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就不怕嗎


  第139章她就不怕嗎

  太后戚氏住在萬景宮。

  萬景宮位於後庭的中間,在皇后宮殿旁邊,飛檐吊斗,氣派華麗。

  殿內安靜,燃燒著暖爐,溫暖舒適。

  戚太后坐下,示意薛湄陪坐下首,又喊了宮婢端茶。

  茶水氤氳,薛湄不去看太后,輕輕啜飲,感覺很疲倦,雙手也提不起力氣。已是黎明,她熬了整夜。

  好在太后也有倦色,掩口打了兩個哈欠,讓女官擺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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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主同哀家一塊兒用些,就去歇了吧。你只管安心住下,在萬景宮裡也別拘束,一切都有哀家。」戚太后道。

  薛湄道是。

  她太累了,胃口就不太好,勉強塞了點米粥。

  女官把她引到了偏殿,替她散發。

  散發時,薛湄都快睡著了。

  簡單梳洗,薛湄倒在了床鋪上,甚至沒等女官和宮婢、內侍們出去,她就沉入了夢鄉。

  女官出來,稟告了戚太后:「縣主睡著了。」

  「年紀小,就是這點好,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戚太后笑了笑。

  女官親自為戚太后散發,又仔仔細細把她滿頭青絲梳通,這才問太后:「娘娘,婢子聽說成陽縣主把貴妃娘娘的腎給切了……」

  「是啊。」

  女官手上的梳子頓了頓,很感嘆說:「婢子還以為是謠言,這可真嚇人。那貴妃娘娘還能有命嗎?」

  「誰知道?」戚太后打了個哈欠,仍用手輕輕遮掩著,笑了笑,「若是活不成,有人會給她償命的。」

  女官不由自主回頭,看了眼偏殿。

  她的聲音始終很低:「娘娘,都這樣了,那位縣主還能睡得著,她真是膽大包天。」

  戚太后略有所思。

  敢開膛破肚的女子,豈能是膽小的?要說起來,她還真是很喜歡薛湄,薛湄渾身上下都有種憨直的混不吝,比男人還要灑脫。

  像她這樣性格的,可不多見。

  皇帝與皇后等人,各自離開了臨華宮,去睡覺了,都熬了一夜;裕王不肯走,非要守著貴妃,被皇帝派人強行架走了;寶慶公主有眼色,早已溜了,甚至出宮去了。

  和裕王不同,寶慶公主要考慮後事了。

  母妃死了,她如何維持和澹臺家的關係。他們這樣的門第,血脈是不可靠的,需得有真本事。

  裕王很憤怒。

  「本王一定要殺了那賤婢,她謀害母妃!」裕王額頭見了青筋。

  兒子跟母親關係密切,裕王倒是認認真真關切他娘,和他姐姐不是同一個心思。

  太醫們留下來照顧貴妃。

  盧家老太爺和盧殊也被迫留下。

  「大人,此事是真是假?」有太醫詢問左院判,關於薛湄切除貴妃左腎的事。

  左院判點點頭。

  太醫們驚駭,議論紛紛。

  中醫講究協調,有言之:「五臟之根本脾也、腎也。」

  西醫認為可以切掉的脾臟和腎臟,中醫認為它們是五臟六腑的根基,是萬萬動不得的。

  腎不足,無以納真氣而為氣短,而「腎為肝母」,腎滋養肝,若是肝出了問題,很有可能是腎滋養不足。

  如此重要的根本,成陽縣主給切了。

  太醫們驚駭不已。

  「孫太醫,你不是說這位縣主醫術高超嗎?怎麼如此不靠譜?」

  「如此草菅人命,算什麼大夫?在宮裡她都敢如此殺人不眨眼,何況是宮外?」

  「陛下現在讓咱們照料貴妃,若貴妃在此時咽氣,到底算咱們照料不力,還是算縣主的?」

  大家都很氣憤。

  盧殊和盧老太爺沉默不語。

  中午時,薛湄到了臨華宮。

  沒有了皇帝和后妃,也沒了王爺公主,臨華宮裡很安靜。

  澹臺貴妃醒了,又睡了過去。

  薛湄去給她的傷口換藥、消毒,又給她打了一針消炎藥。

  再給貴妃量了體溫、血壓和心率。

  貴妃體溫降了點,已經38.5度了,還是燒;血壓升了,到了正常水平,心率恢復到了90次min。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薛湄去了趟偏殿。

