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溫筱暖心中鬆了口氣,原來是這種跳舞啊,剛剛只聽蒙詩詩的話真的差點被嚇壞。這放在21世紀都算得上比較正規的了。
不過對於男女上街牽手都可能被當成流氓抓起來的六十年代,確實驚世駭俗了點。
這時,溫筱暖看見那群文工團服務員里最漂亮的女人,領著一個樣貌很普通卻又有點洋派的男性進來,正在隔壁不遠處招待著。
此時徐祥瑞也慢吞吞地走過來,坐在了溫筱暖旁邊,同時給蒙詩詩遞了個顏色。
蒙詩詩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然而這兩人的互動恰好被劉振文瞧見了。
劉振文心裡很不是滋味,蒙詩詩可是他看中好久的,怎麼能背著他和一個戲子眉來眼去。
他忽然坐到蒙詩詩旁邊,臉上露出笑容「詩詩。等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跳舞」
蒙詩詩下意識挪開屁股坐遠了一些,她雖然愛玩愛鬧,但骨子裡還是保守的乖乖牌女孩。更何況她現在還有要攪混水的任務在身。
蒙詩詩冷下臉「不了,劉哥。」她起身準備往旁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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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蒙詩詩的語氣不算差,但劉振文卻仿佛遭到莫大的侮辱一樣,聲音亮起來「詩詩妹子你什麼意思啊。不就是一起跳個舞嗎在b市這麼些天我帶你吃喝玩樂也是夠給你面子了吧。怎麼,是不是欺負我脾氣好啊。」
聽到這話,蒙詩詩的臉色也變了。
劉振文這說的是什麼話啊,什麼叫帶她吃喝玩樂,把她說成什麼人了,簡直是在侮辱名聲
蒙詩詩沉下臉,很不爽道「劉哥,你什麼意思誰不是大院裡面出來的,還帶我吃喝玩樂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呢」
劉振文沒想到平時溫和的蒙詩詩說話那麼刺耳,此時他也忽然想起蒙詩詩背景可不是吳娜和田敏比得上的。
他剛剛正是被吳娜幾句吹捧的話給慫恿了,勾起了心中的膽,結果用錯手段了。
但蒙詩詩當著眾人的面這麼硬懟,讓一向很看重面子的劉振文很不爽。
於是劉振文依舊硬氣道「蒙詩詩,來這裡大家不就是圖個樂麼,難道還是過家家你看吳娟田敏不也主動下場跳舞麼。更何況是我邀請你,這麼些天我對你不好麼,請你跳舞也不會吃了你吧。」
劉振文越說越振振有詞。
他最初進京認識蒙詩詩的時候就想把對方拿下,但一直沒什麼好機會,今兒既然已經把窗戶捅破了,那他還不努把力簡直是蠢笨如豬。
再說了,蒙詩詩老和他一起玩,男女之間不都那點事麼,哪有什麼純友誼啊。現在這樣對他多半也只是故作矜持。
劉振文又喝了一口酒,借著微醺道「詩詩啊。我們一起玩了這麼久了。要是對我沒點意思你會這麼陪我玩你要拿喬也可以,我願意哄你。但大庭廣眾下不給我面子就是你的不對了。這樣,你親我一下我也原諒你。」
劉振文這話放在21世紀是惡劣的玩笑,放在六十年代簡直是流氓的胡言亂語。
別說蒙詩詩氣得發抖,就連溫筱暖都覺得看不下去。
她嗆聲道「見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但沒見過自我感覺這麼好的癩蛤蟆。表姐我們走吧,別和酒瘋子鬧免得丟人現眼。」
蒙詩詩一聽,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便起身拉著溫筱暖要走。
暗藏在不遠處的國安成員悄悄鬆了口氣,雖然劉家這個不肖子孫不太像話,但這個「立場」的配合做得天衣無縫,既然兩個特務已經暴露,現在就等溫筱暖離開,然後將玫瑰和野狐擒拿歸案了。
可惜劉振文是個經不得誇獎的紈絝。
在頑主們的圈子裡,面子是第一重要的,溫筱暖剛剛的話就狠狠地下了劉振文的面子,讓他覺得無地自容了。
