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葉颯面無表情看著謝時彥,在兩人四目相對時,謝時彥的視線終於微低,落在溫牧寒搭在她後背上的手掌。也不知為什麼,葉颯猛地站直身體,機械性推開面前的男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這避嫌的模樣,把溫牧寒逗笑了。

  他也不是這麼見不得人吧。

  只是她推開的時候,自己身體也微微歪向一邊,溫牧寒都顧不上跟她計較。

  直接又伸手抓住她的手掌。

  於是葉颯下意識觀察謝時彥的反應,雖然這件事遲早要坦白,但是坦白一向講究時機,顯然現在這個被戳破真相的時機,好像確實不太適合。謝時彥過於凝重的表情,還有乍然被小舅舅碰上,她和他朋友抱在一起的場面,都透著那麼幾分尷尬。

  

  還有……

  剛才她是不是還抱著溫牧寒,非要親他來著。

  「小舅舅,你怎麼來了?」葉颯憋了半天,說道。

  謝時彥呵地冷笑一聲,氣急反笑道:「怎麼,我還不能來看看你?」

  葉颯還真沒發現,他什麼時候這麼愛鑽牛角尖了,於是她試著心平氣和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來之前幹嘛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然後讓你們繼續騙我,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

  葉颯原本就沒把這事兒太當一回事,這會見謝時彥開始給自己上綱上線,也不由有些惱火,她說:「我們沒有騙你。」

  「只是沒說實話對吧。」

  葉颯:「……」

  她這才發現嘴炮技能全開的謝時彥,居然連思緒都這麼清晰,絲毫沒被她兜圈子。對,他們確實是沒騙謝時彥,但是也沒說實話。

  說完這句話,謝時彥眼睛落在他們現在還拽在一塊的手,眉心微跳,原本臉上微散去的冷笑,再次浮現出來。他微抽了下嘴角,一字一頓道:「還不給我鬆開。」

  葉颯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就看見溫牧寒的大手正輕輕包裹著她的手掌。

  他的手掌因為常年訓練握槍,掌心有點兒糙。

  但是他手指一直很好看,細長白淨,骨節有點兒分明。

  下一秒,溫牧寒鬆開牽著她的手掌,只不過是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下,低聲說:「你先上樓吧。」

  這意思是,是要跟謝時彥單獨談談。

  這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挺淡定,哪怕跟人家外甥女,被親舅舅堵在家門口,居然還能這麼淡定自若。

  葉颯突然覺得自己跟他一比,心虛的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只是她狐疑看向溫牧寒,又轉頭看向謝時彥,小聲嘀咕,「不會有事吧?」

  南江十一月的夜晚,已經有些冷的瑟瑟,冷風颳來刮去,使得周圍氣氛都透著那麼些肅殺的味道。就連葉颯都覺得這氣氛是不是過於嚴肅。

  她想了下,還是想挽回道:「小舅舅,我知道我沒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但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你幹嘛……」

  「你要是覺得正大光明,為什麼不在你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告訴我?」

  ok,邏輯鬼才謝時彥再次讓葉颯閉嘴。

  此刻溫牧寒又伸手拍了下她的臉頰,溫聲:「行了,你先回家吧。乖。」

  他最後這一句乖,莫名讓葉颯心跳加速。

  只是她心臟撲通撲通的時候,又忍不住眼睛去瞄謝時彥,這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連葉颯都覺得溫牧寒的狗膽實在太大了,他怎麼敢當著謝時彥的面兒,這麼對她說話。

  還乖!!

  果然,在瞧見溫牧寒肆無忌憚的動作後,謝時彥面無表情說:「怎麼,還等著別人送你上去。」

  行,葉颯也算是見識到男人陰陽怪氣起來的樣子。

  她走還不行嗎?

  況且真要打起來,葉颯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眼,溫牧寒這身體素質,哪怕謝時彥這種泡健身房才有的好身材,可比不上。

  確定自己男人不會吃虧之後,葉颯也不打算再勸了。

  她轉身要離開,誰知剛轉頭又被謝時彥叫住。

  「拿去。」謝時彥從風衣兜里掏出一個盒子,直接遞給了她。

  這是一個黑色天鵝絨盒子,看起來是個首飾盒子。

  葉颯不明就裡的伸手接過,她也沒當回事,隨後直接打開,下一秒,她震驚地差點兒沒拿住盒子。

  因為小盒子裡面是一顆黃鑽,切面繁複,哪怕此時周圍只有路邊昏黃燈光光線,但這顆黃鑽依舊那樣耀眼璀璨,只要輕輕一動,就能反射出只有鑽石才有的奪目光彩。

  哪怕是葉颯這種見慣市面的,都因為這顆突然出現的黃鑽而有些呼吸困難了。

  太好看了!!!

