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宗師之戰
厲情不閃不避，無視飛來的冰霜，身後的彎月似乎更加清晰了幾分。
大宗師交戰，除了武道真意的交鋒之外，還有武道意志的衝突，以我心代天心的錯亂，誰壓過了誰，那麼誰就贏得了勝利。
柏塘當然不會以己之短對敵之長。
「你想速戰速決？」
他笑容和煦，只是說出的話卻如二月寒冬。
「我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擺脫我如幫助下邊那些人的機會嗎？」
兩道身影在半空之中不斷交錯，時而匯集，時而分開。
時不時的，他們不加以控制的真氣會讓周圍的樹木成片的倒下。
勁氣四射，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無有抵擋者。
下方的密林之中，兩方人手正在生死廝殺，只要遭遇了，必然就是你死我活。
就整體實力而言，自然是雨落村這邊更強，清一色的先天高手，還有宗師壓陣。
但是對方也不是沒有高手，而且對方的人數更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雖然先天之上比他們要少，但是再加上大量的絕頂，結果就不一樣了。
不僅僅只是密林這一邊，另外一邊也是同樣的結果。
村子裡，一直以神魂觀察事態發展的左落臉色不好看。
手中正在勾勒的銘文都停頓了一下。
「好大的膽子。」
他是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有這麼多的人手。
在他想來，自己一方有那麼多人，應該是摧枯拉朽的解決一切才對，沒想到居然有那麼多人隱藏在村子四周，要是他反應在慢一些，回來的晚了，就要被人圍困在村子裡出不去了。
這麼多人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或者過來的，畢竟影堂也不是吃乾飯的。
要說沒有人幫忙，他才不相信呢。
那些前來送貨，拉貨的車隊，目的絕對不簡單。
只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對方連大宗師都出動了，還有那麼多的宗師和先天，從西北，東海，等各個地方抽調人手前來。
「好大的陣仗。」
他語氣淡漠。
「這麼大的手筆，也不怕把自己的家底都給玩沒了。」
江南那些勢力肯定有參與其中，他們怎麼可能甘心，自己的祖宗基業被人搶走。
不過左落懶得理會，時候清算就是了，江南也不大，要那麼多勢力存在幹什麼。
繼續刻畫銘文，他心裡想什麼也只有自己知道。
雖然如此，他還是吩咐沈馨，把村子裡那些留守的先天派出去。
他們當然是占據上風，可是能夠以更大的優勢擊潰對方，減少自己的損失才是最重要的。
「把人都派出去了，村子裡怎麼辦？」
沈馨傳音過來。
「我在！」
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沈馨也沒了下文。
太平縣。
巾幗會的駐地里。
自從成為了太平縣唯一的幫會之後，巾幗會就掌控了縣裡大多數的產業，所有灰色地帶都是他們的，只有正經的生意他們才不動。
「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坐坐吧。」
兆慧茹清冷如冰，語氣也不見得有多客氣。
「哈哈哈，不請自來還望見諒啊！」
一個豪邁的聲音傳來。
兩單身影慢慢走進來。
「你們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啊！」
兆慧茹嘆息一聲。
「井水不犯河水，為何非要容不下我們呢？」
「笑話，井水不犯河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想要畫地而治，也要問問朝廷答不答應。」
方霖楠面容冷傲，說話更是一點都不客氣。
「你這位後輩倒是很有勇氣。」
兆慧茹臉色平靜，只是看著錢益。
「小孩子不懂事，還請莫怪。」
錢益拱了拱手，道歉。
區區絕頂，後天武者，真資格在大宗師面前亂說話。
別說她了，哪怕就是皇帝都要對大宗師客客氣氣的。
方霖楠想要說什麼，卻發現一股無形的壓力落在她身上，讓她不能開口。
「其實我本不想來的。」