劉振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看那樣子即將拔地而起。
「有你這個小丫頭說話的份嗎」劉振文表情陰冷地拿起旁邊的酒瓶,「你有種把話再說一遍,我讓你出不了這個大門。」
「我說怎麼了我不但和你說,我還要和你爸媽,和你爸媽的領導說」溫筱暖很討厭這種人。
往日劉振文多少會講究點紳士風度,但他今天喝醉了,又受了蒙詩詩的刺激,等於是把脾氣都發在溫筱暖身上。
但是他的這個動作直接就捅了馬蜂窩了
「嘩啦呼啦」附近的卡座直接站起來六七個人,兩個人衝到劉振文面前將其擒拿,另外幾個人以包圓的方式將這個卡座團團圍住。
劉振文和他帶來的一群人都被嚇到了。
原本坐在附近看戲的野狐差點沒被這個陣仗嚇出心臟病,他看向言笑晏晏的玫瑰,低聲說「套」
玫瑰慢條斯理地給他倒了杯水,留下暗碼,道「他都舉瓶子了。以那小姑娘的級別,此時若沒人出來護駕我倒認為是個套。你先坐著,我想個辦法和那小姑娘搭個訕。」
野狐微微頜首,語氣帶著輕蔑「說得那麼好聽,為人民服務什麼的,這些二代還不都是這麼些德行,有什麼區別」
玫瑰瞥了他一眼「閉嘴。」
而他們的動靜也被附近的觀察員看得一清二楚。他們揮揮手,在耳麥裡面敲擊暗碼,示意仇玟菓趁這個機會將丁立聰引過去,他們也要安插人員。
「啪啪啪。」不遠處忽然傳來掌聲,溫筱暖聞聲望去,只見那邊陸續來了十來個青年。一個個身姿挺拔,衣著統一,面容剛正。
為首的那位倒是穿得挺休閒的,眉毛微挑,看起來有些眼熟。
為首的人慢條斯理道「這是怎麼了劉振文,你在我的地盤動酒瓶威脅人」
劉振文猛抬頭,在看清楚來者後,臉色更加不好,他弱聲道「是。是丁哥您過來了我,那個是」
「是什麼啊是」丁立聰看向劉振文的眼神涼涼的,「你當自己很牛逼隨意在這裡砸我的場子怎麼脾氣這麼大,最近也沒聽說哪個姓劉的京官升職了入閣了啊。」
劉振文越發虛起來,他們這些大院裡的紈絝子弟,互相拼的不就是爹麼。劉家又怎麼和丁家比。
丁立聰一揮手,過來的青壯年越發多了。
丁立聰看向溫筱暖,語氣很淡「接下來的事,還是請女同志先離開吧。」
溫筱暖在過來的那群人里看見的仇玟菓,頓時明白看情況是要收尾了。她看向一臉怨憤的劉振文,心中留下鱷魚的眼淚。然後她拉著蒙詩詩起身。
玫瑰向著溫筱暖靠近,卻被另外兩位文工團的成員拉住手往旁邊帶,一邊走嘴裡還嘟囔著「就算要和那些人攀關係也不是現在,你和我們過來,免得等會被遷怒了。」
「哎。我不是」玫瑰想擺脫這兩人,卻發現這兩姑娘的力量格外的強悍。
她心中有所警覺,猜測自己多半是暴露了什麼,她扭身就想公放一個信號,能讓野狐跑掉一個是一個。沒想到她還沒動,右腰就被狠狠地鑽了一針。
玫瑰眸光渙散,便被兩名成員半拖半抱地帶走了。
徒留在現場的野狐對此沒有一點發覺。
劉振文痛苦又怨恨地看向溫筱暖離去的背影,就算這一輪他認栽,也要拉那女的下水。
於是,劉振文振振有詞道「丁哥。今天這事是我犯了忌諱,但一個巴掌拍不響。是那女的先沒規矩,而且她還說要上報上去,這豈止是不給丁哥你面子,這簡直是要砸你的場子。」
劉振文不蠢,外面是個什麼情況,這裡又是個什麼情況,這裡若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還不得一鍋端啊。
丁立聰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看向劉振文的眼神越來越冷,他扭頭看了一眼,發現現場差不多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他忽然展演一笑「聽你說這女同志還要主動上報領導這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不給我面子的人,說真的,還挺稀奇的。」
劉振文臉上露出詭異的興奮笑容。就算自己倒霉,但能拿下一個墊背的也不錯。
但他還沒有笑完,丁立聰又慢悠悠地感慨「這才是我國的好同志啊。有她的存在,讓我清晰地認識到年輕的一輩沒有垮掉。」
