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臟腑破裂


  第82章臟腑破裂

  馬車的到來,打斷了盧家祖孫的沉思。

  兩人抬眸,就見他們家大少爺、人稱少神醫的盧殊,下了馬車。

  他跳下馬車時,微微抽氣,捂住了腹部。

  老爺子瞧見了,問他:「這是怎麼了?」

  

  盧殊著淺灰色深衣,腹部兩個清晰的腳印,像是被人踹了。

  老太爺蹙眉。

  「祖父,孫兒在路上遇到了寶慶公主的馬車。道路窄,孫兒掉頭回去,車尾碰到了公主的馬。

  馬兒受驚,又驚了公主,公主就不依不饒,我被公主府的侍衛踢了兩腳。」盧殊捂住了腹部,一陣疼痛難忍。

  老太爺臉色驟變。

  寶慶公主是澹臺貴妃的女兒,因母親得寵,又受皇帝寵愛,非常囂張。她出嫁後開府,聽說駙馬時常挨她的打,皇帝還護著女兒。

  盧家的少神醫在外行走,達官貴人都要給幾分面子。

  但寶慶公主不高興了,說打就打。

  薛湄最近很出名,是因為她連寶慶公主的邀約都敢拒絕。

  大家都很震驚,就彰顯了她的名聲。

  「感覺如何?」老太爺問。

  公主府的侍衛,都會功夫。若一腳踢傷內臟,只怕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盧家是大夫,不是神仙,他們不像薛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有些疼,回去用藥酒擦擦,不妨事。」盧殊道。

  盧殊看了眼盧文,表情里閃過三分陰狠。

  老太爺也瞧見了,突然懷疑自己這個孫兒有點小肚雞腸,容不下其他兄弟。

  他點點頭:「回去休息,今後行事多加小心。」

  盧殊道是。

  他一邊走,心中仍是咬牙切齒,憋屈感一直縈繞著他。

  他盧殊明明更有名、更英俊,更有本事,但薛家那小賤人,卻非要打壓他,刻意抬舉盧文。

  他們廢物之間,相互扶持嗎?

  盧文這幾日很出風頭。看不慣盧殊的人,就用他來調侃盧殊,說他比不過五房的小庶子。

  盧殊簡直就要氣炸。

  他一氣,腹部更疼。

  盧殊用手按了按,心中也有點驚。若內臟破損,他怕是沒命了。

  寶慶公主實在太狠了,那個毒婦!

  薛湄去盧家的事,也傳回了薛家。

  薛玉潭就知道,薛湄沒給她面子,沒有讓盧殊帶路,而是找了盧家一個不起眼的小庶子。

  薛玉潭臉色很不好看。

  「她得意什麼,快要是個死人了!」薛玉潭冷冷想著,心中殺意更盛。

  薛二小姐平復了下心緒,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晚膳的時候,薛潤和薛池兄弟倆都來薛大小姐的蕙寧苑蹭飯了。

  薛池比較講究,把自己的份例飯菜叫人送了過來。

  這樣,不耽誤薛湄院子裡主子、下人們的飲食,不占薛湄的便宜。

  於是,苦逼的五少爺就發現,這個家裡,大哥和大姐姐的飯菜,都要比他的好。

  可憐的孩子,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是侯府庶子,三夫人在飯菜上,並沒有特別照顧他。