壓住了任性的外孫女，錢益嘆了口氣。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在朝廷之中也是一樣的。」
「即使這是一個錯誤的絕決定？」
兆慧茹皺眉。
錢益無疑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她實在不想和他交手，因為結果難料。
「你應該知道，因為我們，江南有多少人才能夠吃得起飯，不至於餓死，有多少孩子得到了收養，沒有我們，江南還是那般紛亂。」
「可是這是你們的江南啊！」
錢益如是說著。
這才是問題的本質。
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物，不在乎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江南是否紛亂，他在乎的是，江南是不是還在他的掌控之下，還是不是大慶的國土。
而雨落村收養孩子，統一物價，種種行為，在他眼中無疑就是要裂土而封。
「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只會讓本就勉強維持表面平靜的大慶更亂，因為你們的選擇，不僅僅會失去江南，更會失去靠山郡。」
兆慧茹平淡的訴說著後果。
「這才是根本啊！」
錢益嘆息。
「江南在你們手中，只要願意，靠山郡隨時都有可能亂起來。各地都有你們的產業，那都是一個個的眼線，你們的存在，讓陛下如芒在背，發展如此之多的勢力，你們想做什麼？」
「哦，原來是害怕我們繼續強大下去啊！」
兆慧茹瞭然。
「也是，相當於五位大宗師，還有眾多先天高手，後天眾多，確實是不得不防。」
「你明白就好。」
錢益點頭。
「其實我也阻止過陛下，只是老夫人微言輕，龍首大人坐化，禁龍衛也不是以前的禁龍衛了。雖然不知結果時好時壞，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老夫的任務是牽制住你，此處是巾幗會大本營，打壞了可惜。不如我們坐下，坐而論道，你不出去，我也不動手如何？」
「好！」
兆慧茹沉默片刻，還是同意了。
不管她同不同意，錢益來到了這裡，也就證明了，她做不了什麼，一個同級別的高手足以攔住她了。
而此時，外邊的喊殺聲開始漸漸大了起來。
江南禁龍衛全軍出動，和巾幗會各地的人手堂口對上了。
這其中還有江南很多勢力的人手配合。
左落一人威壓全場的殺戮還歷歷在目，但這一次可是朝廷親自牽頭，眾多大勢力參與，他們要是不參與，那麼結果只是被人家慢慢的蠶食而已。
其實他們沒得選擇。
「既然你來了，想必其他地方也都有人吧。」
兆慧茹給錢益倒了杯水。
「確實如此。」
錢益道謝，點了點頭。
「也不是什麼大事，有的人都已經交手了，何必呢，到了我們這個境界，應該追求的是破碎虛空，生死廝殺，白白消耗生命精元。」
他搖了搖頭，對於其他人的選擇不太認同。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生死廝殺，代價太大，不管輸贏，生命力的消耗都是不可逆轉的，而消耗太多，衝擊破碎虛空的機率也就更小了。
武者窮其一生，所求也不過破碎二字而已。
「這一次，朝堂諸公難得齊心，花了大代價請人出手，要是他們之前如此就好嘍。」
他搖搖頭，對此不太認同。
面對外地敵的時候，要是齊心協力。不為自己的利益爭來斗去，大慶王朝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江南只有你一位大慶的大宗師，澹臺極已經走了，他不會插手這種事情，上次上次出手也只是為了江南武林而已。」
兆慧茹本就是心思敏捷之人，從有限的話語之中就得到了不少線索。
「汐月劍派你們請不動，江南能出動的也就是司徒家有可能到大宗師，不過司徒家不會出動得，這是他們的底蘊，不可能拿來送死。」
司徒家有大宗師，這是很多人到猜測，但是哪怕有大宗師，也必然是垂垂老矣的那種，不可能是新晉壯年的大宗師。
大宗師可不是閉門造車就可以成就的。
兆慧茹她們年輕時候也是化名在江湖上行走了很長時間，經歷了很多方才成就的大宗師。
「我們三個，其他兩人那邊，也只能是從其他地方而來的大宗師了，禁龍衛龍首已經坐化，其他能動的已經沒了，你們請了沖虛閣的人？」
