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塊小甜糕


  餘年是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才看見謝游回復的信息——「我也很開心,晚安」。思兔閱讀М

  心情很好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餘年趿著拖鞋走到客廳,發現郁青貼了張便利貼在冰箱門上,上面字跡凌亂,「吃了早飯再走,不准不吃!!!」句末的三個感嘆號占了半張紙。

  冰箱裡放著兩塊三明治,餘年又熱了一杯牛奶,吃之前還特意拍了張照給郁青看。估計郁青在飛機上,沒回,餘年正準備放下手機,簡訊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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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謝游發來的,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早安。」

  餘年輕快地打字回道,「早上好!」

  拎著一杯鮮榨果汁到了舞蹈室,安成一見餘年就打趣道,「孟哥那邊把你在練功房練舞的視頻發出來了,我看微博上好多人都在誇你說跳得好。」

  餘年有些不好意思,「我還差得遠。」

  一旁霍行繃著的嘴角放鬆下來,「心裡清楚就好,不要被捧了幾句就飄飄然,不管是唱歌還是跳舞,基本功都必須要紮實。」

  安成挑眉,「我說霍老師,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聽的?」

  「想聽好聽的,他可以去看他粉絲留的評論,不缺我這兩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餘年插不進話,只好在旁邊做熱身,等兩位老師說完了再開始上課。

  謝游整個上午心情都很好。

  特助秦簡在一旁匯報工作,結束後又道,「有動靜了。」

  謝游簽字的筆尖懸在半空,「什麼。」

  「昨天晚上丁董事在嘉廷山莊設宴招待了宋董,作陪的還有王經理和趙經理,幾人相談甚歡,一直到十一點才相繼離開。丁董事還親自為宋董拉開了車門。」

  謝游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垂著眼睫,讓人看不清是什麼表情,「知道談了些什麼嗎?」

  秦簡:「應該是和之前會上提到的開發案有關,丁董事籌劃了這麼久,可能是想從這裡下手。」

  「他們插不進手。」謝游思忖數秒,「還有嗎?」

  秦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謝游視線落到他臉上,「說。」

  秦簡沒敢看謝游,平鋪直敘道,「今天上午,王經理和秘書處的人遇見,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餘年是誰。」

  他剛一說完,就發現謝游的神色驟冷,聲音都像是結了冰,「還有呢?」

  秦簡垂眼,加快了語速,「還明里暗裡打聽,您前段時間是不是常去星耀找曲總,是為了什麼事。公關部的負責人也來找我,說趙經理的秘書在和公關部的同事閒聊時,也提起了餘年。」

  謝游沒有說話。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停止了流動一般,憋悶到令人窒息。

  秦簡接著道,「當時公關部的同事沒注意,順口說了幾句,事後發覺不對,這才報了上來。」

  他注意著謝游的臉色,但沒看出什麼,只好揣測道,「我們動作太快,他們根本抵擋不住,應該是著急了,就抓了這一點出來,想動動手腳。」

  秦簡說完,也有些唏噓。

  他以前是謝游父親的特助,謝游接位之後,就一直跟著謝游到現在,是親眼看著謝游是怎麼一步步把位置坐穩的。

  謝游幾乎是硬逼著自己,在極短的時間內學會冷靜克制,學會掩飾自己的喜好,學會不動聲色地和那些老狐狸周旋,學會戴著高冷而強勢的面具,令下面的人戰戰兢兢,不敢欺負他年紀小。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謝游到底有多久沒笑過。

  面具戴久了,也再難取下來了。

  旁人只看見謝家的年輕的掌權人越來越有上位者的風範,越來越少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卻極少有人注意到,他不過才二十三歲,放到普通的環境裡,不過才剛走出大學校園而已。

  心裡不忍,秦簡卻還是開了口,「您需要克制。」

  「不然就是害了他,對嗎?」

  謝游聲音很輕。

  他視線落在亮起的手機屏幕上,上面是一條簡訊,餘年發的,在跟他說早上好。

  秦簡看著謝游捏著筆,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的手,還是說道,「是。因為您以前沒有弱點。」

  因為沒有弱點,對手就沒辦法傷害你。

  但現在有了,會讓敵人興奮。

  許久,謝游按熄手機屏幕,「我知道。」

  他看著黑色的手機屏幕,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告訴公關部的人,之前的事,是曲逍然拜託我幫的忙。我最近常去星耀找曲逍然,是因為和他一起迷上了地下拳擊,還花了大筆的錢。至於餘年,」他停下來,好一會兒才說下去,「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秦簡應了一句,「我會辦妥。」

