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皇帝左右為難


  第136章皇帝左右為難

  臨華宮的正殿,死寂。

  然後,寶慶公主第一個爆炸了,她怒指薛湄:「你想要害死我母妃,你這個賤婢!來人,杖斃她!」

  她不等薛湄求情,看向了皇帝,「父皇,您這次得同意,這賤婢居心叵測。」

  裕王慌忙跪地,向皇帝磕頭:「父皇,萬萬不可。哪怕母妃命該如此,也不能這樣。」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剖開了肚子,肯定活不成,走的時候還不是完整的。

  戚太后和皇后、宮妃等人,也是驚呆了。

  她們的確聽說過這位薛大小姐醫術厲害,卻沒想到她這樣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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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后沒吱聲。

  「都起來,不准哭!」皇帝怒喝寶慶公主。

  寶慶公主驕縱,但深得皇帝疼愛,可見她其實在皇帝跟前很有眼色。

  瞧著父皇是真的動怒了,寶慶公主立馬收聲,不敢哭了,只是怒瞪薛湄,恨不能用眼波殺死她。

  裕王也膽戰心驚。

  皇帝把太醫院的左右院判叫了出來,詢問他們:「成陽縣主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此事可行?」

  兩名院判一起跪下了。

  左院判先開口的:「陛下,剖開肚子,人一時半刻就沒命。別說剖開這等刀傷,就是小小傷口,也可能潰爛。」

  右院判補充:「陛下,貴妃娘娘還有意識,剖開肚子,豈不是要活活疼死?縣主還說要切除器官……這,人沒了一樣腑臟,更是不可能活。」

  皇帝也覺得匪夷所思。

  但,明鈺和孫太醫不會騙他。

  「成陽,你怎麼說?」皇帝問她。

  薛湄恭敬施禮,這才回答:「陛下,人體內很多的臟腑,哪怕沒有了也能活。比如說脾、闌尾,割了不受影響;兩個腎、兩個肝,割掉一個也能活,只是體質稍微差點,平時注意點,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眾人再次譁然。

  兩位院判都是醫學世家出身,薛湄的話,簡直推翻了他們幾十年的學識,他們震驚了,也憤怒了。

  「縣主,御前不可胡說八道!」左院判的聲音裡帶著憤怒。

  腑臟器官,怎麼可能割掉?

  割掉了還能活命,這是什麼瘋話?

  腎、肝,這些都是維持性命的,平時有點小毛病,人都會不舒服,她居然說可以切除?

  這是個瘋子!

  兩百年前的那個盧祁,也沒這麼驚世駭俗。

  「我不曾胡說八道。」薛湄道,「我治好過盧殊,盧家老太爺和孫太醫在場。不如請他們倆來問問。」

  皇帝點點頭,示意太監去請。

  果然,孫太醫和盧老太爺都在偏殿候著,聞言都進來了。

  皇帝問他們。

  孫太醫搶先,把薛湄救治盧殊的話,一點點告訴了眾人:「打開了腹腔,把腸子上有個小口子縫合,盧殊至今活得好好的。」

  盧老太爺肯定了孫太醫的話。

  左右院判有點無力:「這種鬼話,陛下切不可信。」

  薛湄無語了。

  「把盧殊叫來,看一看他的肚子,不就行了嗎?」薛湄道。

  兩名院判:「……」

  薛湄又對皇帝道:「陛下,貴妃娘娘高熱,情況很危急。您早下決斷,娘娘不能再拖延了。如果想要請盧殊進來,給諸位大人和陛下、娘娘們瞧瞧傷疤,得趕緊。」

  皇帝:「……」

  她倒是催上了。

  皇帝沉吟一瞬,點點頭:「請盧殊來。」

  寶慶公主有點緊張,生怕盧殊一來,她的父皇和胡太后,又會想起是她叫人傷了盧殊。

  不過,盧殊這件事,真有點蹊蹺。

  寶慶公主府的侍衛,下腳是有分寸的。

  當時盧殊撞了公主的車,公主心情非常不好,下令讓侍衛踢死盧殊。

  侍衛得到的命令是踢死,就絕不可能只是踢傷。

  但盧殊的確活了。

  這件事,寶慶公主後來也沒多想,畢竟盧殊什麼也不算,她懶得放在心上。

  眾人再次等了片刻,把盧殊等來了。

  盧殊不是想薛湄那樣慢吞吞來的。他接到了命令,快步到了臨華宮,在寒冬臘月里出了一腦門汗。

  皇帝讓他把衣服解開。

  皇后等宮妃,都是四旬年紀,是盧殊的長輩。她們似乎更好奇,皇帝沒讓她們迴避,她們就不想迴避。

  盧殊解開了外裳。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盧殊那條傷疤,清晰可見。

  「這……這是縫合的?」右院判驚呆了,「這麼長的傷口,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盧殊:「是成陽縣主治的。」

  左院判微微眯了眯眼睛,有點陰謀論了。

  這到底是真的剖開了肚子,還是僅僅在肚子上劃了個痕跡,糊弄陛下來了?

  反正他不信。

  沒人能治如此重的傷!

  「好了,把衣服穿上。」盧老太爺在旁道。

  盧殊趕緊穿好了衣服,然後跪下,低頭不敢說話。

  皇帝沉吟了。

  寶慶公主略有所思。她覺得真有可能,薛湄那賤婢就是有這點能耐。

  公主不想母妃去世。

  她之所以能耀武揚威,是父皇將對母妃的虧欠補償給了她;外祖家疼愛她,是因為母妃還在。

  若母妃死了,她還能有現在的好日子嗎?

  「父皇,您是天子,您救救我母妃。」寶慶公主給皇帝跪下了。

  裕王看得一愣一愣的,旋即才明白他姐姐說了什麼,心中大怒。他也跪下:「父皇,萬萬不可,您饒母妃一命。」

  他們姐弟倆起了分歧。

  兩名院判是站在裕王這邊的,不相信薛湄;孫太醫和盧老太爺覺得,應該早點給貴妃手術,別耽誤時間。

  眾人各執一詞。

  在這個時候,皇帝也有點為難了。

  他不想貴妃死。

  他和寶慶公主一樣,知曉貴妃是連接皇家和澹臺氏的。

  澹臺氏乃是門閥,很多文官都是他們推舉出來的,天下之師,威望很重。比不上當年的謝氏、王氏,卻也是豪族。

  可若是不嘗試,聽太醫們的意思,貴妃活命的機會也不大。

  貴妃這次突然發燒,又昏厥,很危險。

  皇帝心中沒個定數,他就下意識看了眼戚氏。

  這些年,戚氏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他一點暗示,指明他的方向。事後,戚氏絕不會多提,更不會邀功,會把所有功勞都說成是他自己的英明決斷。

  而戚氏每次幫他的,結果都很理想。

  他習慣性的這麼一眼,就看到了戚太后輕輕沖他點點頭。

  然後,戚太后往前站了一步,自己攬過了皇帝不願意攬的責任,對薛湄道:「成陽,哀家信你。你好好救治貴妃,治好了哀家有賞,治不好是貴妃的造化。」

  兩位院判只覺當頭一棒,此事定下了。

  戚太后輕易不開口,一開口就是定局,誰也推翻不了。

  兩位院判舌尖發苦。

  其實再努力一下,貴妃未必沒得救。如今,貴妃死定了。

  裕王眼睛裡也蹦出了怒焰,憤怒里摻雜了無盡的哀痛——母妃活不成了。

  其他人,包括皇帝,則很想開開眼界,看看薛湄的能耐。

  盧殊尤其好奇。

  他自己手術的時候,是昏睡著的,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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