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秘辛
葉初一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散,聲線半似抖動沒有,彷佛他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而不是在說什麼隱秘。
言旭站在門外沒敢動,生怕錯漏了一個消息。
他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或者葉初一在騙爺爺!
什麼叫是葉寒衣的兒子?葉初一不是他爸,是他,大伯?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言旭想到了二舅爺爺以前總是把他錯叫成寒衣的事。
他以前還只當是侄兒似叔,他與年輕的葉寒衣有幾分相似罷了。但若照葉寒衣才是他父親看來的話,似乎才更合情合理,畢竟兒子似爹才是老話?
難怪啊。
難怪葉初一的態度從來不像個父親,原來他根本就沒有兒子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兒子!
陡然聽到這麼個秘密,言旭內心有些複雜。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認為葉初一是他爸。雖然對葉初一這個父親沒太大感情,但父親這個詞,天然就在孩子心中占有一定地位。
即便作為父親的那個人很沒有責任,言旭也沒想過去詆毀、謾罵乃至不認他。
可是現在葉初一突然說,他不是他父親?他認為是他小叔的葉寒衣才是?
言旭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狗血事實,反正都是「死人」,換誰當他爸都一樣,也就父親那一欄的名字換了而已,他只是覺得有些突然罷了。
不論是言旭還是葉言旭,歸根究底其實都只是他罷了。
病房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你老實告訴我,寒衣,寒衣他是不是……」
「是,葉寒衣早死了。」
房間裡沉寂了下來,言旭站在門口,看著裡面有些猶豫。
葉寒衣雖然是他親父,但在他這兒就是一個名字,這個人在或不在,其實他都沒太大感觸,但葉寒衣卻是爺爺的愛兒啊!
葉寒衣沒了,這個結果他其實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多年來葉寒衣從未露過面,只這一點,就足以印證了這件事。
被人那麼誇讚的葉寒衣,那麼優秀卻沒了。
爺爺肯定很難過,言旭想進去安慰他,但又覺得這事他似乎不應該知道,進去了,只會讓大家都難堪。
屋內屋外都很安靜,好一會兒,葉初一說話了。
「卡放在這兒,錢要不要隨你,但願下次見你,別是在照片上。」
葉初一的話音剛落,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言旭意識到他是要出來了,還不等他轉身走人,門就被徹底拉開。
黑帽檐下,言旭對上了那雙銳利冷淡的雙眼。
葉初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言旭心有所感,突然間就領悟了,葉初一其實是知道他在外面的。
身高相近的兩個大男人,站在門口對視著,只三秒,還未等其他人看過來,葉初一就走出來關上了門。
「嗯?你又買了牛奶啊,給我來一瓶。」
葉初一低頭看著言旭手上提著的袋子,一點都不客氣地道。
言旭盯著他看了兩秒,很好奇這人是怎麼做到一點都不尷尬、而且還若無其事的樣子的?
弄得他半點情緒都沒有了。
言旭吐了口氣,從袋子裡給他拿了瓶牛奶。
「嗯,不錯,走了。」
葉初一拿了牛奶,看了言旭一眼就側身路過了他。
看他又準備走人的樣子,言旭嘆了口氣,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葉初一轉頭看他,「有事?」
有事沒事自己心裡不清楚?
