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滿懷竹風 終過考驗]
早齋過後休息半晌,鐘聲響起眾人紛紛自覺集合站成數列,志常,志真亦重新登上法台。
志真點了點人數,見眾人來齊了便稽首一禮開口道「早上三關已過,現在還有問詢,爾等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影響他人,各自按內心稟性答題」
眾人也都稽首還禮道「謹尊道長法旨」
靜仁,靜禮這胖瘦二道依然領人奉上筆墨,志常沉吟片刻問道「若習得大法,有人欺辱於你,該如何處之」
「畫龍點睛,只准一字答之…」圓臉道士志真補充道。
台下眾人面露難色,這中靈魂考問本就難答,還要一字答之,紛紛左看右看,想尋個好答案,季禺思慮片刻,朝棗青,呂岳二人使了個眼色。
「各自按心中所想書寫,不許交頭接耳,左顧右盼」志常朝台下喝道。
眾人只好撓頭寫下心中想法,也有的猶豫不決,恐答錯了反而不美,不想此時志真一揮手,靜仁,靜禮二道領人飛速收取了卷子,眾人在也來不及多想,紛紛飛速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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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志真,志常二道在台上審閱,台下眾人皆抓耳撓腮,心中忐忑不安,半晌過去,志真看到其中一卷不禁抿嘴一笑,隨後二人人相視一眼,頷首點頭。
「馬元,周悔,王七,閔成四人以「殺」作答,心胸狹窄,無容人之量,轟下山去」
志常出口點名道。
「晚輩斗膽辯屈,道長要我等一字作答,又不給我等時間思考,推敲,倉促之下難免失衡」馬元生得怪異,身不滿數尺,頭卻有拷姥姥大小,面如瓜皮,獠牙外露,身著紅衣。
季禺眼睛一眯,望著馬元身影若有所思,這個相貌名號,莫非是他…
「方寸倉促之間,才能明見本心,我碧游門下雖不禁殺生,但也謙虛謹慎,肆意殺戮非我三教之風」志常冷聲回答,直接拂袖一揮,馬元四人被風捲起,須臾落入山腳。
就在眾人大送口氣的時候,志真也開口點名道「百衲行者,不空頭陀,奢中姿,普羅陀…爾等七人寫的是「讓」字,你們要謹記,我道門並非與西方教一般,並不腐仁,也不是爛好人,該出手就出手,懲奸罰惡,糾正偏頗才是正途,一位寬和縱容絕不可取」
被點名的七人皆是西牛賀洲而來,也是遠渡重洋不易,聞言嚇得一顫,只以為也要被轟出去,結果志真知是撫須訓斥便無下文。
「高宗玄是那個…」志真面帶笑意朝下問道。
下首一位黃衣白臉的清秀少年問言一顫,垂首走出班列,躬身等候教誨。
「這個可是你寫的麼?」志真圓臉憋不住笑意拿起卷子對向下首。
眾人一看哄堂大笑,因為離得較近,都能看見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跑」字,連旁邊嚴肅刻板的志常也不禁微微抿嘴。
直把青澀少年高宗玄羞得滿臉通紅,見眾人吵嚷笑鬧,志常黑臉一板喝道「修行之人,動靜俱有道,怎可嬉笑吵嚷,禁聲…」
志真見眾人禁若寒蟬,朝眾人溫和一笑道「不必拘束他們,你們且放寬心,只是持戒之後不可如此放浪形骸」
志真又溫和的朝高宗玄教導道「不戰而逃不僅損自家顏面,也辱沒我碧游宮名聲,修行鍊氣之士,當虛懷若谷,滿懷竹風,不欺弱小,不畏強權,你日後要謹記」
「弟子謹尊道長教誨」高宗玄正色一禮道。
棗青朝季禺二人問道「季禺道友,呂道友,我寫的是束,你們寫得甚麼」
呂岳笑道「我寫得是打」
「我寫的是懲…」季禺沉吟道。
「好了,都禁聲,志真道兄該你出題了」志常說道。
志真頷首應聲,沉吟半晌道「我太乙玄門或三祖道門之下,常以仙丹濟世渡人,若你們學會外丹之術,兩人求醫,富者攜重金,貧者徒手,只可救一人,爾等救誰?」
志常也補充道「只准兩字作答,一柱香時間」
此言一出眾人心下一松,只要時間足夠,有的是時間想,季禺倒是雙目一凝,朝呂岳二人看了一眼,見二人正自下筆,季禺搖搖頭,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關乎世俗道德與世外道德之別。
若答錯了不符合上清門風,恐怕又失仙緣,老方丈志清那個遭老頭子壞得狠,說甚麼憑心中所想做答者皆可過,結果前面一題就被刷走數人。
季禺正思慮間見眾人紛紛填好交卷,季禺沉吟片刻,想起上山之時富者繳納千金,貧者跪地上山一事瞬間醒悟。
求醫問藥也看誠心,富者心誠,所以攜重而求,然而貧者雖窮卻總有其他物件兒,聊表寸心,這不正應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麼。
片刻後所有卷子收齊,志真,志常飛速看完卷子,二人面色忽然凝重,志真和善的臉上也是一沉,朝眾人道:「爾等為何選擇先救窮人?」
因為並沒有點名何人作答,所以台下並無人出聲回復,沉寂半晌後一個尖嘴猴腮,似異類成精的小個子出列回道:
「鋤強扶弱乃是修行之人的本分,富者滿身銅臭而來,不值得救,貧窮者孤苦無依理當出手救治」
志常點點頭,又朝季禺一類些救富人者問道「爾等為何選擇先救富貴者」
呂岳與棗青等人見此面色一凝,莫非救富人選錯了?