  謝游起身,「下午的視頻會議先推了。」

  「您——」

  「秦叔,我去一趟星耀,」謝游緊緊握著手機,聲音很低,「我想再看看他。」

  秦簡嘆息,沒再反對,只是道,「放心,沒有人會發現的。」

  曲逍然正坐在辦公室里打瞌睡,見謝游突然來了,還有些奇怪,「怎麼突然過來了?」

  謝游沉默幾秒,直言,「昨天晚上丁兆先在嘉廷山莊設宴招待了宋克。」

  曲逍然瞌睡全醒了,噌一下站起來,「我草他——行,本少爺不說髒話!丁兆先和宋克?他們兩個怎麼搞在一起了?宋克那一系不是被你拆得七七八八了嗎?還想蹦躂著搞事?」

  謝游沒說話。

  曲逍然心裡預感不太好,他抓抓腦袋,知道自己智商有限,平時帶著謝遊玩兒可以,遇到這種正事,「我哥這兩天挺空的,你要不要見見一起吃個飯?商量商量?謝小游我知道你厲害,但一個人單打獨鬥,還是挺危險的。丁兆先那個人根基穩,勢力大,手段還髒的要死,我真的怕你著了道!」

  謝游沒應下來,轉而問道,「曲叔在國內嗎?」

  曲逍然心裡一咯噔,連忙點頭,「明天晚上的飛機回來。」

  「我後天見見曲叔。」

  「好好好,」曲逍然連連點頭,他心裡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忍不住問,「你心情很糟糕……是還出了什麼事嗎?」

  謝游將握成拳的手放到了背後,「他們盯上了餘年。」極力克制,但在曲逍然面前,他的尾音還是有些微的抖。

  「艹!」曲逍然眼睛都瞪大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幾個老不死的真他媽不要臉!」他猛地反應過來,咽了咽唾沫,「那你準備怎麼辦?」

  他一路圍觀下來,是清楚那些人的手段的,當年就逼得謝游連著睡不著都犯偏頭痛了,也不敢看醫生吃藥,怕被動手腳。

  後來謝游撐下來,反殺成功,踢走了好幾個老傢伙,這才消停了。

  那段時間,謝氏內部是真的腥風血雨,他天天都擔心謝游會不會出什麼不是意外的「意外」。

  謝游的語氣反倒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上次餘年被粉絲碰瓷那件事,是你拜託我幫忙的。」

  曲逍然重重點頭,「好。」

  「這段時間我總是來星耀,其實是跟你一起看地下拳賽,還養了黑市拳手。」

  曲逍然記下來,「好,我今天就去辦。」

  謝游緩了緩呼吸,「他在哪兒?」

  曲逍然反應很快,「餘年現在應該是在上聲樂課。孟遠沒給他接亂七八糟的通告,他不錄節目的時候,就上午上舞蹈形體,下午上聲樂,有時候再學學其它雜七雜八的。」

  他頓住,又問,「謝小游,你……要去看看嗎?」

  「嗯。」

  兩個人坐電梯下到三十層,曲逍然帶著謝游站到練習室門口,低聲問,「就在裡面,要不要進去?我隨便找個理由就行。」

  謝游搖頭。

  他靠牆站著,仔細聽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曲逍然站在一邊,心裡著急,他第一次覺得,當初就不應該把這些練習室的隔音做這麼好!

  沒一會兒,有唱歌的聲音隱隱傳出來。曲逍然一聽就聽出來了,是餘年在唱。

  他悄悄看了眼謝游,發現謝游還是之前的站姿,但整個人都像是輕鬆下來了一樣。

  不知道怎麼的,他心裡湧起一股澀意。

  要是謝小游的爸爸和哥哥還在多好啊,那他應該也會和自己一樣,上班玩遊戲打瞌睡,下班想玩兒到後半夜就玩兒到後半夜,出麻煩事了,上面還有大哥幫忙頂著。

  不用連喜歡一個人,都害怕自己的喜歡,會被別人利用,變成刺傷對方的尖刀。

  站了五分鐘,謝游偏頭道,「走吧。」

  曲逍然回神,「要不……再多聽一會兒?」

  「不用了。」

  再聽,他會想推門進去,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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