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第95章
等杜媽媽跟周末都離開了,杜敬之一個人坐在寢室里,盯著牆壁發了一會呆。
之前表現得特別淡定,真到自己一個人了,還是稍微有點寂寞。他跟畫室里其他的學員關係都挺一般的,可能是人家都太有藝術氣息,偏偏他是一個刺頭,不像劉天樂、黃雲帆那樣跟他人以群分,又不像周末那樣對他有耐心,或者是因為臉能吸引周蘭玥、柯可,他跟其他人根本聊不來。
之後的日子,活動範圍就這麼大,每天早上起床吃飯,畫畫,畫到昏天暗地之後,睡覺。
如此往復,直到藝考。
坐了一會,他才從箱子裡拿出倒計時的日曆來,在一個日期上畫了一個圈,倒計時開始!
第一天。
在畫室的日子多少有點枯燥,他怕開筆記本電腦會忍不住刷微博,就在晚上出去買了一個小音箱,插上MP3聽音樂。聽著聽著,就聽到了周末喜歡的歌,畫畫的動作突然就一頓,然後就開始想周末了。
不知不覺,他的MP3都被周末占領了一席之地。
不過只是短暫的停頓,他就繼續畫畫了,臨近凌晨才去洗漱,準備休息。回到床上摸出手機,就看到周末發來的簡訊,詢問他能不能打電話,已經是三十分鐘前發的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給周末打了過去,打了一會直到自動掛斷,周末都沒接聽,估計是周末已經睡著了,手機靜音,沒聽到。他把手機重新放在了枕頭下面,準備睡覺,沒發現手機屏幕又一次亮了起來,同樣靜音的杜敬之,錯過了周末的兩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杜敬之就看到了未接來電,還沒洗漱就給周末回了電話,這回周末居然是秒接,接通之後就開始假哭:「嗚嗚嗚……」
「再這樣我掛了。」
「別,不了。」周末說完,還是有點委屈,「昨天晚上給你打完兩個電話,你沒接,想著你可能是睡著了,不敢打擾你,就沒再打給你了。結果我居然想媳婦想到失眠了。」
周末的那種睡眠質量,想要失眠挺難的,這倒是蠻讓杜敬之驚訝的,隨後回答:「我以為你睡了,就把手機放枕頭下面了,我也調的靜音,畢竟你家老公要為了以後養你而專心奮鬥。」
「我都懂,幸好你早上給我回電話了,不然我今天都得偷偷去畫室,扒著窗台看你。」
杜敬之僅僅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來。
之後杜敬之戴著耳機,去了食堂打飯,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跟周末聊天。
他之前一直不覺得,自己會是一個喜歡煲電話粥的人,結果現在,每天早上跟睡前,都要給周末打電話。
直到周末開始住校,兩個人早上的時間碰不上,就改成了只有臨睡前打電話,為此,杜敬之第一個假期的那天,兩個人還去辦理了一個「大客戶」的業務。
周末在學校打電話的時候,偶爾還能聽到程樞抱怨:「要不要這麼膩歪?覺不覺得你看著書,突然笑了很詭異?」
「有嗎?」周末問了程樞一句,就不再理了。
杜敬之忍不住問周末:「你天天在寢室里打電話,室友不抗議?」
「寢室晚上10點關燈,但是走廊燈是亮的,好多人都搬個桌子在走廊里看書複習。」
「都這麼刻苦好學?那你打電話不會打擾到他們?」
周末嘆了一口氣:「別提了,為了不擾民,我都搬到洗手間門口附近了,好幾次有人路過我這裡,都問我:會長賣不賣面巾紙?」
杜敬之聽完開始爆笑,想像著周末憋屈的樣子,總覺得有意思:「你們那邊住宿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寢室8個人,上下鋪的,寢室里就一個小桌子根本不夠用。走廊里放了兩排桌子,中間有一條縫可以走人,離水房遠的,從桌子中間過去就跟參加選美似的,在一排評委面前走一圈。我的寢室在中間位置,我住下鋪,住上面太擠了,我會不舒服。」
「哦,你在哪個寢室啊,離劉天樂跟黃胖子近嗎?」
「不近,不在一層,他們在4樓,我在3樓,聽說他們給你留了一個床鋪,不過是上鋪,靠門的位置,好的地方不可能空一學期。」
「嗯,我聽劉天樂跟我說了。」
「其實你完全可以在回來之後,每天在我這裡睡,我還可以教你。」周末還期待著跟杜敬之一塊睡呢,男生談戀愛就是方便,都在一個寢室樓里。
「不查寢室?」
「一般不查,畢竟高三了,誰有時間去收拾這個?」
「也是……」杜敬之往床上一趟,悠哉悠哉地嘆了一口氣,「小爺這裡隨時都有電,單獨的書桌、單獨的床,還有自己的畫架子。屋子裡還有洗手間、淋浴,真舒坦。」
周末只是笑了笑,沒被他氣到,然後突然說了其他的:「我生日的那天,你不要聯繫我,也不要送禮物,更不要來。」
杜敬之早就準備好在9月2號請假,去給周末過生日了,生日禮物都準備好了,結果這貨讓他別去,這是什麼意思,要造反還是要分手?
