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兩個彆扭的人


  第719章兩個彆扭的人

  夜空澄澈,除夕之夜果然放晴了,繁星點點。

  今晚,薛湄沒有資格進宮去赴宴,她只能等大哥和蕭靖承出宮。

  不過,家裡也不會無聊。

  她與戴媽媽等人簇擁著暖爐打麻將,說些趣事。

  戴媽媽說起了袁家,還說:「袁家算是看透了,不再妄圖入仕,而是打通各處的水路。對了,他們明年要派四個幕僚進京,用錢打點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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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湄:「愚蠢的做法。」

  「您覺得這樣不妥?」戴媽媽微愣,「老奴倒是覺得很好。」

  「商人失去了政治地位,就是待宰的肥豬。袁家想得太簡單了。這些年,皇帝的確打壓他們,但他們應該積蓄力量,用錢財開路,用來與其他望族聯姻。

  把自己的子弟或者女婿,送上官位,這才是最適合的路。賄賂任何人,都填不滿他們的胃口。」薛湄說。

  戴媽媽:「那他們,其實還應該巴結太子。」

  薛湄神秘一笑:「是的。」

  「可……」戴媽媽說到了這裡,突然壓低了聲音,「他們聽了大小姐的話,對太子起了異心。」

  薛湄這個幕僚白公子,也不是白給的。

  她傳回去的消息,全部都是在挑撥袁家和太子。

  而袁家依舊信任她,將來他們領悟過來,投靠的就不再是太子,而是莊王。

  摸透一個人的脾氣,再用他自己的套路去套住他,外人能看明白,他身在彀中,卻始終不懂——這就是薛湄對付袁家大老爺的辦法。

  袁家被皇族傷怕了,他們心裡的傷口還沒癒合。

  薛湄隨便一挑撥,他們就很容易陷入對皇族的仇恨里,從而沒有意識到,他們此前真的很需要太子。

  「不說這個了。」薛湄打了一張九萬,「說說咱們家的姑娘們,今後都有什麼安排。」

  戴媽媽笑起來:「大小姐怎麼安排的?」

  修竹覺得大小姐要拿她開玩笑了。

  正好這個時候,外面小丫鬟笑嘻嘻跑進來,對紅鸞道:「姐姐,外面有人找。」

  「什麼叫外面有人找?」紅鸞被氣笑了,「隨便什麼人,都能放進來?」

  「是王爺身邊的石永。」

  紅鸞:「……」

  石永是把帳本送給紅鸞的,結果小姐這邊用晚膳,一直耽誤了時間。

  現在,丫鬟們說用完了,小姐她們正在玩一種奇怪的玉塊,肯定就是麻將了,石永這才敢讓垂花門上的小丫鬟來通稟一聲。

  沒想到,這小丫鬟自來熟,把一件最普通的事,說得略有點曖昧。

  紅鸞白了她一眼。

  出門時,瞧見石永立在屋檐下,快比那門還要高了,像個鐵柱子。

  「什麼事?」紅鸞突然感覺不太自在,好像誰都在盯著她似的。

  真是的,這人真是色心不改。

  「……帳本。」石永也很無語,難道他想半夜來找嗎,「正月初三,我就要去守衛營當差了,我不再負責酒肆——前日不是告訴你了嗎?」

  薛池身邊的玉忠,已經被薛池放到了嘉州去做縣丞,就是縣令身邊的副手,平常也就是伺候縣令什麼的。

  如果歷練出來,將來會有大用處;而石永,薛池安排他去京城守衛營。

  上次守衛營隨著六皇子叛變,死了大批主帥,正好薛池的幾名親信上位,他想安排一個人去守衛營做校尉,還是很容易的。

  石永有了差事,酒肆這等事,肯定要由家裡其他的下人去做。

  他前日告訴了紅鸞。