劉振文瞠目結舌,似乎不敢相信剛剛那一番丟面的話是丁立聰說的。
其餘三人表情也呆了,呆了之後的心情是惶恐,莫非他們有眼不識泰山,一腳踹在鋼筋混合鐵板上了
「可,可怎麼會」劉振文現在滿頭冷汗,他猜到自己的未來要完蛋。
還坐著的野狐見到這一幕差點嗑起了瓜子,爽啊,裝逼反被打臉的劇目永遠也不過時。
「野狐」
野狐瞳孔猛地一縮,故意裝作沒聽見,但他的右手已經悄悄伸向了衣服里。
「先別動。」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你左右看看」
野狐心中不妙,他沒有立刻按照低沉的嗓音來做,但還是忍不住用餘光瞄了瞄,這才發現,除了劉振文那一行人,其餘所有人都神色戒備,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露出陰森森的笑容。
野狐「」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這就是針對他們做的局啊
野狐又瞟了一眼表情恍惚,一臉狀況外的劉振文。
抓貪污,抓特工,一箭雙鵰啊
真他媽的戲中戲,套中套。
已經安全遠離的溫筱暖看向護在身側的仇玟菓,輕聲說「沒我什麼事了」
仇玟菓點點頭。
「說真的。劉振文這個二愣子是怎麼回事他不會也是托吧」溫筱暖疑惑地看著仇玟菓,今天這個任務最讓人無法理解和同期的就是劉振文了。
他完全是在拿爹媽的政治仕途瘋狂跳舞,坑爹的典範
仇玟菓也是一言難盡「他好像是地方上過來的你也得明白,花兔國這麼大,總有一些人的初心變了。用你們那邊的話說,屠龍的勇士坐在寶藏上,時間令他慢慢地變成惡龍。」
溫筱暖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這種風氣唉。」
仇玟菓拍拍溫筱暖的肩膀「這是任何政治體系都無法避免的,我們要做的是直視它,不要迴避它,然後努力攻克它。你要相信,這些只是白布上面落得幾滴污點。要警醒,但是不要過度放大。舉個例子,你總不能因為教師團隊出了幾個人渣,就說全國教師都是垃圾,或者這個學校的老師都是垃圾,要把教師體系給徹底顛覆吧。連帶,遷怒也不是這樣的。」
「我明白。」溫筱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不擅長,也覺得太過沉重,「對了,特務是誰我應該打過照面了吧。有幾個」
「兩個。」
溫筱暖饒有興致「其中一個是不是文工團裡面的,一個挺漂亮的姑娘」她記得那個姑娘上前一步時,坐在她身側的徐祥瑞哆嗦了一下。明顯是有應激反應。
仇玟菓眼底帶著謹慎「你和她對視了」他的聲音帶著不贊同,「首長,今天的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忘了來之前背誦的安全條例嗎」
「記得記得呢」溫筱暖真是怕了說教版仇玟菓,她討饒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仇玟菓半點沒信,在送溫筱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念叨,念得溫筱暖生無可戀,念得旁聽的蒙詩詩也是臉色蒼白。她偷偷打量穩如泰山的溫筱暖一眼,默默地在心底豎起一個牛。
因為再過兩天就是元旦,也是東方一號升空的日子,溫筱暖也給自己放了個假,留在兔元59年,一邊是跨年,一邊等著衛星升空。
經過大半年的發展,全國廣播站的全球覆蓋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聲音的清晰度更是驚人,再加上民眾日報提前一周便開始大規模的宣傳這則消息。所以全球花兔國人,以及對花兔國感興趣的外國人都守在收音機前,接聽來自中央的廣播。
在毛熊國洗盤子的陳誠,忽然聽到中餐廳老闆鄭庶招呼他一起回家吃飯的聲音。
「不用了老闆。我晚上還要複習功課。」陳誠是留學生,雖然是公派,但學生們一致認為不能白吃白拿國家太多錢,所以平時會擠出時間來打工,補貼生活開銷。
