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交談
「三叔，為什麼特意要前來拉攏鐵玄門？雖然龍守一前輩的實力是不錯，但是也沒有必要勞動您親自出馬吧。」
離開鐵玄門的莊園，司徒明表情不解。
雖然他和雲澈私交甚好，但是交情歸交情，在家族利益面前，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作為司徒家未來繼承人，他當然知道自己家這麼多年來隱藏的勢力有多麼龐大，區區一個鐵玄門應該沒有必要這麼重視吧？
「明兒，你也老大不小了，看事情怎麼還是只看表面呢？」
司徒正呵斥了一句，過了會兒，他才語重心長的告誡。
「記住，不要小看任何人。你也長大了，家族的事情也應該知道一些了。」
「真的？」
司徒明表情一喜，他早就想自己做一些事情了，只是他爹老是不讓他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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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也是你爹的意思。」
司徒正點點頭，給了他明確的消息。
「鐵玄門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隨時一直都有往來這邊，但是，還是太小看龍守一了。」
司徒正撫了撫下巴的一撮鬍子，搖了搖頭。
「龍守一可沒有那麼簡單，要不是如何能夠帶領鐵玄門成為五派之一，你聽說過鐵玄門有什麼厲害的事跡嗎？雲澈那小子到處絞殺土匪盜賊之類的不算。」
「不曾。」
司徒明老實搖頭。
鐵玄門確實不像其他門派那樣有著出眾的戰績，可是他就是五派之一，把一些名頭不小的勢力都給擠下去了。
「沒有事跡，卻在五派之列，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司徒正笑笑。
「明兒你還是太單純了，你爹不讓你那麼早接手家族裡的事物也是有原因的。你可知道早在五年前，龍守一，我的這位龍兄就已經領悟了劍意？」
「什麼？」
司徒明驚訝。
一直以來看著都普普通通的龍守一居然領悟了劍意？而且五年的時間完全足夠讓他提升到宗師境界了。
「不錯，這是我們的天字號密探打探出來的，不會有假。他壓著自己的境界，自然是因為不甘心只是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宗師了。你沒到先天，所以不明白，不是領悟了真意，到了宗師都一樣的，人都分三六九等呢，何況是宗師境界。」
上了馬車，吩咐車夫駕車離開，司徒正繼續訴說。
「而且龍守一保守自己的實力，也是所圖非小啊！當然了，他以後再厲害，現在也只是一個厲害的先天，也就是天榜前幾那幾個一樣，決定不了什麼，我不是為他而來。」
「嗯？」
司徒明疑惑。
他到底年輕，對於司徒家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鐵玄門上一輩還有人存在，而且其中的一個已經成功到了宗師境界，宗師可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何況鐵玄門本身就不簡單。」
「請三叔解惑。」
司徒明虛心請教。
「嗯。」
司徒正點點頭，耐心的給他言傳身教，這就是未來的掌家之人，這個時候開始培養正好合適。
「你可知道鐵劍門？」
「自然知道。」
司徒明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扯到北方的一個門派去。
「俠榜第一的風無忌就出身鐵劍門，讓這個北方的門派可是風頭一時無兩的。」
「不錯，鐵劍門在北方只是一個中等勢力，可是放眼南方，誰都不然說他小。」
「有那麼厲害？」
司徒明很驕傲，可以說目無餘子那種，也就是和雲澈是好友，要不然，在他心中，鐵玄門都不配和他來往，更不要提一個北方的小勢力了。
「不是只有擁有宗師坐鎮才能叫大勢力的。」
司徒正提點了一句。
只是他作為叔叔的，也不能什麼都去說，能不能領悟，就只能看這個侄兒自己的了。
司徒明到底不是草包，除了俊美的外形之外，他心思通透，還是非常聰明的，只不過沒有經歷過太多事，還有些單純而已。
「鐵劍門還有隱藏的厲害手段？」
「鐵劍門沒有宗師，只有十餘個先天，在北方確實不是大勢力，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鐵劍門和鐵玄門本是一脈，是曾經一個武林聖地的兩支，後來兩個傳人分裂，其中一個就來到了江南，創立了鐵玄門。」
「聖地？」
司徒明震驚！
能夠稱為聖地的，只有一個條件，擁有絕世武功，出過大宗師層次的高手。
「鐵劍門本是北方聖地，擁有鎮派絕學煉鐵手，是一門外功絕學，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內部兩脈發生了衝突，後來分道揚鑣，一部分傳承遺失，煉鐵手不完整，也就沒人能夠修煉，如今鐵玄門每一代都還有人在江湖上到處行走，想要找回遺失的那部分傳承。這個不是什麼太大的隱秘，基本上傳承久一點的勢力都知道。」
只不過小勢力傳承不久，所以知道的也就不多了。
司徒明也是才知道，原來鐵玄門居然還有這種來歷。
「鐵玄門和鐵劍門要是合併，還是可以成就一個大勢力的，宗師一人，先天十幾人，弟子幾百，哪怕在北方也不能說是弱者。」
司徒正笑著看向侄子。
「如此，你可知道我的來意了？」
「多謝三叔指點迷津。」