  好扎心。

  五少爺含淚怒吃三大碗,算是報了仇。

  「……你真的是盧祁的弟子?」薛池問薛湄。

  薛湄:「這世上哪有鬼魂?無非是人的事,不能說,才借用鬼神之名。」

  「那你的醫術,不能說?」

  「怎麼說?」薛湄笑了笑,「說我原本死了,換了個本就會醫術的鬼上了身,現在是半人半鬼,你覺得這實話有人信?」

  薛池:「……」

  五少爺則打了個寒顫:「大姐姐,夜裡別說鬼,容易出事。」

  薛湄笑起來。

  兄妹三高高興興吃飯。

  而此刻的盧家,卻出了大事。

  盧家所有會醫術的老爺和坐堂大夫,全部聚集到了盧家,圍在大少爺盧殊的床邊。

  大少爺疼得臉色慘白,渾身冒汗,在床上打滾。

  老太爺臉色白中見青。

  因為他做了診斷,發現自己的長孫真的被寶慶公主府的侍衛踢傷了腑臟。

  腑臟破裂,人就是必死。

  盧家的醫術,適合治療各種慢性病、頑固病,但是這種急性破損,他們束手無策。

  老太爺一輩子行醫,這會兒反而不敢下結論了,讓大家都過來瞧瞧。

  每個人診脈之後,再看大少爺的形容,都嚇了一跳。

  「這……」

  「老太爺,我看不出來……」

  「應該是有點疼,沒什麼大事……」

  所有人說話的時候,力氣都很虛,不敢看老太爺的眼睛。

  他們都知道,大少爺這回糟糕了。

  當初宮裡的大皇子,十六歲時候騎馬打球,從馬上摔下來,又被馬踢了一腳,也是正中腹部,疼了一整天而亡,任何藥物和針灸都不起作用。

  當時太醫院所有人都在,就連盧老太爺,也被請了過去。

  現在,盧殊這情況,跟大皇子差不多。

  盧家這些人,卻沒有太醫院那些大夫們的好醫術。

  這如何是好?

  盧家的長房長孫,老太爺花盡了心思,培養他二十四年。為了追求他醫術精湛,老太爺不准他三十歲之前成親。

  這樣花費了血本的孩子,卻被權貴們一頓打給打死了?

  眾人心中都戚戚然。

  老太爺的額頭已經爆出了青筋。

  「我要去求陛下,請太醫院的人來!」老太爺道。

  「可這麼晚了!」大老爺連忙對父親道,「爹,這麼晚宮裡早已落鎖,您去敲門,只怕太醫請不來,命還要丟了。」

  「不能看著他死。」老太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去告訴安誠郡王一聲,求郡王幫忙請太醫。」大老爺道。

  盧家是胡太后跟前的紅人,而安誠郡王又是胡太后的親孫子,他自然和盧家認識。

  這位郡王平易近人,跟盧殊還有點交情。

  「我去請。」盧家七老爺說。

  老太爺點點頭。

  半個時辰之後,安誠郡王來了。

  他詢問了情況,發現盧家所有人都在,全部束手無策,就知道盧殊怕是要死了。

  這會兒去請太醫,也未必管用。

  盧家眾人的醫術,足以媲美整個太醫院。他們全家愁眉不展,太醫也無能為力。

  安誠郡王還是拿出了他的腰牌,讓自己的侍衛去敲幾位不當值太醫的門。

  他請來了四人。

  這四人看了盧殊的情況,都是變了臉,說:「腑臟破裂。」

  腑臟破裂,無藥可醫,會慢慢疼痛折磨而死。

  大皇子當初也就是這麼死的。

  當時皇帝殺了五名太醫,眾人都嚇得半死,可他們真的沒辦法。

  這是必死之症。

  「盧順延,當初大皇子的病症,你也在跟前。現在你孫兒病情如出一轍,你請我們來,是何用意?」一位太醫怒斥,「毀我們聲譽嗎?」

  接手了必死的病人,最後病人死在了自己手裡,就是砸招牌。

  大夫們才不肯冒這個險。

  太醫們更加不敢,他們比一般大夫都要愛惜自己的名聲。

  盧殊已經痛得進氣多、出氣少,臉色慘白。

  太醫們個個氣憤,甩手而去。

  安誠郡王也有點尷尬,畢竟是他請來的。

  只一位姓孫的太醫,有點不忍心,又跟盧家大老爺關係不錯,留了下來。

  「早做準備。」孫太醫安慰盧老太爺,「給他一些收斂的湯藥,再用針,試試看吧。老太爺,都這個時候了,你們怕什麼呢?」

  這是勸盧家死馬當活馬醫。

  已經沒得救了,就別講究什麼策略和方法,該用的都用一用。

  反正盧殊最後的死活,不會有人砍盧家眾人的腦袋,不同於當時的大皇子,沒必要害怕不敢嘗試。

  也許,就試好了呢?

  盧老太爺總歸是不甘心自己的孫兒隕命,枯老的手緊緊攥了起來,眼底一片濕濡。

  屋子裡氣氛沉默,所有人都低垂了頭。

  看著自家大少爺就這樣痛死,誰心中都不好受。

  這時,一旁的角落裡,倏然有人低聲開了口:「下午時,薛小姐說她擅長急症,若有急症可以去請她。」

  他聲音不大,但屋子裡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一起看向了他。

  盧文被所有人看得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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