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要叫老祖宗


  第91章要叫老祖宗

  盧殊一事,盧家內部知曉,沒有大肆宣傳。

  倒是他們承認薛湄是盧祁弟子,此事一時引發譁然,眾人談起來津津樂道。

  「只不過是救活了一商戶之子,盧家用得著如此巴結她?」

  「永寧侯府落魄,占一侯爵,還不及盧家體面,怎如此討好永寧侯府大小姐?連鬼醫弟子都肯承認。」

  比起好奇,大家更多是不解。

  不明白盧家此舉用意。

  胡太后再次召盧家老太爺進宮,盧老太爺盧順延就把此事告訴了胡太后,以及種種原委,都說得清清楚楚。

  順便在胡太后跟前告了寶慶公主一狀。

  「像她娘。」胡太后冷哼,「澹臺貴妃也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來人,傳貴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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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去請了貴妃。

  貴妃看不起這位親婆婆,但不敢表露,被太后罵了一頓,心裡還很委屈。她替寶慶公主辯護:「盧家不是沒死人嗎?」

  「那是因為有鬼醫。」

  「太后娘娘,這種話也就是騙騙您老人家,不當真的。盧家那孩子沒事,只不過是被踢了兩腳。他擋了公主的路,踢他兩腳,礙什麼事?」貴妃道。

  胡太后氣得半死。

  她又沒辦法。

  她不像戚太后,既有能耐,又掌控後宮的權力。

  皇帝的這些妃子們不敬重胡太后,胡太后也只能撒撒火。

  胡太后派人去請皇帝過來,主持公道。

  皇帝很忙,親娘又鬧事,他心情很煩躁。去了趟胡太后的宮中,他訓了澹臺貴妃幾句,不痛不癢。

  「……陛下,臣妾沒有說錯,盧家的孩子的確沒死。就是傷得不重,盧家那老東西跟太后娘娘告狀。」澹臺貴妃不依。

  皇帝冷冷瞥了眼她:「回宮去。」

  至於盧家孩子的傷情、薛湄的醫術,皇帝都沒心情知曉。

  他很擔心蕭靖承。

  蕭靖承是他幼弟,也是他的大將。現在七月底,白崖鎮那邊的匈奴人有水草,牛馬肥壯,不會犯境;一旦入冬,草沒了,牛羊耗盡,他們沒得吃,又要搶掠。

  年年如此。

  白崖鎮的成老將軍,這次回京述職,打定了主意要告老還鄉。

  蕭靖承是皇帝唯一指望。其他大將,要麼不夠忠心,要麼能力欠缺,都不如蕭靖承。

  若他不能頂上去,誰知今年冬日白崖鎮會造成何等損失。

  皇帝對宮裡的這些女人們,包括他的皇后,感情都淡淡。

  寶慶公主後來聽說了。

  她不恨盧家,只恨薛湄。上次她下請柬,薛湄居然敢拒絕她。

  薛湄並不知曉這些事。

  她最近在忙。

  忙著修繕盧祁留給盧家的那本醫書。

  手術需要用什麼藥,盧祁一概沒寫;術後有什麼併發症,如何抗感染,盧祁也沒寫。

  他的本意是好的——沒有這些藥,寫上去也無用,還會改變歷史進程。

  薛湄卻不在乎。

  她不是歷史主義者,不會認為改變是什麼可怕的大事,她比較樂觀。

  盧祁的醫書很厚,薛湄修繕大概得用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段日子,她不出門了。

  在家修修書、擼擼貓、做一套體能訓練,然後每天晚上和五弟一塊兒吃飯,逗逗小傻子。

  薛池偶然送東西給她,不是吃的,就是用的,都是些小玩意兒,哄她開心。

  溫釗也常來求見,不過薛湄沒空見他,往往他來三趟才見他一次。

  她甚至還問:「不去我二妹妹那邊坐坐?」

  溫釗現在談二小姐色變,忙擺擺手:「我不去,我害怕。」

  「怕什麼?」

  「她凶。」溫釗說。

  薛湄:「我不凶嗎?」

  「你眉心有痣,凶起來也是菩薩;她沒有,凶起來像鬼。」溫釗道。

  薛湄:「……」

  溫釗已經十九歲了,還沒有開情竅,他對薛湄很赤誠。薛湄的貓一開始還撓他,後來他來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帶著蔑視。

  薛湄不知她的貓怎如此表情豐富,樂得不行。

  「阿丑要是生活在我們那個年代,肯定可以做網紅。」薛湄想。

  半個月之後,盧殊勉強可以出門了。

  他也來給薛湄道謝。

  只不過,他的道謝不夠好,他一開口就說:「薛小姐……」

  薛湄重重咳嗽一聲。

  陪著他來的盧文,提醒盧殊:「大哥,要叫老祖宗。」

  盧殊:「……」

  他憋了好半晌,還是開不了口,非常痛苦。

  至於薛家眾人,對薛湄的態度也有了點變化。

  永寧侯特意派人請薛湄,讓她去書房鑑賞他的新作——一副山水畫。

  薛湄通過原主的記憶,知曉她父親是個丹青高手,他的畫能賣出高價。只是永寧侯礙於面子,從來不肯主動賣畫,免得別人說他靠賣畫為生,跌了身價。

  每次永寧侯有了大作,都會請薛玉潭去,然後教她品鑑。

  原主也想去,總是被拒之門外。

  永寧侯不喜歡讓薛湄去觀賞他的大作。

  現在,他居然請薛湄了。

  薛湄撇撇嘴,很不稀罕,直接對來請的小廝道:「我要做針線了,針黹女紅才是我的本分,就不去打擾父侯。」

  她已經不需要給永寧侯這個面子了。

  永寧侯倒是有點失落,同時也詫異。

  「我肯給她好臉,她居然還拿喬了。」永寧侯很不高興。

  老夫人依舊被薛玉潭哄著,討厭薛湄;三少爺薛灝和薛玉潭籌劃著名要報仇,兩人嘀嘀咕咕,在謀劃著名什麼。

  薛湄一概不管,只關起門過她的日子。

  到了七月中旬,一場秋雨之後,早晚的空氣涼絲絲的,暑熱一掃而空。

  蕙寧苑牆角的一株單桂樹,早早開了花。朝霞披覆時,宛如霓裳籠罩在樹梢與屋脊。

  丫鬟們嘰嘰咋咋,因今日要放中秋節禮了。

  薛湄站在屋檐下,抱著貓曬曬陽光,聽到了這話,就對戴媽媽說:「去置辦一些禮節,發給院中眾人。若公中發下來的節禮少了,大家會掃興。」

  戴媽媽知曉大小姐有錢,也樂意替大小姐收買人心,答應了。

  此時,三少爺薛灝來了。

  他著絳紫色深衣,廣袖無風而動,氣質出眾。

  他笑著對薛湄道:「大妹妹,好些日子不見了。」

  眾人都一驚,有點防備。

  獨獨薛湄笑容依舊,懷中的貓也安靜,看著走在朝陽里的薛灝:「三哥怎麼來了?」

  「不能來看看你?你以前時常邀請我到蕙寧苑來。」薛灝道。

  薛湄:「三哥屋裡請。」

  薛灝道好,進了堂屋。

  丫鬟們端茶,然後紛紛退了下去,只有薛湄的貓還趴在她膝頭。

  「大妹妹,我來是有事的。」薛灝笑道。

  「三哥何事?」薛湄也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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