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董莘方打量了溫筱暖幾眼，慈祥道「呵呵，小同志不要緊張，是有什麼事嗎」
溫筱暖立刻看向仇立菓。
仇立菓從背包里掏出一本書遞向董莘方「首長。這是她上交的機密資料。雖尚未核實，但內容實在是令人不得不慎重。」
「哦」董莘方稍顯訝異地瞥了溫筱暖一眼，然後接過了書冊。
沒有翻幾頁，董莘方的瞳孔驚訝地睜大，眼眸不自覺地又瞥溫筱暖一眼，似乎意識到什麼一般開始眯眼思考。
站在一旁的榮元帥好奇地上前兩步，伸頭細看。漸漸的，他的臉上同樣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良久，他們如木樁一樣釘在原地，沒有抬頭，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溫筱暖緊張得心如擂鼓，她不敢確定自己的選擇有沒有錯，但已經做到這一步，剩下的只能祈禱。
董莘方在看到某一處時眉頭一皺，忽然雙眸銳利地看向仇立菓。
仇立菓站立筆挺，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掌心也滲出一絲絲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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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長老收回視線，忽然輕聲笑了笑「小仇不要緊張。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嘛，畢竟歷史是由我們創造的。還未發生就是沒有發生，我們不會因為未發生的事情就找同志的錯處。不過既然有了警示，有些安排確實得得變一變，提一提。」
溫筱暖聞言一臉懵懂。
仇立菓拽緊的拳頭鬆了下來，眼眸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首長」
老人家輕輕地擺擺手，然後看向溫筱暖，表情更加柔和了「小溫同志哦，你可是給了一個大驚喜啊。這些資料可不簡單，還有別的東西要給我看嗎」
溫筱暖訝異地抬眉「您相信」都不需要再三詢問判斷嗎
董大長老哈哈一笑「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基本的推斷和判斷能力還是有的嘛。」
溫筱暖想想也對，事物的發生發展都有規律可循，就好比召開人大會議不可能臨時起意，肯定提前數月就定了時間。所以董大長老只要將書中記載的大事件，與目前尚未公布於世的機密對應一下就有把握了。
溫筱暖搖搖頭「暫時都在這裡了。」
老人家眼底閃過一抹訝異，暫時這兩個字用得很妙啊。
董莘方拒絕身後衛生員幫忙拿書包的舉動，他問「小溫同志。我這兩天還有事要處理。你後天有沒有時間一起聊一聊嘛」
溫筱暖見對方一臉慈祥善意的表情，心中的一塊巨石緩緩落下，她知道自己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溫筱暖連連點頭「求之不得。」
之後兩天，溫筱暖被仇立菓安排在距離董佬最遠的隔間，出門都有警衛員隨身跟著。這一來對她的重視，好好保護；二來也是警惕，要放在眼皮子低下看著。
溫筱暖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就她之前的騷操作，沒進監獄沒被拷打，已經是萬幸。
這兩天，溫筱暖都宅在房間寫著有關「穿越」和「故國」的資料，每寫一份，都會被仇立菓用牛皮紙封死帶走。