「怎麼個意思?」
「我要跟家裡坦白了,你配合我一下,裝成不理我的樣子。」
杜敬之被嚇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仰臥起坐都沒這麼雷厲風行,聲音都提高了些許地問:「你要……跟家裡說我們的事?」
「嗯,沒錯,打算說了。」
「這個時候說?你沒搞錯吧?」
「就這個時候說,才能被原諒,如果其他的時候說,他們估計不會被迫接受。」
杜敬之算是明白周末的意思了,周末是故意要在高考前說這個,如果家裡不接受,一定會影響到周末高考時的發揮,到時候只能被迫妥協。算是一種威脅,也挺陰的,這麼一來,周末父母還怪可憐的。
「你18歲成人禮,我不去?」杜敬之再次確認,這次生日還挺特別的。
「就是因為日子特殊,才更能顯出事態的嚴重性。」
杜敬之拿著電話,吞了一口唾沫,遲疑了好一會問:「把握大嗎?」
「成功率一半。」
「廢話!」
「只能孤注一擲了。」
「如果失敗了呢?」
周末沉默了好一會,才苦笑著說:「至少我可以保證不會連累到你。」
「操!」
「所以就選擇相信我嘛!」
「別這樣了,等高考結束的吧,如果就這麼被反對了,我以後還怎麼堅持下去啊?」
「當然要堅持下去。」周末說得特別堅定,「畢竟我答應過,就算家裡不同意,我們也不會分手,我們可以到大學裡繼續恩愛,慢慢感動他們。」
「如果你高考被耽誤了呢?」
「那就復讀,再考到你那裡去,總之,我們不會分開。」
杜敬之氣得想摔電話,拿著電話就開始罵:「周末,你他媽就是一個精神病!老子豁出去了,跟你死磕,你就這麼不拿自己當回事是吧?你愛怎麼就怎麼樣,我不管了!你自己主意正是吧,你自己決定去吧,滾犢子吧你,操!」
罵完,他就掛斷了電話,之後,周末又打來了三次電話,他都沒理。
本來以後周末會服軟,結果並沒有,在這之後的幾天,周末都沒再聯繫他,還真打算跟他冷戰了似的。眼看著馬上到周末生日了,他定做的畫集也到了。
這本來是他打算送周末的生日禮物,畫集裡都是他畫的漫畫條,還有一張他臨時用手繪板畫的他們倆的合影,兩個人都笑得特別甜。畫集做得很精緻,還因為是單冊,內容全彩並且要最好的紙跟工藝,造價還挺貴,400多一本。
他看著畫集,突然一陣鬧心,拿起手機想給周末發簡訊,編輯了好幾個版本,最後還是放棄了。
9月1號,他還是沒忍住,給周末打了一個電話,結果周末居然關機!
居然關機了!
他突然有點不安,然後趕緊給劉天樂打電話:「喂,劉天樂,你去4樓寢室找周末去,我有事找他。」
「啊?!他都三天沒來學校了,你不知道?」劉天樂也挺詫異的。
「什麼玩意?」
「我也納悶呢,就知道他沒來,具體因為什麼不知道,程樞也一臉懵逼。」
「……」杜敬之直接蹲在寢室里,煩得直撓頭,隨便應付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什麼叫心亂如麻?
恐怕就是杜敬之現在的感覺吧。
他在心裡把周末罵了個遍,第一次發現周末這小子真夠倔的,倔的跟頭驢似的,拉都拉不回來。
他有點想現在就請假,直接跑到周末家裡去,看看是什麼情況,最起碼讓他心裡有個數!
結果呢,這是什麼意思?
他在寢室里,自己一個人呆坐到凌晨,因為擔心,又變成了一個小哭包,哭得直打嗝,鼻涕眼淚糊一臉,也懶得去擦。
到了晚上3點多,他才去洗了把臉,睡不著,就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自己的微博,最後一條還是上次假期拍的相片,他跟周末坐下時的腿,他穿著乞丐褲,露出些許白皙的皮膚來,腿踩在茶几上,周末穿的是深色牛仔褲,長腿特別醒目,評論里還有一群土撥鼠尖叫著畫外音小哥的腿好長。
他點開了周末的個人微博,突然發現,周末居然在幾天前更新了一條微博,他才看到。
橋斂之:既然走了這條路,就該知道,終點非黑即白,感情或生或死。只要不肯鬆手,至少不是一個人的孤單旅途,我在尋找光,希望你在身旁,做我的力量。等我。
杜敬之看著屏幕,噙著眼淚,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