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對質


  「陸巡查,來坐到我這邊。」孟嘗輕點頷首,伸手隔空指向他身旁一處位置。

  他也是知曉周行此番前來的目的。

  門下弟子榮揚,昨晚失蹤,只找到貼身身份玉佩,而且找到玉佩的地方,有激烈的打鬥痕跡,榮揚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著面色冷峻的周行,孟嘗心中有些陰沉,別人不知道榮揚的隱藏身份,但他可是之前聽說過。

  周行早年間修煉七傷決,傷了身體,不能生育,榮揚乃是周行修行七傷決之前,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因為天賦極高,所以被他留在身邊,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如今莫名奇妙身死,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有一點,令他很是疑惑,就是為什麼周行會直接來他這裡,一上門就是就開口直言,懷疑是陸難下的手,還讓他叫陸難回來,當面與其回來對質。

  難不成此事和陸難有關聯?

  

  但據他所知,陸難與榮揚也就在當初大比上,交過手,也沒聽說過,兩人有什麼恩怨。

  孟嘗目露沉吟之色,暗中看了眼面色平靜的陸難。

  發現他面色鎮靜,並沒有絲毫慌張。

  他之所以讓陸難坐到他身邊,是防止周行,因為親生兒子被殺,怒不可遏,難免會因為情緒不穩定,對陸難出手。

  故而他要提防一手。

  不管榮揚是不是陸難殺的,他都要保陸難。

  「陸難啊,這次找你來,是……」

  孟嘗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周行強行打斷。

  孟嘗眉頭一皺,面帶慍怒之色,但瞬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陸難,我徒榮揚是不是你動手殺的!」周行怒目圓睜,猛然喝道。

  同時他目光死死盯著陸難,細細觀察著他的細微變化,雙耳也微微顫動。

  倘若真是陸難下的手,他這突然間開口詢問,對方肯定會有下意識的舉動和神色的變化。

  而且他早年間也修煉了一門耳功,配合他開了耳竅,可以清晰聽到周圍一丈之內,其他人的心跳聲。

  要真是陸難所殺,被自己這般突然詢問,肯定會心境有所波動。

  很多人犯了事以後,都會有本能的心虛反應。

  他可以聽到其心跳變化。

  由此來判斷陸難是否與榮揚死因有關。

  「周長老此言何意。」陸難目光冰冷的看著周行,「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殺害榮揚。」

  「你……」

  不待周行開口,陸難再次開口。

  「周長老,可別憑空污人清白,難不成你想故意挑撥我黑虎門與自在門產生矛盾。」陸難聲音一沉。

  「我且問你,你昨晚身處何地?」周行冷哼一聲,質問道。

  「當然是在我自己的住處。」陸難淡淡回復。

  「可有人證?」

  「我麾下那群手下,都可以證明,再說我昨晚在什麼地方,與你何干?」陸難眉頭緊蹙,神色有些不滿。

  「那怎麼據我所知,你這幾天一直都在百花樓附近一處茶水攤待到傍晚,而榮揚與我這幾個弟子,也恰巧這幾天都在百花樓吃酒。」周行目光閃爍,猛然站起身來,手指著陸難。

  「陸難小兒,說!你是不是在暗中跟蹤他們,然後趁機下手。」

  一旁孟嘗聽此,也是心頭一驚,轉頭將詢問的視線投向陸難。

  「無稽之談,我在百花樓附近喝個茶水,這就代表跟蹤榮揚他們了?」陸難冷笑一聲。

  「我在哪裡吃茶,關你屁事,周行,你莫要血口噴人。」見到周行呵斥自己,陸難也站起身來,直呼其名,反駁道。

  「再者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有殺人動機。」

  「我……」周行驟然語噎,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榮揚因為比試之事,懷恨在心,故意去青岳坊尋找陸麻煩,讓陸難不得安生。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因為上次比試,榮揚對陸難就已經有了懷恨之心,再加上之前陸難破壞他來黑虎門的計劃,所以他也是默許榮揚做此事。