  太醫院眾人都圍坐在這裡,瞧見了她回來,個個臉色不善。

  薛湄與眾人見禮,他們勉強還禮。

  「……昨日我切下來的腎,諸位可要看看嗎?」薛湄問。

  她昨日收醫療垃圾的時候,把那顆腎也收回了自己的空間。

  太醫們愕然。

  這位縣主,絲毫沒有大夫的仁慈和敬畏之心。在宮裡她如此大膽,她難得不怕死嗎?

  太醫們不說話,個個恨恨盯著薛湄。

  最終,是左院判開口了:「那就瞧瞧。」

  薛湄把貴妃的那顆腎拿了出來。

  單獨拿出來的腎,跟動物內臟也差不多,不至於多噁心。

  大家圍過來。

  薛湄拿出手術刀,切開了這顆腎:「下半部分幾乎都爛了。腎筋膜都穿透了,若是不切掉,會感染全身。」

  太醫們看到了這腎,心中都很篤定:「這沒得救。」

  爛成這樣,腎的確沒得救了。

  原來,貴妃的性命早已註定了。臟腑腐爛,跟破裂一樣,都是必死之證。

  太醫們全部沉默。

  然後他們統一想道:「這位縣主,可以做我們的擋箭牌。」

  若薛湄不切下這個腎,就是太醫們醫治不力;她切下了,就是她治壞了貴妃娘娘,到時候她自己承擔風險。

  「貴妃娘娘少了一顆腎,病癒之後的調養,諸位比我擅長,還請你們多費心了。」薛湄又道。

  她把腎放了起來,打算帶回去銷毀。

  諸位太醫:「……」

  她覺得貴妃還能「病癒」?

  這是怎樣的狂妄自大?

  「貴妃娘娘趨於穩定,我便先回去了。」薛湄道。

  左院判立馬攔住了她:「縣主,您還不能走!若貴妃娘娘有個變化,我們不太懂這些,還請您辛勞!」

  這是不准薛湄推卸責任。

  薛湄看出來了。

  諸位太醫可以在這臨華宮裡,薛湄自己也可以。

  她點點頭:「讓內侍去告訴太后娘娘一聲,這可以吧?」

  左院判點點頭。

  內侍去了。

  戚太后聽說,薛湄居然要和太醫們留在臨華宮,她頓時就猜出了太醫們的心思。

  而薛湄居然還留下。

  「……這位縣主,還真有些孤勇。」戚太后笑了笑。

  那些太醫們想讓薛湄承擔責任,戚太后是知曉的;而薛湄,她肯定也知道。

  她還願意留下來,而不是派人跟戚太后告狀,戚太后便覺得此女有點能耐。

  薛湄留在了臨華宮。

  她是女子,又是縣主,戚太后讓人收拾出個小偏殿給她單獨休息。

  太醫們沒有異議。

  薛湄就此住下了,等著澹臺貴妃的好消息;而太醫們,甚至宮裡其他人,都在等貴妃何時咽氣。

  皇帝已經想好了,要納澹臺家另一名女子為妃,穩固自己和澹臺家族的關係。

  寶慶公主也在思考怎麼和外祖家繼續保持聯絡;裕王滿心悲憤,想要殺了薛湄全家,卻又聽說她是薛玉潭的姐姐,更恨薛湄。

  胡太后擔心盧家祖孫二人受薛湄牽連,脫不了身,也有點煩。

  眾人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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