連唐筠柔也不解地望向她。

  太醫?今日太醫根本沒有來過。

  信王清清嗓子:「她是打娘胎出來身子骨便有些弱,加上當年意外小產又損了身子,故而你方才問太醫的話也並沒有錯。」

  「哎呀!」五公主忽地一聲驚叫。

  「五皇妹這是怎麼了?」

  「二皇兄,我記錯了,小產落下病根的不是二皇嫂,而是大皇兄身邊的彭側妃。」五公主憨憨地揉了揉耳根,沖他笑得一臉抱歉。

  她假裝沒有看到信王微變的臉色,又狐疑地問:「二皇嫂也曾小產過麼?」

  信王此刻哪會不知道這死丫頭這是故意耍自己,一時又不知自己到底哪裡得罪她了,教她今日處處針對,唯有沉下臉擺起兄長的威嚴,並沒有回答她這話。

  「不對啊,二皇兄那般關心皇嫂,處處體貼入微,怎麼會不記得二皇嫂根本沒有懷過身孕?又怎會不知道二皇嫂到底所患什麼病呢?難不成是因為府里的小嫂嫂們太多,二皇兄分身乏術記岔了?一定是這樣沒錯,小唐唐你說對吧?」五公主喋喋不休。

  「對,必是記岔了,畢竟信王殿下日理萬機,要看顧之人又是那般多,哪裡會記得周全。」唐筠瑤笑盈盈地回答。

  信王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愈發不自在,想要離開,可看著面前那張明艷動人的笑臉又有點不捨得。

  要想俏,一身孝,因處國孝之期,眼前這姑娘打扮得相當素淨,身上並無半點多餘的裝飾,可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打扮,也把他滿府的姬妾給比下去了。

  唐筠柔一直注意著他,自然沒有錯過他偷望向唐筠瑤時滿眼的驚艷,心裡恨得要死。

  突然,五公主又掩嘴『噗嗤』一笑,唐筠瑤知道她必是又想到了什麼噎人的話,相當捧場地問:「公主你笑什麼呀?」

  「我笑我的顏面真大,頭一回來信王府,便能得大忙人信王殿下作陪,天底下再沒有比我顏面更大的了。」五公主喜滋滋地回答。

  侍候五公主出來的宮娥飛快抬眸望了信王一眼,又瞅了瞅笑得一臉純真的唐筠瑤,再度垂下眼瞼。

  信王徹底呆不下去了,本以為兩個黃毛丫頭最容易糊弄不過,五公主又是個大咧咧的性子,他更是不放在眼裡,只想著在唐筠瑤跟前塑造出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印象,得了她的好感,接下來再安排別的巧遇,用上幾分心思便能把她的心勾過來了。

  可是如今他卻發現自己失算了。

  「本王突然想起還有事在身,這便先走了,柔兒,好生招呼五皇妹和筠瑤妹妹。」

  「是。」唐筠柔連忙起身恭送他離開。

  「難得來一回,大姐姐不如帶我們四處瞧瞧可好?」唐筠瑤記掛著嚴小五,待信王離開後便道。

  唐筠柔有心想向她顯擺自己在信王府的地位,自然恨不得帶著她們四處走走,好教她知道,自己才是信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五公主坐了一會兒便想走的,可見她饒有興致,便也作罷。

  唐筠柔刻意帶著她們專往人多之處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信王侍妾及下人向她行禮問安,看著那些臉上的恭敬討好之色,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唐筠瑤。

  這一路走來,唐筠瑤便知道她在王府的地位已經躍居信王妃之上。

  「二皇兄的侍妾可真多,這一會兒的功夫便遇著了四個。」五公主咂舌。

  「咦?那個小姑娘難不成也是皇兄的侍妾?」五公主忽的往前方一指,唐筠瑤順著她所提方向望過去,便看到假山石後探出嚴小五的半邊臉蛋。

  被人抓了個正著的嚴小五本想飛快地縮回去,可又見唐筠瑤望了過去,立即沖她露出個討好的笑容。

  「她是府上侍妾孫氏娘家的孩子。」唐筠柔解釋,隨即便沉下了臉,正想喝斥嚴小五,便見五公主朝著小姑娘招了招手,「哎,你過來。」

  嚴小五歡歡喜喜地從假山石後跑出來,一直跑到她的跟前:「你叫我麼?」

  「大膽,這是當朝五公主,豈能……」唐筠柔斥責,卻被五公主打斷了她的話,「無妨,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偷偷地望向眉目含笑的唐筠瑤,這才回答道:「我叫嚴小五。」

  五公主樂了:「真巧,我叫趙小五。」

  「咦?真的?好巧啊!」嚴小五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圓,神情瞧著驚訝極了。

  「對,巧極了,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巧之事。」五公主笑眯眯地望著她。

  「那你上面也有四個哥哥麼?」嚴小五問。

  「對呢對呢,我上面也有四個哥哥。」五公主隨口胡謅,樂呵呵地回答。

  唐筠瑤忍著笑意睨了她一眼。

  「太巧了!怪道我瞧著你好生親切,原來竟還有這般的緣分。」嚴小五抿嘴一笑,神情愈發歡喜了。

  「可不是麼,我也是瞧著你好生親切,這才招了你來。」五公主逗她。

  她一早就看到這小丫頭躲在暗處偷偷地望著她們,小臉蛋的表情有些糾結,似是歡喜又似是猶豫,瞧著豐富極了,這才生出招她上前問一問之意。

  沒想到一問之下才發現果真是個有趣的丫頭。

  「嚴小五,你多大了?」她笑著又問。

  「再過幾個月就滿十一了。」嚴小五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比你大得多了,那我是不是應該叫趙大五或趙老五了?」五公主存心又逗她。