兩天後，送早餐過來的仇立菓敲開溫筱暖的房門。
「溫同志。請隨我過來。」
溫筱暖在一瞬間捏緊手機，暗道終於到最關鍵的時刻。
兩人繞過紀律嚴苛的警衛隊，越過鬱鬱蔥蔥的果樹，走進農家四合院的大廳。
這裡的空間大約幾十平米，裝潢樸素，淡黃色的書架擺滿了一個牆壁，書架下是一張堆滿了書籍和文稿的桌子，上面還有一杯白煙寥寥的茶水。
桌子的斜前方放著一張茶几和兩個雙人沙發。
董莘方和榮正一左一右坐在沙發上，兩人都凝神盯著手中的報紙，表情嚴肅，看不出心情。
溫筱暖心情很緊張，她瞥了一眼悄然離開的仇立菓，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傻乎乎地杵在門口不敢動。
「溫筱暖同志你過來了啊。我看到信後產生了更多的疑問。」董大長老慢慢地放下報紙，輕輕伸了個懶腰打趣道，「這兩天我和老榮挑燈夜讀，就是為了研究你的事哦。都讓我回想起當初在師範讀書時的場景了。」
溫筱暖一聽就開始緊張，有些磕巴地說「啊對不起，我，我應該將來龍去脈寫得更詳細才是。嗯，我是說，我盡全力解答您的問題。」
董莘方溫和地笑了笑，拍拍沙發「坐嘛，坐下說。不用那麼拘謹。」
這時，榮正從旁邊拿了兩個灰藍色的本子放在茶几上「你喝啥子茶」
溫筱暖見對方似乎打算給她倒茶，一個健步就衝過去，緊張道「我。我喝白水就好。您坐下休息，我，我自己來，自己來。」
「啊哈哈。成你想喝什麼就自己倒啊。別客氣，就當和家裡長輩一起嘮嗑嘮嗑。」榮正也不強求，一屁股坐回沙發。
溫筱暖臉上掛著靦腆的笑容，正襟危坐，畢竟神經再粗條的人也不敢真那麼做。
董莘方從旁邊的書桌拿出一個文本，道「你的來歷很神奇喲，老榮是不太信，但我認為世界這麼大，有一些人得到上天的眷顧是正常的。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當妖怪。」
溫筱暖乾笑，知道自己之前在信中反覆自我辯證的內容，被董莘方看進去了。
董老人家感慨著「能遇上你，是我們國家走了大運。你想想，發展社會經濟是要摸著石頭過河，要出很多錯漏的。但現在有你帶來的經驗和教訓，我們這等於是鳥槍換大炮，閉著眼睛都能跳過幾個大坑，未來國家的發展肯定會變得不得了咯。這都是你的功勞啊，你是當之無愧的大功臣。」
溫筱暖聽得臉都紅了，捏緊手，搖頭。
董莘方見狀又笑了笑，榮正忽然開口「溫同志在21世紀忙嗎」
這話題轉移的有些快。溫筱暖遲疑道「榮帥。我才剛考上b市的大學。因為沒去報導所以不知道具體課程表。但大學課程應該是不忙的。」
「是嗎考上大學了啊哎呦不錯。這按上一輩的說法，考上大學也稱得上是舉人、進士老爺啦。」榮正微微睜大眼睛道。
溫筱暖心虛地用力搖頭「不一樣的。21世紀的大學普及率比五六十年代高很多的。我這頂多算個秀才吧。」
「哈哈哈秀才也很了不得咯。嗯21世紀的大學普及率很高嗎」董莘方對教學一直很感興趣，聽到這立馬來了精神。
他一口氣又詢問了好幾個有關教育制度的問題，奈何溫筱暖對這方面並不了解，肚子裡的乾貨很快被掏空。當她紅著臉磕磕絆絆地說上幾句後，董大長老便明了地不再多問。
董莘方沉默了會，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潤嗓子，忽然感慨道「十二年普及教育這個理念是很好的事，很好啊。我也沒想到不過幾十年華國能發展得那麼好。有點想去看看哦。」
頓了頓，董莘方忽然很有信心地揮斥方遒「沒辦法去未來就不去我們可以一起創造個嶄新的未來嘛。小溫同志，你的出現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是全面建設新華國里至關重要的一點。我昨天在電話里和老萊聊過，一致認為要對你的意見給予最高關注。所以你對建設國家有啥想法可以暢所欲言，我們這邊一定認真參考。」