  紅鸞正在幫著薛湄置辦修竹的嫁妝,忙忙碌碌,只是隨便聽了一耳朵,就說:「記得把作坊里的帳本送過來。你去就是了,有你沒你,還不是一樣,胡氏兄弟比你機靈多了。」

  石永當時沒說什麼。

  只是他聽說,太子居然對紅鸞有點興趣,還暗示想要納她為美人,石永覺得很不可思議。

  同時,他也暗暗不舒爽。

  他想著借著送帳本,跟紅鸞說幾句話,哪怕道個歉也行。

  沒想到紅鸞這幅態度,把之前講過的都忘記了,石永頓時沒了閒心。

  「……我想起來了。」紅鸞從他手裡接過帳本,又問他,「都記清楚了吧?」

  「記清楚了。」

  「那行,你去忙。」紅鸞拿著帳本就要往回走。

  石永:「唉?」

  紅鸞停下腳步:「你還有事嗎?」

  她直愣愣盯著他,目光專注而直白,讓石永一時卡住。

  「……沒有。」

  紅鸞:「沒有你唉什麼?真是個憨子。」

  石永:「……」

  「行了大除夕夜裡的,怪冷的。」紅鸞說,「該幹嘛幹嘛去,別總在我跟前晃。我同意你來晃悠了嗎?真是的。」

  石永:「……」

  誰在你跟前晃悠了?

  他氣得半死,轉身快步走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玷辱了。

  看著他走了,紅鸞舒了口氣,那種被人窺視感終於不見了,她心情好了很多。

  只是,彩鳶占據了她的位置,正在贏大小姐的錢,不肯把位置還給她了。

  紅鸞只得在旁邊圍觀。

  她和彩鳶坐一起,兩個人有商有量,一晚上就她們倆贏得最多。

  外面時不時閃亮一下,煙火不息。

  過了子夜,薛湄等人停了麻將,也出來看煙花。

  莊王府今年的煙花,放了足足六十個,讓薛湄和眾人大飽眼福。好些煙花比較難買,是薛湄托關係才找到的。

  她心情舒泰。

  「大小姐,煙花看完了,麻將還打嗎?」修竹問。

  薛湄說不打了。

  她去了趟正院,吩咐丫鬟們準備好熱水和宵夜,免得她們偷懶,大哥回來冷床冷被的。

  然後,她還跟戴媽媽四下里看了看,各處值夜的人都在崗。

  「大小姐,老奴有句話,忍了很久了。」戴媽媽對薛湄說。

  薛湄問她什麼話。

  「修竹尋的那一位,太窮了點。」戴媽媽說,「若將來得勢,我怕他撐不住。」

  擔心陸相稚有錢變壞。

  做長輩的,似乎對女婿都有這等擔憂。

  一邊盼望女婿有出息,能讓自己閨女過好日子;同時又擔心真出息了,反而變了心腸。

  薛湄噗嗤笑了。

  戴媽媽問她笑什麼:「老奴說得不對?」

  「您說的都對。」薛湄道,「我知道,您盼著修竹一生一世恩愛去的。可人世間的事,誰能預料?

  修竹喜那男孩英俊斯文,那男孩喜修竹美麗文靜,兩人彼此相悅。強拆了他們,那修竹就幸福了嗎?

  你說人會變,的確如此,誰能保證自己不變?若真有那一日,帶回自己的陪嫁,甚至孩子,跟他和離便是了。修竹有我,還能受人欺負嗎?」

  戴媽媽:「……」

  老人家心裡,總是患得患失。

  直到和薛湄聊了聊,戴媽媽才意識到一件事:其實,擔憂也沒用,這男人是修竹自己挑的。

  她自己喜歡。

  千金難買心頭好。修竹中意,就勝過任何的好處。

  你不讓她嫁這個,再給她找個十全十美的男子,在她眼裡,也醜陋骯髒,無法忍受。

  「大小姐,你的眼界,老奴不及,哪怕老奴痴長這些年歲。」戴媽媽很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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