倒是一旁季禺見二人面色知曉二人選的富人,心下不禁一松,又是半晌沉默。
季禺見無人回答,便閃出身道「回道長問,那富人攜金前來,存有禮敬換取之心。而那窮人徒手而至,只有乞憐之意,貧苦之人可能不懂禮數,但應懷有知恩圖報之心,而不是自恃其窮,乞憐自墮,故此,晚輩要救那富人,止住歪風」
「修行之人豈能看重金錢,趨炎附勢之徒,無道者之風」方才那尖嘴猴腮小個字道。
志常道人揮揮手,示意靜聲,朝下方選擇救窮人一類道「你們走吧…莫要在此宣嚷了」
又是一片譁然,志真道人見他們猶自不服,便出言補充道:
「這一關考驗的是胸襟氣度,你們所答也不全錯,只是與我碧游門風背離,有沽名釣譽之嫌,修行人應有高風亮節,心存傲骨,心神清寧,行事不能有外人影響,你們走吧…」
選擇窮人這些人不禁大為沮喪懊惱,按他們所想,這二老道先前講濟世渡人,那他們就選擇救窮人,也好取悅這二老道,沒成想道家看的不是貧富,反而最看重的其實是人的態度問題。
這一關又刷落十數人,好在志常老道看著剩下十餘人道「考核甄選已畢,諸位且先下山用過晌午,午時一刻換上戒衣,準時上山授戒」
季禺不禁鬆口大氣,辛虧有大痴散人暗授機宜,旁敲側擊的提點,否則還真被志清那老方丈給坑苦了。
眾人紛紛稽首朝二高功道別,下山用齋換衣,至宮中早有知客道人等待已久,見眾人過了甄選拱手道「恭喜諸位道友經過甄選,從此便是我碧游宮門下…典造房已被好齋飯戒衣,諸位道友請隨我來」
眾人食過午齋,歇息半晌,午鐘響起,呂岳興奮的扯著季禺二人早早回到山頂,其餘人也面帶喜色早早到此。
「這位道兄請了,貧道羅宣自南海而來,敢問道兄尊號…」羅宣生的面紅如火,鬚髮皆赤,額生三目,見授戒高功未來,便朝季禺三人抱拳道。
季禺心中一動,羅宣…這好像也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不管是不是他,這人道性不凡,次次考驗皆有條不穩,淡定自若,台上高功皆對其面露欣賞之色,深合碧游門風。
「道兄請了,貧道呂岳,這是我大兄季禺,同自南贍部洲而來,這位道兄叫棗青自東海而來…」呂岳倒是和那羅宣很快打成一片。
季禺棗青二人也連忙朝羅宣稽首一禮,三人閒聊間,又有一人也是面紅髮赤自山下跑上來,見了羅宣眼睛一亮,上前拍著羅宣肩膀道「羅兄,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早,這幾位是…」
羅宣見了劉環展顏一笑,把季禺三人一一介紹給他,而後朝季禺三人道「三位道兄,這位是劉環道友,與我乃是同鄉而來的」
說罷轉頭朝劉環道「賢弟怎麼去了那麼久,小心錯過授戒時間,悔之晚矣呀」
「我這不是打點問事去了嘛,幾位道兄,我聽那胖道士說授戒後咱就會分開宮觀修行了」劉環撇撇嘴道。
見眾人不解,劉環無奈說道「聽那胖牛鼻子…額胖道人說這蓬萊有上清宮,三元宮,還有天台宮,最遠的相隔千里,每宮之下又有數閣,七八個道觀不等,住了數千持戒道人,若要學法,還得持戒過後才能真正登上碧游宮哩」
劉環說道牛鼻子,忽想起自家馬上也是道士,連忙改口,眾人皆沉默半晌,各自灑脫相識而笑,不管分到哪個宮觀持戒,皆相約日後碧游宮中見。
眾人正在山頂上互相皆識交流,椅為同道師兄弟,談論未來之事,金鐘響起,志真,志常終於再次登台。
這次二人也換了寬袍大袖的華麗法衣,仙鶴北斗,八卦陰陽自不必提,頭上也換了正式的仙家五老法冠,志常手托法尺,志真手托玉如意。
又有靜仁,靜禮胖瘦二道人也領雜事道人重新布上莊嚴法場,連老方丈志清也換上大袖法衣,手持祖師拂塵,被幾個童兒攙扶著,顫顫巍巍登上法台。
封神之截教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