  「姐姐長得好看,又是小姐姐,應該是小五。」嚴小五認真地糾正。

  唐筠瑤忍俊不禁,看著五公主樂得哈哈大笑,而後拉著嚴小五到跟前,如同小時候待自己那般揉搓著她的臉蛋,疼得嚴小五撲騰著雙手哇哇地叫。

  好一會兒,五公主才鬆開作惡的雙手,嚴小五趁機躲到了唐筠瑤身後,一臉防備地瞪著她。

  這個趙小五簡直太壞了!

  唐筠柔皺眉看著她們鬧,想要上前說幾句什麼,可卻被五公主身邊的宮娥制止。

  「庶妃娘娘若有事自忙去,稍候公主若有吩咐再請娘娘。」

  自皇后娘娘薨後,五公主還是頭一回如此開懷,陛下此番讓她出來,目的便是讓她散散心,她自然不會讓閒雜人等打擾。

  唐筠柔心中不悅,一個小小的宮娥也敢攔自己?不過到底顧忌對方是從宮裡出來的,又是五公主身邊之人,不敢多話,唯有另尋了處涼亭候著,心裡卻是恨得要死。

  自從進了信王府後,她還是頭一回被人如此無視,這種感覺就像當初未出嫁前被唐筠瑜冷待作踐。

  那廂五公主又逗了嚴小五一會兒,順帶著將她的身世也問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她們一家三口如今暫住在信王府,信王侍妾孫亦芳是她的表姨。

  「孫亦芳?應該便是當年姚妃娘娘撥來侍候二皇兄的那一位吧?也是有些資歷了。」五公主有些驚訝。

  唐筠瑤也沒有想到嚴小五的表姨原來竟是在宮裡當過差的。

  嚴小五緊緊地挨著唐筠瑤而坐,對五公主的防備已經在她的幾番逗樂中消去了。

  五公主又逗她:「嚴小五,不如你日後便跟著我吧!宮裡比信王府要大得多,也有趣多了。」

  「不要!」嚴小五想也不想便拒絕,「我要跟著爹爹娘親。」

  還有瑤瑤。她在心裡偷偷補了一句。

  「跟我進宮,日後我給你挑一個好夫君,就跟……就跟二皇兄一般有著……」她想到小丫頭見過的貴人不多,乾脆便拿信王舉例,哪知話未說完便被嚴小五打斷了,「才不要!」

  嚴小五飛快地左右望望,這才和她們咬耳朵:「信王殿下又凶又壞,還會打人,才不要跟他一樣的。」

  唐筠瑤愣住了,飛快地與五公主交換了一記眼神。

  嚴小五生怕她們不相信,小小聲地又道,「真的,那日我親眼看著信王進了那個吳侍妾的屋,一會兒便傳出了吳侍妾的慘叫聲,可嚇人了。」

  一會兒,她又狐疑地道:「可是第二日我偷偷溜去看吳侍妾,又不見她身上有什麼傷。」

  有傷也不會讓你看出來啊!唐筠瑤和五公主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道。

  「小五,若是可以的話,儘量和你爹娘搬出去住。還有,你看到的、聽到的關於這王府里的一切事,都不能再對任何人說,把它爛在肚子裡,明白麼?」臨走前,唐筠瑤不放心地叮囑。

  嚴小五不明白,但還是乖乖地應了下來,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地問:「那下回我可以去找你麼?」

  「等你們搬出去住了,我們自然便有更多的機會見面。」

  嚴小五眼睛一亮:「我一定會儘早和爹娘搬出去住的!」

  一直到回宮,五公主都是皺著眉,本是想先去向天熙帝請安,可聽聞他在御書房議事,不欲打擾,便先回了自己宮裡。

  天熙帝將手中摺子隨手往御案上一扔,冷笑道:「又是奏請冊立太子,近來這樣的摺子不停地呈上來,朕竟不知,信王竟有這般多的支持者。」

  「雖說陛下春秋正盛,可儲君未立,難免會有人鑽研一二。」邱仲意有所指。

  向來愛與他唱反調的韋良此時難得地同意他的觀點:「邱大人所言甚是。」

  「松年,你的意思呢?也是覺得冊立信王為太子更好?」天熙帝望向始終不作聲的唐松年。

  「大齊以孝治天下,諸位皇子均乃陛下親子,何人更適合正位東宮,相信天底下沒有人比陛下更清楚。」唐松年不緊不慢地回答。

  天熙帝一愣,隨即便明白他的意思,君臣二人視線交接,而後同時捊須而笑。

  邱仲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的唐松年,在心裡暗罵: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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