  怎麼可能會有女人不喜歡鑽石呢!

  葉颯低頭看了好幾眼,這才抬頭神色複雜又透著那麼點兒內疚的望向謝時彥,因為就在一分鐘之前,她還在想,就算打起來,溫牧寒也不會吃虧。

  而絲毫沒有關心謝時彥心底的想法。

  其實要真站在謝時彥的立場來看,他的生氣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他確實是被隱瞞的那個。

  想想看,他身心疲倦的從歐洲出差回來,這剛下飛機,就來看望他的寶貝外甥女,結果呢,卻在外甥女家門口,看見她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抱在一起的場景。

  這畫面真是怎麼想都覺得刺激。

  而跟著這種刺激而來的,就是雙重背叛的感覺吧,來自外甥女和好兄弟的攜手背叛。

  葉颯看著手裡的盒子,又想了想謝時彥的心情,一時愧疚難當,低聲說:「小舅舅,你別生氣。」

  她難得軟聲哄他。

  或許是因為謝時彥是長輩,但年齡偏偏又只比葉颯大七歲,以至於葉颯打小就欺負他。鬧脾氣的時候,拼命折騰他,最後她不僅不道歉,反而肆無忌憚的讓他包容自己。

  這會兒也是,見他生氣也懶得哄。

  無非就是仗著,他總是慣著她。

  「小舅舅,」葉颯見他不搭理自己,又喊了一聲。

  「後悔是吧,」謝時彥點點頭,突然哼了下,特別油鹽不進的說:「晚了。」

  最後他丟給葉颯一個,你先等著之後再找你算帳的表情,直接揮揮手讓她趕緊回去。於是葉颯不敢再繼續逗留下去,握著手裡的絲絨盒子趕緊進了小區。

  ——

  她一走,站在門口的兩個男人,卻還是沒看彼此。

  從開始到現在,雖然謝時彥一直在跟葉颯說話,但是他和溫牧寒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這會兒兩人也是彼此對峙著。

  直到溫牧寒下巴衝著自己的車抬了抬。

  「聊聊。」

  謝時彥沒說話,但是直接越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溫牧寒也沒耽擱,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上去。

  這一路車子速度不算快,但是誰都沒說話,一句話都沒有。車廂里的空氣仿佛都是靜止不流動的,沉悶的叫人覺得有點兒窒息。

  車子一直往前開,直到進了一個小區。

  溫牧寒在門口就說:「我不喜歡去酒吧,要不就去我家聊聊。」

  謝時彥仿佛沒什麼意見,而此時他的那輛賓利,也一直由司機開著跟在越野車的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到了小區之後,謝時彥拿出手機打了電話。

  很快,後面的賓利就離開了。

  車子一路跑到了溫牧寒小區樓下,這個小樓是那種有點兒年紀的房子,說起來還是他外婆留下來的。

  因為地處南江市區中心,別看小區稍微有點老,但屬於學區房。

  房價居高不下。

  溫牧寒把車停好,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的人已經立即下車,仿佛是懶得跟他多待一秒。

  等他下了車,謝時彥正站著車頭。

  他走過去指了指旁邊一棟樓說,「我家就住在那棟樓。」

  話音剛落,原本側對他站著的謝時彥,突然用力咬了下牙,轉過身的同時,對著他的臉頰直接用盡全力打了一拳。

  因為速度太快,帶起一陣風。

  溫牧寒因為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更是直接撞在了身後的越野車前蓋上,只過了幾秒而已,臉上和腰上的疼勁兒一下全都上來。

  臉頰上是那種火辣辣的疼,至於後腰更是鑽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結果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發出輕的一聲『嘶』痛聲,這一下他瞧出來了。

  是真沒留情。

  下狠手了。

  他站定之後,稍微扯了下臉頰,這才緩緩開口說:「這麼不滿意?」

  謝時彥猛地閉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招還是溫牧寒小時候教他的。那會兒他們都年輕,也有逞兇鬥狠的時候。

  所以溫牧寒瞧見他打架的模樣,就笑著給他支招,你傻不傻,衝著臉打,人的臉是身體上最脆弱的部分之一,要不怎麼有滿地找牙這個說法。

  拳頭用力往臉上打這麼一拳,真狠的那種,確實能把人的牙齒打掉。

  謝時彥望向他,可是不管他怎麼平復,心頭的那團火就是越燒越旺,他乾脆也不平復,直接開口說:「你他媽沒搞錯吧,居然跟葉颯談戀愛。」

  當他下車看見他們兩個抱在一塊的時候,謝時彥都覺得他肯定是瞎了。

  或者是瘋了,眼前才會出現這樣的錯覺。

  「你會抱錯自己的女朋友嗎?」溫牧寒淡定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是火上澆油,謝時彥現在本來就是個油桶,一點就著,而且還能濺的他滿頭包。

