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塊小甜糕


  下了飛機,又坐上劇組過來接機的車,足足開了小半天,才到了劇組的駐紮地附近。思兔閱讀sto55.COM

  施柔手挨著車窗玻璃往外看風景,興奮地扭頭跟餘年說話,「我第一次見到戈壁,年年以前來過戈壁嗎?」

  餘年點頭,笑著回憶道,「以前跟外公一起來過,不過那時候還很小,應該還沒到十歲。只記得白天特別熱,晚上又特別冷,到處都很荒涼,外公很忙,我就在旁邊自己玩兒沙,等回家外婆看見我,我已經黑得她都不敢認了。」

  施柔捂嘴笑起來,「完全沒辦法想像年年你黑黑的樣子!」她又好奇地問開車的司機,「大叔,附近有什麼好玩兒的嗎?」

  司機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介紹道,「你們要是有空,可以去那邊看看,那裡十幾年前挖了一個佛窟出來,據說有很多幾百上千年的經卷,還有不少器物,後來直接修成了一個博物館,挺小,但東西好啊,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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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年想起外公看到佛窟,以及那些在黃沙下掩埋了千百年的文物時,感嘆的也是這一句——價值連城啊!

  車開進劇組的範圍內,終於有了人氣。司機跳下車,拉開車門,等餘年和施柔下來了,又繞到後備箱開始卸行李。

  餘年剛下地站穩,就從後面被一巴掌拍到了背上,「來了?」

  餘年回頭,先笑了出來,「姐!」他仔細看了看,「姐,你沒騙我,皮膚真的差了好多。」

  「滾!」郁青戴著大大的口罩,語氣兇巴巴的,眼睛卻含著笑。她順手扔了個厚實的口罩給餘年,催促,「快戴上,這裡風沙大得不行,一口氣半口沙,我感覺自己肺里全都是沙子!」

  餘年聽話地戴好口罩,說話也變得瓮聲瓮氣的,「你沒在拍戲?」

  「我的戲都差不多了,排得不緊,」郁青挑眉,「怎麼,親自來接你還不開心了?」

  餘年連忙道,「當然沒有,郁青女俠來接我,是我的榮幸。」

  這個稱呼是小時候郁青看了武俠小說,一心想當一個仗劍江湖的女俠,非逼著餘年叫的。現在聽來,郁青自己先笑得停不下來。

  行李全都卸了下來,大部分都是郁青的東西,餘年自己只有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見郁青的兩個助理過來搬行李,餘年指指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有一罐辣醬,要不要先拿出來?」

  郁青眼睛都亮了,「臥槽,老娘小時候沒白帶你玩兒!」她又壓低聲音,「我們悄悄的,先別拿出來,也不要暴露給別人知道了,不然這一罐辣醬百分百過不了今晚!」

  餘年眨眨眼,應了聲好。

  先去找徐向瀾和寧製片報到,又挨著挨著跟劇組的人打了一圈招呼,也沒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

  餘年住的地方是一個板房,空間不大,裡面就擺著一張單人床,一張可以放點小物品的桌子,還有一個衣架子能掛衣服。從窗戶望出去,是皎皎的孤月,以及蒼涼的曠野。

  餘年停下擦桌子的動作,站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世界都變得更加浩渺了。

  他自己帶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整齊了。徐向瀾敲門進來時,打眼一看,笑道,「喲,小餘生活習慣挺不錯啊!」見餘年要站起來,他連忙抬起手掌往下壓了壓,「不用客套,就坐著說話。」

  餘年點頭,「謝謝徐導。」

  徐向瀾自己隨身帶了一張小馬扎,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跟餘年說話,「要是生活上有什麼不方便不適應的,就跟生活製片說,能滿足的我們一定滿足。」

  見餘年點了頭,他又問,「劇本背熟了嗎?」

  餘年有些不好意思,「背熟了,不過我以前沒拍過戲,可能還要徐導多費費心。」

  「這沒關係,只要你認真學,我就認真教,誰不是一步步從新人走上來的?我當年還不是連攝影機都不會開!」

  徐向瀾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你的戲在這個取景地就能拍完,我們抓緊時間,你的部分拍完了,劇組也就差不多快能殺青了。」他又笑道,「我心裡算了算,這部戲都拍了大半年了,時間確實不短,組裡大家都累。」