鄭庶佩服地看著陳誠,然後「哈哈」笑起來「元旦了給自己一起放個假。一定要好好慶祝我們即將成為全球第三個發射衛星的國家了只要想想,我現在就覺得很激動。」
只要是花兔國人就沒有不知道這個消息的,陳誠臉上也燃起一抹幸福的潮紅,但還是很快冷靜下來,低聲說「鄭庶,這衛星畢竟還沒完全飛上去,我們不用這麼高調,要知道這還是有失敗的可能」
「哎。呸呸呸。今天不說喪氣話」鄭庶一把攬住陳誠的肩膀,「走走走。我今天把你們留學生都喊來了,大家一起聽廣播,今天提前打烊」
他一邊說,一邊對餐廳里的顧客們說「不好意思啊提前打烊啦啊」
餐廳里的毛熊國人也露出高興的笑容,不管是高層的技術交流,還是民間的輕工業產品交流,目前的毛熊國和花兔國之間正處於半蜜月期,花兔國有好事,許多毛熊國人也挺開心的。
「鄭。恭喜啊,回頭我們再一起喝一杯。」有個大鬍子舉起酒杯笑道。
「是啊。你們花兔國的東西好的很,質量好,好看,又很便宜非常棒」最後三個字「非常棒」是另外一個大鬍子用非常彆扭的花兔國語言講出來的。
「很棒下次有機會我也要去花兔國留學。」又有一個毛熊國小孩大聲嚷嚷。
鄭庶和陳誠臉上都閃爍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誰能想到呢
居然有毛熊國人說出要來花兔國留學,哪怕說這個話的只是一個小孩子,哪怕這只是一句戲言,但這代表的意義是很大的,代表這個國家的民眾認可花兔國,並且認為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哪怕只是在大半年前,花兔國人在毛熊國學習工作時,雖然也能得到毛熊國人的幫助,但那時候和現在是不一樣的。那個時候,毛熊國人看他們就是帶著一點憐憫的勁,就好像在看待弱小國家的弱小國民,所以分出一點心關愛他們。
這怎麼不讓熱愛祖國的花兔國人痛苦,他們能怎麼辦呢對所有人大聲嚷嚷,說自己的祖國一直在發展已經不弱了這是沒有用的。他們只能努力學習,等候學成回去建設祖國,讓祖國媽媽強大起來,再用事實告訴這些外國人花兔國已經變了,不是他們以為的窮國了。
可現在呢。大半年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學成歸來,祖國媽媽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努力長大,然後伸出一片枝葉擋在他們的頭上,告訴他們,她在。她也努力告知全世界,她在努力,所以也是一個有能力護著自己孩子的國家。
不光是毛熊國的僑胞,像是櫻花國,梅鷹國和其他諸國的僑胞們都感受到了變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的祖國強大,你去別的國家就是消費的,就是去享受的會被當成尊貴的客人,但若是你的國家弱勢,你就會被當成可被欺負的甚至是過來吸血的難民。
兔元59年1月1日,伴隨著廣播站播報員激情昂揚的聲音,花兔國成功地將第一顆人造衛星東方一號發射升空,衛星運行軌道的近地點高度439公里,遠地點高度2384公里,並且用20009兆周的頻律播送「東方紅」樂曲。
這代表著全球第三個將衛星升入太空的國家誕生了,誰都想不到,季軍會由來自東方的剛剛才成立的花兔國摘下。
全世界的輿論媒體為之譁然,面對這樣震驚的成就,哪怕是再如何敵視花兔國的報紙,都不免酸酸的報導兩句,花兔國走了狗屎運。
兔元59年1月2日。
民眾日報整版刊登了衛星經過祖國各地上空的時間表,幾點幾分過b市,幾點幾分過g市,幾點幾分又過s市
這份報紙被無數興奮的花兔國人買下,創下民眾日報創刊以來的最高銷售紀錄,各地就好像是過年一張張燈結彩,各地的群眾如同潮水一般,穿著漂亮的新衣服,激動得通紅的臉上高呼著口號,同時有條件的人們拿出望遠鏡,試圖在報紙報導的時間點,從高空中找到屬於花兔國的拿一顆最亮最閃爍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