「好一個寒霜法王！」
錢益讚嘆。
「才思敏捷，果然厲害。只可惜，你們要是能為國效力該有多好。」
「為國效力？臣服於誰？」
兆慧茹冷笑。
「羅家皇朝還有值得誰效忠的人嗎？你們的龍首突破破碎虛空為何失敗？若是慶帝願意幫他，怎麼會失敗？」
錢益語塞，不再開口。
這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很多人寒心的原因。
龍首對大慶忠心耿耿，為國效力幾十年，結果到頭來，落得那樣的下場。
也正因此，那些勢力出手試探的時候，禁龍衛的一些大統領裝作不知道，放任了一下，等到事情鬧大的時候，已經無力挽回。
可是偏偏慶帝還要儀仗他們，不敢動他們。
屋裡二人對坐，洽談武道心得，屋外，兩方人馬殺得昏天黑地。
方霖楠只覺得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大宗師居然如此強大？只是憑藉一絲不經意間的念頭就壓迫的她說不了話。
同時也對雨落村更加的好奇。
尤其那位年輕的教主，他憑什麼能讓那麼強大的大宗師臣服於他？
密林之中，厲情和柏塘的大戰還在繼續。
大宗師之間的交手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分出勝負的。
他們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不斷轉移，所到之處，可以說是天災現場。
因為他們交手餘波而被波及到人也不再少數。
畢竟密林之中此時雙方人手眾多，而大宗師的餘波一來就是一大片，很難不受到影響。
「你又何必死撐呢！」
柏塘隨手拍散一道幻影。嘆息一聲。
「你們已經是山窮水盡了，何必如此執著。沒有機會了，和我一起歸隱山林去吧，或者，像以前一樣，我陪你浪跡天涯。」
「我早就說過了，此生，我的身心都已經奉獻給了聖教。」
厲情不為所動。
「等下你們那個教主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柏塘情緒激動起來。
身為大宗師，他本不該如此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厲情已經是她他心中的魔了，導致他真意不圓滿，說是大宗師，其實嚴格說起來，只是偽大宗師而已，還在大宗師和宗師的門檻之間。
「你這裡有我，太平縣錢益去了，錢益你不知道是誰吧，他是禁龍衛大統領，龍首之下的高手，大宗師里也是可以名列前茅的。至於上次那個和澹臺極動手的那個那邊去的是沖虛閣的高手，你覺得你那個教主要面對的會是誰？」
「沖虛閣除了虛言真人，大宗師就是虛行了，他也就是和心妍半斤八兩而已，頂多糾纏她。」
厲情臉上表情變化不大。
「教主已經顯露出不弱於大宗師的實力，你們想要對付他，必然不會只出動一個大宗師，江南沒有那麼多大宗師，東海的大宗師你們調不動，西北的你來了，也只能是北方了。」
厲情下手狠辣，分析的頭頭是道。
只是表面上鎮定，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她知道對方的打算。
糾纏住她們幾個，誅殺精神領袖的左落，再把中堅力量消滅的話，他們也就沒有那麼大的威脅了，到時候幾個無依無靠的大宗師，想要圍殺她們也容易。
畢竟大慶立國幾百年，雖然如今風雨飄搖，但是底蘊擺在那裡。
雖然知道左落是修士，手段眾多，但她還是忍不住擔憂。
北方高手眾多，各家有大宗師坐鎮的不少，除了門派之外，還有門閥世家，如今必然是各方達成了一致，要打壓雨落村這個巨無霸，避免再出現一個聖地劃分更多的利益。
而且江南被一家人占據也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畢竟江南的鹽鐵是大慶非常重要的經濟支柱，很多勢力都從中分一杯羹，除此之外，江南商業發達，每年不知道給各個勢力帶去多少利益，怎麼可能輕易的放手。
現在雨落村整合了大半個江南，尤其雨落村自己本身就是一塊大肥肉，自然讓那些勢力如同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樣，一窩蜂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