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討好的技巧


  第669章討好的技巧

  不知是大皇子還是成蘭卿的主意,讓薛池去與裴家四小姐聯姻。

  現如今京城最有名望的貴女,就屬於裴家四小姐。

  四小姐貌若天仙,才華出眾。今年二十歲了尚未出嫁,是因為她十六歲上定親,一場大病差點要了她性命。

  而後,高僧指點,她想要一生安康平順,需得晚些時候談婚姻,至少要過了二十歲。

  裴家退了她的親事。

  男方很擔心自家兒子落個「克妻」之名,見四小姐病得快要死了,巴不得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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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親之後,她卻是一天天好了起來,而後果然不再犯病。

  楚國女子,十五歲及笄就議親。議親也分程序,大戶人家議親非常繁瑣,整個流程下來,兩三年是很常見的。

  故而,十四五歲議親,十七八歲成親正當年,二十歲成親也可。

  只是到了二十歲才議親,待議親之後成親,恐怕要拖到二十三、四,就稍微顯得年長了。

  不過,裴家這等門第、裴四小姐那等人品相貌,別說二十了,哪怕她過了三十歲,求娶的人也會踏破門檻。

  往往是財產、權勢不夠豐厚的女子,才會被人嫌棄年齡大。

  「……裴相雖公開支持我復位東宮,卻一直不與我們親近。想來是那位幕僚辦事出了點差錯。」大皇子對薛池道,「若能與裴氏聯姻,就最好不過了。」

  哪裡是幕僚辦事出了差池?

  幕僚白公子上門威脅,裴相自然以為大皇子也知曉他家秘密,對大皇子避之不及,還能親近得起來?

  此乃隱患,大皇子哪怕復位了,也未必能做皇帝。

  裴相可是老狐狸。

  薛湄這一招,明面上幫了大皇子,展露了袁家手段,背地裡卻是給大皇子樹一勁敵。

  大皇子也感受到了裴相的疏遠。

  立嗣從年初談到了現在,已經快大半年了,五皇子勢頭一直不減;被擠下來的六皇子重新拉攏朝臣與望族。

  再回頭一瞧,大皇子發現自己的優勢,現在所剩無幾了。

  外人只看大皇子風頭正健,但只有他自己和成蘭卿知道,他們快要黔驢技窮了。

  莊王是堅定的大皇子黨。哪怕天塌下來,他也是忠誠於大皇子的。

  他不像是皇帝的兒子,更像是大皇子的。

  因為當年受大皇子案的牽連,他至今沒有正妃;腿有殘疾但他舉止優雅,外貌俊美,比起那些模樣平凡的男子,更受女子青睞。

  薛池需要表忠心了。

  「……大哥表明拒絕了嗎?」薛湄問。

  薛池:「沒有。一旦明確拒絕,恐怕就要撕破臉。」

  「大哥還是要有自己立場。」薛湄道,「你是兄弟,也是臣屬,卻不是他的下人。只有自家下人,才可以隨意配對。」

  薛池:「……」

  薛湄言語刻薄,可見她惱火了。

  很久不曾見她這般惱怒,唯有在他的事情上,她才如此。

  自己在薛湄心裡,是有份量的。

  薛池只感覺心口一軟,有種又酸又甜的情緒湧入。在大皇子府被凍成冰錐的心,也慢慢融化了。

  「我明日進宮去一趟。」薛池道,「一旦我成功了,再明確拒絕。我說過,我的婚姻要自己做主。」

  薛湄點點頭:「大哥加油。」

  「加油?」

  「就是要更努力。」薛湄道。

  薛池失笑。

  第二天,他果然進宮去了。

  薛池回京之後,從來不到宮裡,更別說皇帝跟前了。

  這會兒他進宮,也不是去見皇帝,而是去見了德妃。

  德妃是菩薩心腸——誰都可拜她,她對誰都笑眯眯,慈祥溫柔,但她心裡不擱下任何人。

  想要巴結她、求她偏袒,或者辦事,那都是妄想。

  慢慢的,大家摸清了德妃脾氣。饒是她與皇帝感情不同尋常,旁人也不會走她的門路。

  來到她這裡的,都是單純坐坐。

  薛池也來了。

  「……我聽人說,娘娘很喜歡《茶經》。」薛池道。

  德妃的確很喜歡沏茶、論茶:「你也讀了《茶經》?」

  薛池道是。

  然後,他和德妃說起了茶。

  相傳有道茶藝,可以在水中沏出各種鮮花,惟妙惟肖。

  德妃聽了,更感興趣:「這個不是傳說。我記得在建弘七年的時候,有位師太進宮給太后娘娘拜年,就沏過這樣的茶。

  只可惜,她隔了幾個月去世了,手藝沒有流傳下來。我也是從那時候起,就很喜歡沏茶。」

  薛池:「我偶然得了一本《茶略》,上面就有這種茶藝記載。那書乃是孤本,前些日子被毀了。

  好在我妹妹讀過就記得,全部抄錄下來。本想獻給娘娘的,又怕冒犯。」

  德妃眼睛一亮:「真有這樣的書?」

  「是。」

  「你拿來我瞧瞧。」

  薛池從懷裡掏出那本《茶略》,約莫幾千字,其中就講述了三種沏出花樣的辦法。

  德妃讀著讀著,如痴如醉,居然忘記了薛池還在。

  讀熟了,她讓宮婢端了茶和熱水來。

  一下午的嘗試,德妃終於在水中醞釀出了一朵花。只是一現,幾息就消失不見了。

  饒是如此,她也極其高興。

  「還是你孝順!」德妃高興說,「今後有了好書,別怕冒犯,直接送進來。你乃是皇子,咱們母子之間,何必這樣見外?」

  薛池道是。

  他從宮裡離開了。

  消息靈通的,很快把這件事傳遍了京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皇帝也聽說了。

  他去德妃那裡,果然見她沏出了一朵牡丹花的茶,歡喜得像個少女,眼睛都發亮。

  「看來,莊王討好用在了點子上。」皇帝漫不經心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求什麼?」

  「他沒說。」

  「沒說?」

  「沒說就是說了。」德妃笑道,「他求一庇護。朝中肯定有人叫他為難了,他逼不得已。我放出話了,就說很喜歡他送的書。

  不管誰讓他為難,估計都要掂量。要說起來,他怪可憐的。唉,也是不容易,瞧著倒是淡薄又聰明。」

  皇帝表情淡淡。

  世上可憐人太多了,哪裡都同情得過來?

  身為皇子,他們錦衣玉食,能讀書,出入有僕從,比一般人強太多了,還有什麼可憐的?

  能活著,就不可憐。

  要知道皇帝成長的過程,就是在權臣、門閥的死亡威脅之下的過程。他所經歷的、承受的,絕不是他兒子們能比擬的。

  故而,皇帝也許是嫉妒這群躲在他羽翼之下享受榮華富貴的兒子們,狠起來的時候,就把他們趕到野蠻之地去吃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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