司徒明點頭。
「嗯。」
司徒正頷首，這一次的教導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教導嘛，就要言傳身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馬車「噠噠噠」的不斷前行，前往下一個目標。
如他們這樣的司徒家的人還有很多，都是去往了不同的勢力，合縱連橫。
至於為什麼司徒家這麼熱衷？
還能因為什麼，司徒家的根基就在風波府，情報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探子就是他們立足的根本，現在有人在挖你立足的根基，換了誰都會急眼的。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現在已經不是這個原因了，而是有人開始連他房子的地基都給挖了，這時候，再怎麼與世無爭也都需要站起來拼命了。
司徒家的人不能夠知道雨落村的核心情況，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雨落村不再是外人難進的狀態，那麼多工人，總有一些人可以收買，可以安插進去。
所以他們清楚的知道，雨落村之中有很多的高手，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但是先天是不少的，反正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
獅子搏兔，用盡全力。
不知道對手的具體底細，但是你對方敢明目張胆的掀翻江南，所以直接按擁有很多先天，還有宗師來算。
至於大宗師，沒有考慮，天下大宗師有數，大多數的人司徒家都是有記錄的，他們的情報之中並沒有察覺到對方和大宗師有關係。
所以，他們才開始了到處都串聯，讓所有因為巾幗會行動而利益受損的，或者是對雨落村有想法的人都加入其中。
別的不說，雨落村盛產美女的傳聞可是都已經傳到北方去了，對此感興趣的不少。
以前的時候，雨落村實力不弱，一家勢力也不敢招惹，哪怕能夠打得過，也划不來，可是現在這麼多勢力的聯合，再不加入進來分一杯羹，不就是傻子了嗎？
這也正是司徒家的高明之處，很多人可能本來是不想加入的，一點點損失，沒了就沒了吧，得罪一個大勢力划不來。
可是看到這麼多人都加入了，那還怕什麼呢？
說不定可以拿回自己損失的那些不說，還可以分到一些東西啊！
因為司徒家掌握著大量的情報，所以串聯的很成功。
六月二，丘山盟會！
已經成為了私底下很多人都在討論的焦點。
卻說鐵玄門。
「師傅。」
雲澈從門外走進來，看著龍守一一個人怔怔的發呆，不由叫了一聲。
「送走他們了？」
龍守一回過神來。
「對！」
雲澈恭敬的點頭。
「師傅……你真的答應和他們聯合？」
「不答應能怎麼辦呢？」
龍守一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和那人關係不錯，可是雲澈啊！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之上啊！看看這裡，我們已經在這裡立足百年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不能容許有人把他搶走。」
雲澈沉默。
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雖然他覺得左落不會那麼做，可是正如龍守一說的，不能把希望放在別人的承諾之上，人都要依靠自己的。
他和左落是有交情，可他更是鐵玄門的大師兄，要為鐵玄門那眾多的師弟師妹考慮。
「自小你就懂事，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龍守一臉色疲憊，哪怕是先天高手，殫精竭慮的為門派的未來考慮，幾十年下來，他也早就心力憔悴了。
「師傅……」
雲澈嘴唇動了動，看著他已經有不少的白頭髮，一下子說不出來。
龍守一其實並不老，還沒到六十歲，對於武者來說，這個年紀是有一些大了，但是對於先天而言，身體機能的降低得到了控制，六十歲還處於壯年，可是龍守一還不到六十歲就已經出現了白頭髮，這明顯是不正常的事情。
「你也不用太擔心，你那個朋友是很厲害，年紀輕輕，一個人挑戰全江南的勢力，這樣的人我真的從未見過。」
龍守一感嘆。
「只是他太急躁了，要是緩一緩，步子不要那麼大，或許真的就要讓他給成功了，可是現在既然司徒家親自出面了，那他基本也就沒什麼機會了。」
「司徒家為何這麼重視我們？堂堂三爺都親自出面了。」
雲澈行走江湖也有不少年了，很有自知之明，明白對於司徒家來說，鐵玄門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的，雖然不是可有可無，但是則沒必要那麼重視，一個高層親自過來。
「還不是為了你師叔祖。」
龍守一起身，推開想要攙扶的弟子。
「我還沒到走不動的時候呢。」
「我們還有師叔祖一輩的？」
雲澈疑惑，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前面那些老人過世之後，自己就是有師叔師伯了。
「有的。」
龍守一走到門口點了點頭。
「我師叔連千藝尚還在世，而且已經到了宗師境界。」
「宗師？」
雲澈臉色呆了呆，有宗師和沒宗師的勢力可是兩個概念。
