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不怕我?


  第504章你不怕我?

  三月初,草原上一層淺綠。過了冬的牛羊馬,成群結隊。

  傍晚時候的風一吹,淺淺草間起伏,宛如碧波。

  天空格外高遠蔚藍,沒有半朵雲彩,觸目就是一副畫。

  薛湄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

  她定定看著前方,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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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帳篷四周都有人站崗,瞧見她出來就非常緊張,生怕她跑了。

  薛湄:「我不跑,就看看落日,可使得?」

  士兵不言語,也不讓,只是往後退了幾步,做出一個人牆,可以讓薛湄走約莫十米路。

  薛湄:「……」

  她真不想跑。

  混進來特別不容易,她只要不是腦子有坑,就不會想著離開。

  請神容易送神難,她輕易是不會走的。鬼戎這般防備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士兵不讓她走,她便不走,只是默默看了一會兒風景,吹了片刻的風。

  她來匈奴已經三天了。

  她故意和蕭靖承鬧翻,每天出城去打獵、散心,一切裝作很自然。匈奴細作觀察了幾天,沒有發現陷阱,就行動了,將她擄了過來。

  她是被打暈過來的,現在後腦勺還疼。

  這群野蠻人。

  到了晚上,四周無人的時候,薛湄悄悄躲進了空間,讓醫療艙給她做了個檢測。腦震盪是沒有的,她才算鬆了口氣。

  她有點想念蕭靖承了。

  為了做戲,被擄走之前,她和蕭靖承好幾天沒見面,加上在匈奴這幾日,算來快有十天了。

  那晚吵架,薛湄想起來,心頭都有點酸。

  他們其實是真的吵了一架。

  一開始,他們倆是假吵,薛湄故意咆哮。然後蕭靖承為了更逼真,讓她打他一巴掌,她下不去手。

  蕭靖承就回手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特別狠,他唇角都見了血絲。

  薛湄當時心疼急了。

  「我可以幫你作假,幹嘛打這麼狠?」薛湄去端詳他的臉,又看他的牙齒,「差點把牙齒打落了。」

  蕭靖承面頰發僵,口齒也有點僵硬,說話很慢:「我該打。」

  薛湄:「就抱了下安丹宵?真不至於,我沒生氣,我知道那是做戲。難道在你心裡,我如此是非不分嗎?」

  「不是。」蕭靖承的聲音更慢了,「你說我對你無心……這話,你是不是想說很久了?」

  薛湄:「……」

  然後,他們倆就討論了這個。

  蕭靖承一開始是心酸,後來越說越生氣,覺得薛湄誤會了他,把他的真心當驢肝肺;而薛湄覺得,他的感情和她想要的,至今還是不一樣。

  她雖然努力不讓自己胡亂表達,但他還是聽了出來。

  兩個人就這件事,真的吵了一架。

  不是薛湄的戲好,而是去散步那幾天,她真的有點心煩。

  蕭靖承比她更委屈。

  直到蕭靖承發現匈奴細作已經在準備行動了,夜裡派人遞信給薛湄,讓她一切當心。

  他還是沒有來見她。

  似乎,他也很生氣。

  在吵架的時候,薛湄說了句:「我以前處過那麼多男的。男人愛不愛我,我看不出來嗎?」

  蕭靖承聽到這裡,就甩袖而去。

  薛湄後悔至今。

  這話無論如何都不該說的,她怎麼一下子就在他面前變成了直女,口無遮掩?

  現在想要解釋,也見不到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落日餘暉似融化的金子,將金芒灑下大地,整個草原格外廣袤,薛湄的心境卻沒有跟著開闊起來。

  身後有人問:「在嘆氣嗎?」

  薛湄回頭。

  士兵們急忙行禮,稱呼單于。

  鬼戎著一件天青色單衣,頭上戴著他的匈奴單于頭冠,上面插著羽毛,還有各種寶石做點綴。

  可能是他脖子很修長,又筆直,讓薛湄感受不到他那頭冠有重量,他戴起來輕飄飄的。

  但有那麼多的寶石,應該很重吧?

  薛湄神色一斂,故意問:「單于請我來,卻又一直不見,打什麼主意?」

  她到這裡已經三天了。

  鬼戎讓人給她食物和水。

  食物是牛肉或者羊肉,好像沒有煮熟,裡面還有血絲。沒有用香料製作過的牛羊肉,是很腥膻的,聞起來都令人作嘔。

  薛湄沒有拒絕,而是讓人給她點個火堆。她就在火堆旁邊,把肉割下來烤了吃,自給自足,倒是沒餓著自己。

  鬼戎一直不來見她。

  薛湄也沒瞧見廖真。

  直到此刻,鬼戎才出現在她面前。

  和上次相比,他的容貌更添了幾分硬朗,可能是曬黑了些。那雙單眼皮之下的眼神,仍是充滿了侵略性。

  像狼。

  野心勃勃,牙齒與爪子都很鋒利。

  他看著薛湄,笑了起來:「請了郡主來,當你是貴客,故而打掃打掃庭院,把老鼠都捉乾淨了,才敢見郡主。」

  他善後去了。

  「那我還要受寵若驚了?」薛湄笑問,「上次差點死在我手裡,你不怕我?」

  鬼戎一愣。

  這話,似乎該他來說。

  你不怕我?

  不成想,薛湄居然先開口了。她的自負,可見一斑。

  鬼戎覺得她也是一頭狼,兇狠、孤傲,隨時可能進攻,和他是同類。他們如果結伴同行,再兇猛的老虎、獅子,都要給他們讓路。

  天下是他們倆的!

  「郡主真會說笑。」鬼戎笑道,「我還擔心你害怕。不成想,你反過來操心我,郡主有心。」

  薛湄:「那我也多謝你關心。」

  鬼戎哈哈笑起來。

  他很喜歡聽薛湄說話。

  和她相比,那個寶慶公主真讓鬼戎噁心透了,恨不能一刀捅死她。

  若不是她還有點用處。

  鬼戎又道:「今晚請郡主用膳,可好?」

  「還吃你們那些牛羊肉嗎?」薛湄當即搖搖頭,「我可吃不下去。」

  「王庭只有這些東西吃。」鬼戎道,「不過,今晚是梁國的廚子,給你做梁國的飯菜。」

  薛湄覺得沒必要跟自己的腸胃過不去。

  她笑道:「若是飯菜做得不地道,我便要掀桌子了。」

  鬼戎笑了起來:「你果然爽利,我很喜歡你!」

  薛湄:「過獎了。」

  鬼戎讓她跟著他過來,移步到他的金頂大帳內。

  他的帳篷,就跟薛湄的完全不同了。

  這個帳篷更大,像一間寬闊的宮殿,帳頂特別高,裡面還有一些家具陳設,很是輝煌講究。

  就連鋪地的褥子,都要比薛湄那邊的厚實。

  一抬眸,薛湄瞧見了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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