  這時,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像是敲門的人刻意放輕了力道,聲音很低。徐向瀾順手開了門,就和門外的郁青看了個對眼。

  徐向瀾眼睛利得很,「郁青,你包里揣的什麼?」

  郁青不說話。

  徐向瀾很有招兒,「你要是不說,我明天就讓你一場戲NG二十遍。」

  「艹!」郁青心裡氣,但受不了連著吃NG,不情不願地把一瓶辣醬從外套口袋裡掏了出來。

  徐向瀾哈哈大笑,「郁青同志,我們整個劇組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有福要同享啊!」

  很快,周邊幾個板房住著的人全知道了,劇組驚現了一瓶辣醬!於是一人分一點,一瓶辣醬沒撐過十分鐘。知道是餘年千里迢迢帶過來的,還都笑眯眯地湊過去說了聲謝謝,氣得郁青想跟徐向瀾打一架。

  第二天一大早,餘年沒讓人叫,自己就起來了。服化組的工作人員一邊打哈欠,一邊把他帶到化妝鏡前坐下,笑道,「你昨天帶過來的辣醬,完全拯救了我的味覺!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有多久沒嘗過那個味兒了!」

  另一個叫唐妮的化妝師連連點頭,「對!我現在就覺得,辣醬才是人間美味!」

  餘年聽笑了,「早知道我就應該帶一箱過來的,這樣說不定能大家一人分到半瓶。」

  「還是不要了,拿一箱過來,年年就太辛苦了!」說著話,唐妮擺開一大排化妝刷,「我先幫你把頭套妝面弄好,完了我們再試衣服,行吧?」

  餘年笑著點頭,「好的,謝謝。」

  整個過程花了快兩個小時,等餘年裝扮妥當後,唐妮忍不住翻出手機,連著拍了好幾張照,各個角度各種濾鏡,一邊拍還一邊感慨,「年年你穿古裝氣質是真的好!徐導眼神竟然都沒退化,把你這顆珍珠找出來了!」

  餘年站在原地配合著拍照,正準備開口,門從外面被打開,徐向瀾走進來。一對上餘年,腳步就停住了,徐向瀾把人上下前後仔細打量了一遍,眼也不轉地吩咐道,「把那把摺扇拿過來!」

  唐妮聞言,從箱子裡找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打開後,從裡面取出了一把摺扇。

  徐向瀾看著扇子,囑咐道,「這是我以前特意去一個前輩那裡求來的幾把摺扇之一,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才拿出來當道具,可千萬別弄壞了!」

  餘年小心翼翼地打開,瞳孔微微一縮。

  雪白的扇面上,用墨跡寫著「風雅」兩個字,字跡如長風拂雪,角落印著私章,古拙的兩個字——修寧。

  是外公的字。

  餘年呼吸都放輕了,手執著摺扇,頷首道,「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穿著戲服拍完定妝照,餘年找了一張小馬扎,坐在邊上圍觀拍戲。他還拿了紙筆,寫寫畫畫地做筆記。

  徐向瀾看見了,支使自己助理,「這態度確實端正,你過去問問餘年,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有的話你就給他好好講講。」

  臨近中午,到了餘年的戲,徐向瀾沒想為難他,讓他先演最簡單的一幕適應適應,找找感覺。

  在風沙吹了百年的玉陽關外,一座茶寮破破爛爛,像是再來幾陣風,就能將這裡全然掀翻。一個身著布衣短打的莽漢,將手裡的銅環大刀拍在桌面上,木桌像是承受不住力道一般,發出「咯吱」的刺耳聲。

  他凶神惡煞地看向側旁,「你是何人?」

  坐在不知道用過多少年月的方桌前的,是一個白衣華服的青年,他也不嫌棄,淡然地喝下渾濁的茶水,將空了的粗糙茶碗放下,抬眼看向問話的人,輕輕挑唇,笑若流風回雪,「東都,顧玄寧。」他咬字很輕,「告訴你家將軍,我要見她。」