「你應該知道，當年我們祖師犯了大錯，把傳承信物丟失，導致門派絕學煉鐵手不全，後來接連變故，堂堂聖地一夕之間分崩離析。祖師極為自責，因此發誓，不找回信物就不回去。後來創立了鐵玄門，這麼多年來，我們一代代的人都在外面尋找。我的祖師，師叔祖等是如此，師叔師伯門是如此，師兄，師弟們也是如此。一代代的人都在為了一件事努力著，很多人至死都沒能夠回來。」
龍守一臉色不是太好。
他的師傅，也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傳承信物把掌門職位給了他之後，再也沒了消息，還有很多的師兄弟都是如此。
雲澈沒有說話，這件事情，在門派之中並不是秘密，他們很多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要以找回傳承信物為己任。
「不過雖然沒有找到信物，但是師叔到了宗師也算是一件幸事。」
宗師能夠增加一個勢力的底蘊，而不是先天那樣，只是一個戰力，死了也就死了，死了之後什麼都不會留下來。
宗師不同，宗師已經涉及到了精神力量的運用，坐化之前可以用手段保留自己的一部分傳承，也可以選擇給一個人傳功，讓他變成自己的武道，雖然這個人從此也失去了成長性，但是卻可以強行把一個先天拔高到宗師層次，哪怕只是最弱的宗師，好歹也比先天強啊！
「這一次的事情，後果難料，以一家之力膽敢撼動一郡之地的所有勢力，必然有什麼依仗，我有些不好的預感，這一次的丘山盟會你就別去了，我們開始出發的時候，你就先帶師弟師妹們出去遊歷八，若是一切安好則也就罷了，若事有不測，你們就別回來了，也不用為我們報仇，你直接前往北方，去投靠鐵劍門吧，畢竟同出一脈，他們會接納你們的。」
「師傅……」
雲澈看著他在安排後事，心中異常難受。
「好了，不要做那種小兒女之態，我還沒死呢，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龍守一灑脫的笑了笑。
「好了，你先下去準備吧，我自己在這裡站一站。」
「是！」
雲澈連忙低頭，不讓師傅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
要是師傅有不測，左落……
他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平時能說會道的他第一次痛恨自己那麼沒用，要是他再厲害一些……好像到了先天也沒用。
他不由頹然。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責怪左落。
怪他出手攪動了江南的風雨嗎？
可是他明明針對的是幫會啊！
其他的人只是未雨綢繆，想要把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只有四幫一會才是真正的有正當理由出手的勢力。
反而是他師傅自己插手到其中。
可是師傅錯了嗎？
上次吞併了漕幫，這才多久啊，直接就要占據整個江南地下勢力，那麼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占據全江南的所有一切呢？
師傅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偏偏他還沒有辦法去勸這兩個中的任何一個人。
怎麼勸？跟龍守一說放棄祖宗基業？龍守一能當場砍了他，就當沒他這個不肖徒弟。
說相信左落不會對他們出手？
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哪怕左落跟他親口保證也是一樣。
至於去勸左落收手？
箭在弦上，怎麼可能說收手就收手？
這可不是在過家家，如今已經牽動了所有勢力，怎麼可能是你說打就打，說不打就不打了？
因此，他也完全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除了看著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而且現在，他還不能阻止，還要親自去為師傅準備到時候有可能需要用到的東西。
盤纏只是最基本的，也不用太在意，鐵玄門還不缺這點東西。
武器的保養，療傷藥的準備，換洗衣物，雜七雜八都需要準備妥當才行。
而且不僅僅只是龍守一一個人。
偌大的鐵玄門怎麼可能就只有龍守一一個人。
他的同門師兄弟，先天都有好幾個，還有絕頂層次，精英弟子也都到了一流，其他的不用帶，一流，絕頂這些都是可以幫到手的。
人員眾多，自然需要準備的東西也要更多。
而且不僅如此，他還要帶領剩下的人出門，要是沒事也就算了，要是真的發生什麼意外，他們估計這輩子也就不回來了，所以更要準備大量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一個人不可能全都搞得定，哪怕發動其他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完成的。
看著土地離開的背影，龍守一欣慰的笑笑。
這個弟子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哪怕這一次丘山盟會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測，他也想像，這個弟子能夠很好的照顧師弟師妹們。
他清楚的知道司徒正過來的目的，但是他卻沒有通知自己的師叔，何必呢，一個宗師能夠鎮壓門派，這些人就是他們的未來，要是師叔也出了意外，才是叫他們徹底沒了未來。
哪怕雲澈成長起來，未來幾十年之內也不可能恢復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