言旭扭頭,盯著他的雙眼,神色認真地問道:「你真的是我大伯?」
葉初一笑了下,懶散的看他,「你覺得呢?」
說完,葉初一就拂掉了言旭的手,也沒再繼續逗留,一邊擰開瓶蓋喝牛奶,一邊往前走了。
言旭也沒有留他,他站在原地,看著葉初一喝著牛奶往前走的背影,直到葉初一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了目光。
看了眼旁邊緊閉著的病房門,言旭嘆了口氣,沒有選擇現在就進去,而是坐在了走廊上的座位上。
爺爺需要冷靜,等十分鐘吧,十分鐘之後他再進去……
言旭推開門,走進去,看了眼鼓鼓的被子,若無其事地將袋子放在桌上。
「爺爺,我回來了,你睡了嗎?要不要坐起來,我買了櫻桃還有別的水果。」
言旭把袋子裡的水果拿了出來裝盤,準備拿去洗手間洗洗。
床頭那端的被子動了動,然後伸出了兩隻手。
言旭瞥了眼,沒靠近,「爺爺我去洗水果,您等會兒。」
「嗯。」
帶著鼻音的悶答聲,言旭聽在耳朵里,但面色平靜,就當沒察覺到爺爺的異樣一樣。
言旭洗完水果出來的時候,爺爺已經自己坐了起來,面容平靜,除了眼睛微紅了點,已經看不出其他的情緒了。
「小旭你買了些什麼啊?櫻桃啊,這個是什麼?」
盤子放在旁邊的柜子上,言旭回道:「藍莓,我嘗過了,不酸的,爺爺你可以多吃點,補充維生素。」
「喲,我這還沒吃過呢,好吃嗎?」
「不好吃也不會買啊。」
「嗯,這味道還可以」
「您喜歡吃以後就經常買……」
在醫院一直陪爺爺到晚上,沒啥大礙後言旭才回了租房。
臥室的燈亮著,言旭坐在桌子前,拿著毛巾擦頭髮,腦子裡想著的還是白天醫院的事。
當初懷孕了的謝明蘭,為什麼會是葉初一娶了?難不成當時的葉寒衣早就出了事?而葉寒衣到底是怎麼出事的,為什麼爺爺他們不知道?而當年的人又為什麼都說葉初一是個混蛋?以前的葉初一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葉家的往事,葉家的秘辛,若說言旭不好奇,那純粹是假的。但就算再好奇,這秘辛,他估計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因為這最關鍵的事,只可能葉初一和葉寒衣才知道。
葉寒衣沒了,僅剩下的葉初一卻是任性又隨意的男人,想從他嘴裡套話,除非他願意,不然是決計不可能的。
言旭想了很多,但他最後還是只能將毛巾扔到桌子上,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
畢竟想了也是白想,就算猜了N多個可能,但那也都只是猜測。
往事不可追,能弄清楚現在這個結果就可以了。
*
二舅爺爺要出院了。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二舅爺爺的兒孫去給他辦理出院手續,言旭和老人家走到醫院下面的花園內,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二舅爺爺,醫生也說了,酒以後您少喝,最好別碰。」
冬天的醫院花園沒什麼景色,倒是出來放風曬太陽的病人挺多的。
迎面過來一個坐輪椅的病人,言旭也是攙二舅爺爺給人讓了道。
「曉得了,遠舟他們還讓我過去跟他們住,我想想還是算了,跟他們住不自在。」
林遠州是二舅爺爺的兒子,住在縣區。
言旭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提議道:「您不願去跟舟叔住,那要不去我家住,跟我爺爺做個伴?反正您倆現在都是病人,正好互相監督,免得打量著沒人就不遵醫囑。」
二舅爺爺撇嘴,「算了吧,我才不跟你爺爺一起住,我跟他,性格不合!真住一個屋估計要打起來。」
小老頭臉一皺,樣子相當不屑。
言旭失笑,「可我以前看您倆還好啊?」
二舅爺爺看他一眼,哼哼道:「好什麼好啊!都是面子工程,你長這麼大了難道還不清楚啊,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個好的,這麼些話我都不說!」
言旭眨眼,試探道:「我爺爺他,年輕時候性子不好啊?」
「他啊。」二舅爺爺眯著眼似是在回憶,「一個聽風就是雨,迷信,還古板的人。」