  結果他還偏偏要點這個油桶。

  這不下一刻,謝時彥直接拽著他的衣領,對準他的另一邊臉,用盡全力又是揮了一拳。這一下打的溫牧寒嘴巴里直接嘗到了血腥味。

  應該是口腔壁被打破了。

  果然,他轉頭吐了一口的時候,全都是血。

  謝時彥卻一點兒都沒覺得可以,他拎著溫牧寒衣領吼道:「你說你怎麼敢對她下手,全世界那麼多女的。」

  「葉颯就只有一個。」溫牧寒望著他,冷靜說道。

  全世界有那麼多女人,漂亮的清純的明艷的知性的,數不勝數,奼紫嫣紅。可是葉颯只有一個,他喜歡的姑娘就這麼一個。

  謝時彥用力把他往後推,溫牧寒又撞到後面的越野車,一聲極大的悶響。

  這次謝時彥是真的氣到上頭,他跟溫牧寒認識這麼多年來,別說打架,就是吵架都沒有。他一向是唯他馬首是瞻,打小他就喜歡跟在溫牧寒後面。

  這他媽是他打小就過命的好兄弟。

  結果,現在轉頭一變成了他的外甥女婿?

  這個念頭哪怕只是在謝時彥的腦海裡面過了一瞬而已,他都覺得渾身發麻,打心底起雞皮疙瘩。

  這太他媽瘋狂了。

  真的,打死他都沒想到,他一直想要見見的溫牧寒女朋友,居然是自己的外甥女。

  想到這裡,他登時又咬牙,「你之前還跟我說,要帶女朋友跟我見面是吧。」

  溫牧寒點頭,既然事情已經攤開,他說:「對,就是葉颯。」

  這一下,謝時彥直接上腳踹了過去,是真沒留情,溫牧寒撐著車前蓋,都差點兒摔倒。他哪怕是鐵打的,被一個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這麼不留餘地的打,也實在有點兒扛不住了。

  只不過他今晚沒打算還手。

  最後,謝時彥自己也實在是打沒勁兒了,這打人也是個力氣活。

  他靠在車頭不住的喘氣,轉頭望著溫牧寒,有點不敢相信的說:「你還是人?」

  「怎麼我覺得我打你,比你被打還要累?」

  溫牧寒:「……」

  「行了,交代吧,你們誰先下的手,過程什麼情況,在一起多久,進展到哪一步了。」

  溫牧寒聽著,微怔之後,失笑道:「你這是審問呢,我們部隊結婚報告打的都沒這麼詳細的。」

  結!婚!報!告!

  謝時彥被這四個字驚得猛轉頭看他,脖子扭的咔咔輕響,滿臉的錯愕都寫著不敢相信四個字。

  溫牧寒見他誤會,立即解釋:「暫時還沒到結婚這一步。」

  當然,也就是暫時沒到而已。

  謝時彥雖然聽到他解釋,但是臉上沒有絲毫鬆懈。

  他一雙眼直勾勾盯著溫牧寒,好像今天他要是不交代個所以然出來,這事兒就不會完。

  溫牧寒也不含糊,直接說:「是我追的葉颯。」

  這話確實沒說謊,他們真正在一起之前,確實是他先追求的葉颯。他只不過是把之前葉颯喜歡他那段稍微省略了下。

  果不其然,謝時彥又他媽忍不住想要問了。

  「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怎麼就能喜歡上葉颯呢,」他幾乎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溫牧寒說,「你認識葉颯的時候,她才上高中,還是個小孩是吧。況且,你們之間差著輩分呢。」

  這他媽叫什麼事情,以後是溫牧寒喊他小舅舅,還是他把喊溫牧寒外甥女婿?

  光是想想這件事,謝時彥就覺得毛骨悚然。

  溫牧寒直勾勾地望著他,「你要是不介意,我現在也可以叫你小舅舅。」

  謝時彥:「……」

  他登時在心底刷新了溫牧寒無恥的程度,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

  溫牧寒揉了下臉上的傷口,實在沒想到謝時彥會下手這麼狠。說實話,他和謝時彥關係真的是打小的那種。他之前跟葉颯在一起,想過他會驚訝。

  只是沒想過他情緒這麼激烈。

  他這輩子沒在任何人手上吃過虧,從來只有他折磨別人的份兒。

  這麼站著挨打不還手,頭一回。

  要不是為了葉颯,他不可能任由謝時彥發泄。

  其實他真沒覺得他喜歡葉颯是件多麼離譜的事情,不過站在好友的角度想想,也確實是有點不可思議。

  畢竟以前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居然會喜歡上彼此。

  溫牧寒這人務實,在他看來發生的事情必然是有因果的,不喜歡把什麼都往什麼緣分、命運上靠,可是或許,他和葉颯之間就是存在著命運的牽扯吧。

  要不然他離開七年之後,回來,怎麼就還能遇上她。

  謝時彥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著溫牧寒的臉,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他嘴角都破了,這臉要是不及時處理,估計明天真的會挺好看的。