他的嗓音里充斥著自信、期待，以及對生機勃勃的奮鬥情懷。
溫筱暖感動得不行。
她過去一直是被壓迫的小透明，別說聽她的建議，長輩從來沒給她足夠的尊重。
說實話，在選擇坦白的時候，溫筱暖已經做好被壓榨的最壞準備。
她是真沒想到董莘方對她的態度會如此溫和平等，啥條件沒提，甚至還要認真聽她的想法。
此時的她，受寵若驚到不知所措。
溫筱暖努力平復好激動的情緒，誠懇道「謝謝董大長老。但我就是個俗人，其實我拿到手機後除了有點賺錢改善生活的念頭，其他的都沒考慮過，所以真給不出什麼好意見。董佬，您和長老們是有大智慧的人，也沒誰比你們更明白新華國需要什麼，緊缺什麼。這樣，你們怎麼說需要什麼，我盡力配合。」
溫筱暖是一個有自知之明到有點自卑的性格。
尤其是這種可以決定國家發展命運的大事上，她是絕對不敢逞能地胡言亂語。
董莘方笑著擺擺手「我們幾個老頭子哪有你想的那麼厲害哦。你也別小瞧你自己，光是你耳濡目染超越幾十年的歷史眼光，就已經是頂頂了不起的咯你就放心大膽地說，指不定還能給我們開拓思路。」
「可我的意見很不成熟」
「你怕什麼我們這群一窮二白的都不怕。」董莘方眼神帶著自信與鼓勵，「小溫同志這可不行，你得先把膽子練大點。放心大膽地去干你要相信沒有什麼是偉大的華國人民幹不成的」
「這」溫筱暖見董莘方一臉堅持，她也實在不好繼續推三阻四，沉思片刻後小聲道，「董佬。我有兩個不成熟的想法。第一，六十年代缺乏的技術和科技，在21世紀的工廠和書店能找到很多資料，只是購買它們需要很多前。我每次穿越可以將身邊的物件一起帶走，不如我從這裡帶點黃金、古董之類的去21世紀典當換錢，然後買書籍資料」
溫筱暖說完瞅了董莘方一眼，見他沒有露出不滿的神色繼續道「當然，因為我攜帶運輸的能力有限，所以這個法子可能會比較慢，而且保密性也比較差。第二個想法就是，我找個機會和21世紀的領導人搭上話之類」
董莘方將旁邊的茶杯拿起來，沒有說話。
榮正看著面露難色的溫筱暖笑了笑「小溫同志不必勉強自己。從你帶來的書籍，以及你寫在信里的想法和描述，不難看出21世紀的形式與現在不太一樣。所以不但你內心有顧慮，我們也同樣有顧慮。這樣，第二個想法暫不考慮，我們還是以保障你的生命安全與秘密為第一位。」
溫筱暖訝異地抬頭看他。
董莘方哈哈一笑「老榮你這老小子算是信了之前還和我據理力爭呢。」
「哎。大長老，信了。我看小溫同志就是個實誠的好孩子哪能還不信」榮正感慨地搖搖頭，然後看向溫筱暖，聲音相當有力，「大長老，兵貴神速，天賜良機。不如我們馬上一起啟程回b市開展計劃」
溫筱暖面露難色，她垂眉將衣角扭來扭去，頓了頓，才怯怯地搖搖頭「那個榮帥。我，我暫時還不能走，留在這還有點事」
「哦」榮正與董莘方對視一眼。
早在一日前，溫筱暖出現在這個時代後的所有行動資料都被送到他們的案桌前，稍微一想，兩人也猜到她的羈絆與顧慮是什麼。
榮正還想勸兩句，卻被董莘方用眼神攔下。
董莘方微微頜首，輕描帶寫地應諾「應該的。今晚就送你回醫院。」
然後他很自然地轉移話題。
因為大膽開口拒絕而緊張的溫筱暖，情緒在聊天中漸漸舒緩下來。之後，她主動結合手機上儲存的資訊，慢慢給兩位老者介紹未來的一些趣事，這一介紹，大半天就過去了。
與此同時，距離g省最近的駐地軍緊急調動部隊，將所有與溫筱暖有過接觸的人都進行嚴密監控，暗中排查。
另外數名便衣前往g市的醫藥廢料處理廠，將溫筱暖所在醫院的廢料全部帶走。另外一批人則來到g市的國安情報處，將他們之前收繳的隸屬溫筱暖的典當物品，全部提取帶走。
整座城市，不，應該說整個種花家的機要部門都躁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