言旭微微挑眉。
這說的真是他爺爺?怎么半點都不像啊。
言旭想問的再詳細一點,但老人家卻打住不願再多說了,反而問起了他畢業準備幹嘛。
沒辦法,言旭也是只能順著老人家的話往下說,而他直到送走二舅爺爺,也是沒機會再開口詢問。
住院的時間很快就過了,言旭陪著爺爺回了家,整個寒假剩餘的一點時間也是全在家照顧老人了。
好在爺爺的傷口恢復的不錯,加上平時還有王爺爺和馮奕承經常過來看望爺爺,不然言旭都想著直接向學校請假,延遲入學時間了。
「你要去Y國留學,至少也要兩年,那YK怎麼辦,你準備讓誰負責呢?」
書房內,言旭坐在書桌前,對著面前的電腦,正在跟顧澤希進行視頻通話。
屏幕里的顧澤希一身西裝,後面的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在辦公室。
言旭挑眉,「你不行嗎?」
「你覺得呢?」顧澤希好整以暇地看他,「寧溪不可能,你也不用看沈名奕,他和譚千筱忙著自家公司的事都來不及,哪兒還有時間管YK。」
言旭靠在背椅上,右手放在桌子點了點,表情無奈,「行吧,你們不靠譜,還是得讓我這個勞苦人自己來啊。」
顧澤希嗤笑一聲,懶得搭理他的表演,換了個話題問道:「葉爺爺身體怎麼樣了?」
「挺好的,遵循醫囑,按時複查,醫生也說恢復的不錯,畢竟是良性。」言旭淡淡道。
顧澤希點頭,「行,有需求就說。」
「當然了,難不成你還指望我跟你客氣?」言旭驚奇地看他。
顧澤希沒忍住白他一眼,伸手就打算關視頻,但下一秒也是想到了什麼,停下手,似笑非笑地看著言旭。
「你跟許念禾,怎麼回事?」
言旭還等著他關視頻呢,沒想到卻聽到這麼一句,也是有些愣。
言旭皺眉,有些莫名其妙,「什麼怎麼回事?我跟許念禾能怎樣?同學?」
顧澤希收回了手,又坐了回去,揶揄道:「是嗎?那你知道她喜歡你嗎?」
言旭看他,若有所思道:「你跟許念禾見面了?她跟你說的?」
言旭不是多嘴的人,尤其是這種女孩子的少女心事,哪怕當事人不是他,他也不會拿去跟別人說。
現在顧澤希知道了,肯定是許念禾自己跟他說的。
「前幾天我媽找許念禾聊過,她說許念禾有喜歡的人,本來我也沒打算問的,結果許念禾自己跟我說了她喜歡的人是你。」顧澤希眼裡帶笑,道:「我一直把許念禾當妹妹,你們若真互相喜歡,我是沒什麼意見的。」
言旭頭疼,「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不止許念禾,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你可別在這兒說了。」
瞧他確實對許念禾沒有男女之情的樣子,顧澤希也是打住了。
「行,大數學家,我不說了,但願你別是個孤獨終老的樣子。」
言旭覷他,「這話你怎麼不用你自己身上?」
都是半斤半兩的人,怎麼好意思說他。
顧澤希挑眉,左右不跟他槓,說了聲後就直接結束了通訊。
跟顧澤希的通訊結束後,言旭又接著給YK總經理交代事情去了。
言旭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馮奕承正好提著東西從外面走進來。
「你怎麼又過來了?」
馮奕承不像王爺爺沒事做,平時也就是隔個兩三天才會過來。昨日他就已經來了一次,今天再過來言旭就有些好奇。
馮奕承將提著的東西放在了客廳桌子上,「我媽聽說了葉爺爺的事,所以就寄了點補品過來,昨天晚上剛到。」
環視了圈屋子,沒看到葉爺爺,馮奕承問道:「葉爺爺呢?怎麼沒看到人。」
「跟王爺爺出去散步了。」
言旭走過去看了眼帶過來的補品,人參蟲草鹿茸……都是些名貴藥材,不過,這照片什麼玩意兒?
言旭把裡面夾雜著的一張照片拿了起來,是個普普通通的風景照,沒什麼特別的。
馮奕承也看到了,走過來看了眼,「這應該是我媽不小心掉到裡面的吧,估計是去哪兒玩的時候照的,回頭再還給她。」言旭把照片還給了馮奕承。
「說起來我媽也挺喜歡拍照的,她還喜歡你,你什麼時候能給她合個影啥的?」收好照片,馮奕承打趣道。
言旭無所謂道:「隨意,都可以,只要你媽能過來。」
「這麼好?欸,那我給你畫幅畫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