  「你這傷口得處理吧?」謝時彥皺眉。

  溫牧寒點頭。

  隨後兩人也算是鳴鼓收兵,往小區外面走。溫牧寒長時間不在家裡住,估計家裡也沒什麼藥,正好小區外面有個藥店。

  兩人買完藥之後,溫牧寒看著外面的小吃店,突然轉頭問:「晚飯吃過了嗎?」

  「沒。」

  也不知是打人打的,還是這會兒有種不得不接受現實的無奈,謝時彥說話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喪氣。

  溫牧寒指了指路邊一家店,「那家店還不錯,要不先吃點。」

  「行吧。」

  兩人又往那家店走過去,這是一家燒烤店,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了晚上十點,門口居然搭著一個紅色塑料大棚,門口擺著燒烤架子,一陣陣煙氣從上面冒出來。

  他們坐下之後,老闆娘過來招呼他們。

  一過來,她瞧見溫牧寒的臉,立即驚呼:「這臉怎麼了?」

  「沒事,摔的。」

  溫牧寒偶爾住這邊,一個人不想做飯就會來這家店解決一頓,一來二去,老闆娘對這位特別英俊的小伙子印象極深。

  見他這麼說,老闆娘也沒多問,把菜單放下。

  謝時彥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別搭理我讓我靜靜』的冷漠姿態,溫牧寒瞧他這樣子,估摸著他也不想點東西,自己替他也點了幾樣。

  他點完,老闆娘過來拿走菜單。

  過了會兒,謝時彥還是不死心問道:「你說你到底喜歡葉颯什麼?」

  真不是謝時彥對自家外甥女沒自信,只是在他眼裡,葉颯始終就是個小孩,他從來沒把葉颯當成女人看待。

  你懂吧,就是他不會對葉颯產生任何一種,男人看女人的那種欣賞。

  以至於他實在不能理解,溫牧寒怎麼就能跟葉颯在一塊呢。

  「你這話要是讓颯颯聽見,」溫牧寒一笑,微搖頭,不過下一秒他說:「你不懂的。」

  謝時彥:「……」

  對,他他媽就是不懂!!!

  理解不了,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

  老闆娘過來送餐具的時候,順口問了句,「你們沒點喝的是吧,要什麼飲料。」

  「給他來瓶可樂吧,」謝時彥指著溫牧寒,冷哼一聲。

  老闆娘一驚,「他這樣還能喝可樂?」

  溫牧寒此刻嘴角是破的,估計口腔壁也都是破的,這要是喝碳酸飲料,無疑就是在傷口上撒鹽,那酸疼……

  「放心,喝不死他。」謝時彥抿著嘴,哼,你不是挺能說的。

  畢竟顧客最大,老闆娘也不知道怎麼勸,最後還真的給他們這桌拿了一罐可樂過來,還順便送了一根吸管。

  這樣喝著,也稍微沒那麼疼吧。

  溫牧寒微笑衝著人家說了聲謝謝,這就把易拉罐上的拉管用手指直接勾住,撬了起來,隨著一聲『砰』的輕響,罐口泛著氣泡翻湧的聲音。

  隨後溫牧寒將吸管插到易拉罐里,張嘴喝了一口。

  這一下,哪怕是他都倒吸了一口氣。

  真疼。

  是真鑽心的疼。

  嘴巴裡面早就被打的裂口了,再被碳酸飲料這麼一刺激,簡直是疼的他都不由緊蹙著眉頭。

  謝時彥望著他當真喝了,本來就已經冷靜了下來,這最後一點怒氣也煙消雲散了。

  事到如今,他也有種事已至此的悲傷感。

  算了,他還能怎麼辦呢。

  於是他說:「算了,別喝了。」

  溫牧寒笑著放下了易拉罐,他手指還撥了下吸管。

  正好這會兒老闆娘過來送吃的東西,她見兩人之間沒那麼劍拔弩張了,笑著說道:「第一次看你帶朋友過來。」

  「老闆娘,你說錯了,」溫牧寒眉眼冷淡道。

  老闆娘一怔。

  隨後溫牧寒下巴衝著謝時彥的方向微抬了抬,淡淡一笑,「這位是我小舅舅。」

  ……

  空氣中仿佛凝滯。

  溫牧寒按著面前的桌子,在防止對面的謝時彥暴起掀翻桌子時,終於,謝時彥怒道:「溫牧寒,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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