  但這些都是不能明面上說出來的。

  在暗地裡做就行了,一旦提到明面上,這就是故意在挑撥黑虎門與自在門的矛盾了。

  一時間兩人有些劍拔弩張,孟嘗目光一閃,忽然開口。

  「周兄,據我所知,榮揚已經踏入練竅境界,陸巡查只是入勁武者,如何能擊殺榮揚?」

  聽此,周行也是猛然一怔,目光望向孟嘗。

  「或許他還有同夥。」周行眉頭微皺。

  「我和榮揚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找人打殺他?」陸難反問道。

  「說不定是榮揚之前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聞言周行心中微動,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腦海中迅速回憶,是不是自己有什麼仇敵,為了報復自己,所以去暗中襲擊榮揚。

  但思來想去,他這一生,所有仇敵都被其親手滅殺了,而且為了避免後患,他連仇敵的同族都滅門了。

  榮揚他一直看在眼裡,但凡有什麼恩怨之事,他也會直接告訴自己的。

  忽然他眼睛眯了眯,深深的看了陸難一眼,他懷疑陸難是不是也突破了練竅境界。

  之前陸難與榮揚同層次下,陸就能輕鬆擊敗榮揚,倘若他真的突破到練竅了,那實力也一定不弱於榮揚,甚至可能會隱隱超過他。

  「周行,陸難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是不是你早年的仇家來尋仇了?」一旁孟嘗也是忽然出聲說道。

  「待我試試你這弟子武功,就清楚了。」周行心頭猜疑,目光一閃,手掌猛然拍在桌面上。

  忽然其身後有一白衣男子,陡然間從他身後躥出,速度極快,伸掌直接拍向陸難胸膛。

  其掌面隱隱有股無形的氣勁環繞,劃破空氣,發出嘶嘶之聲。

  此人武功赫然是練竅境界。

  「你敢!」孟嘗猛地站起身來,試圖攔截,但卻被周行伸手攔住。

  「孟兄,你還是留下吧!」

  看到白衣男子朝著自己衝來,陸難腳下發力,迅速朝著一旁閃避。

  他也不敢爆發出太多實力,怕被周行察覺到自己實力已經突破到練竅。

  而那白衣男子,半空中身子忽然詭異扭曲,憑空借力,速度驀然加快,宛如離弦之箭,瞬間一掌拍向陸難。

  見此,陸難也來不及躲閃,強忍著不去運轉赤極內氣,只憑藉肉身防禦,果斷抬拳直接轟了過去。

  「嘭!」

  兩人拳掌相觸,沉悶的聲音驟然響起。

  陸難身子踉蹌後退數步,他目光一狠,暗中咬破自己舌尖,嘴角流出絲絲血跡,整個人有些狼狽。

  白衣男子翩然落地,負手而立,面色疑惑看了眼陸難,朝著周行搖了搖頭。

  陸難武功確實只是入勁,不是練竅境界。

  看見白衣男子搖頭,周行眉頭緊蹙,神色疑惑,陸難武功不過入勁,肯定不是榮揚的對手。

  難道榮揚身死,真的不是陸難所為?

  「夠了!」旁邊孟嘗面帶怒色,沉聲喝道:「周行,你做的有些過分了!莫不是真當我是不存在!」

  孟嘗目光陰沉的望著周行。

  要不是因為前陣子白蓮教造反,兩家高層商討好一起禦敵,暫時聯合,他豈能聽周行呼來喝去?

  本來給他幾分薄面,召回陸難詢問,可沒想到周行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公然襲擊自己麾下弟子。

  「孟兄,息怒,此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我只是喪失愛徒,有些怒火攻心了,還請孟兄諒解。」周行深深看了眼陸難,轉過頭來,朝著孟嘗抱拳說道

  「哼,如今試探出來了,說明不是陸難所為,周兄還是儘早回去,好好尋找兇手吧。」孟嘗冷哼一聲,伸手指向門口,直接下了驅客令。

  「還請孟兄,多多見諒。」周行再度抱拳,隨後轉身面容冷峻的邁步離開。

  其身後眾人緊跟其後。

  站在原地,陸難伸手擦掉嘴角血跡,目光陰沉的望著周行一行人離去的背影。

  「老匹夫,這仇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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