  「卡。」

  餘年坐在長木凳上,忍不住做了一個深呼吸,才忐忑地看向徐向瀾,「導演,拍的能看嗎?」

  徐向瀾笑出聲來,「你怎麼問得可憐巴巴的?第一次能出這樣的效果已經不錯了,就是動作還稍微有些不自然,沒事,我們再來一次,各部門準備了!」

  劇組的生活餘年適應得比預計得要快,他對誰都是眉開眼笑的,沒上戲的時候,就拿著個饅頭,坐在小馬紮上觀摩做筆記,邊看邊吃。

  有時候徐向瀾郁青他們都忙,餘年就會去問那些在大小劇組混了十來年的群演,哪裡哪裡到底該怎麼演,自己再仔細琢磨。幾次下來,他吃NG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辦公室。

  秦助理將文件遞給謝游,低聲道,「最近幾天,丁兆先都在寺廟裡吃齋,沒什麼動靜。」

  「吃齋?」謝游簽字的手沒有停頓,「我讓你盯著的那兩個人呢?」

  「很安分。不過宋克意外去世,他的三個孩子正在爭奪遺產,丁兆先的這兩個人分別和宋克的長子次子有接觸,應該是對宋克生前持有的股份有意。」

  「知道了。」謝游將筆合入筆蓋,起身,「安排車。」

  一路到達地下停車場,秦簡上前,幫謝游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下後,謝游不經意地看見對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他沒見過這個人。

  謝游推開還沒關嚴的車門,下了車。

  秦簡疑惑,「謝總?」想到什麼,他臉色微變。

  謝游輕輕朝他搖頭,嘴裡說道,「我有一份文件忘記了。」

  原路往回走了兩步,謝游停下步子,再次轉身,走到車邊,朝駕駛座上的司機吩咐道,「你把車開出去。」

  對方沒有動。

  謝游眸色一暗,字字清晰,「開出去。」

  這時,跟在謝游旁邊的保鏢也發現不對,屏氣凝神。

  謝游看著駕駛座上一動不動的人,聲音冰冷刺骨,冷笑,「丁兆先是怎麼吩咐你的,你就怎麼做,懂?」

  輪胎碾在砂礫上,發出窸窣的聲音。郁青裹著紗巾戴著寬沿帽子,幾乎把臉遮了個嚴實。餘年坐在副駕駛上,正仔細看著手機屏幕的右上角的圖標,「姐,往這邊走真的信號會變好?」

  「真的,我就這條路記得最熟。」郁青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劇組駐紮那裡,人多,信號還時好時不好的,糟心得很。」

  又開了沒一會兒,郁青踩下剎車,「就是這裡了,你看看網速怎麼樣。」

  餘年試了試,欣喜,「能刷出視頻了!」

  郁青點點頭,放下座椅靠背,「那你自己玩兒手機,一會兒半夜我還有場戲,先睡會兒,到時間了記得叫我。」

  「好,你安心睡吧。」

  餘年怕吵到郁青,自己裹著厚外套下了車,也沒敢走遠,借著車前燈的光,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想了想,先開微博翻了翻,謝游的更新還停留在之前,沒有新的。他又照例去看了看財經和社會新聞,也都和他想了解的不沾邊。

  就在餘年準備退出時,突然刷出了一條新聞。看見標題里有「車禍」兩個字,他呼吸一顫,飛快地點了進去。

  新聞的標題是「幽靈車」,報導稱,在傍晚,一輛限量版豪車衝破大橋圍欄,墜入江中,打撈起來後,發現車上空無一人,司機也沒了蹤影,連屍體都沒找到。經過核實,車主姓謝,後續情況還在了解中。

  看到「謝」字,餘年呼吸一窒,兩秒後,他幾乎是抖著手點開了通訊錄,找到謝游的名字,撥號。

  在通話中。

  通話中——是不是說明,是安全的?

  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餘年正想再撥過去,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餘年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點了接聽。

  對面沒有人說話,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像是撕扯著耳膜一樣。

  「是……謝游嗎?」

  好幾個呼吸後,才有略顯清冷的聲音回應道,「是我。」

  餘年繃緊的肌肉放鬆下來,直接仰躺在了沙地上,輕笑出聲。

  「我現在在戈壁,今夜的星空很美。」

  謝游站在墜車的江邊,看著寒潭深淵一樣翻卷而過的江水,忽然覺得徹骨的冷意被驅散,再次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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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天都會早起碼字,但我碼字比較慢吞吞,也儘量不去水,所以更新時間穩定不下來,但一定會堅持日更噠~

  這幾天我都在文案放上了大概的更新時間,這樣小仙女們就不用一直刷新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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