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施辭招的幾位研究生資質一般,勝在還算勤奮聽話,不算費心。
學期進入了尾聲,春轉夏近,忙裡偷閒,她來「Heat」按摩做臉。
二樓的一角,辟了很大的空間,有著淡紫色的牆色,青蔥的綠植,優雅秀麗的插花,這是個令人放鬆的環境。
施辭的長髮卷在腦後,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白色泥狀面膜,舒舒服服地躺著,手法嫻熟溫柔的技師在給她按摩舒壓。
「你可真會享受。」
屋裡只設兩張床,倒是有一長排白色真皮沙發,此時那裡躺著一隻愛馬仕風衣灰birkin30。
來人非常高,一頭後天染的白金頭髮,深邃眼眶,人工豐唇和密睫,身材管理地特別好的凹凸有致,踢掉高跟皮鞋,往另外一張床上一躺,「哎喲,累死姐姐了。」
嗓音雌雄莫辨,既然女聲的清脆,嫵媚,又有一點點男聲的低沉。
施辭眼睛都不需要睜開就知道是誰,「Miu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剛從美國回來。這不好久沒見你,過來這邊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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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另外一位技師進來,準備儀器和護膚品給她服務。
Miu姐躺下,似笑非笑地瞥一眼施辭,「恭喜你失戀了啊!」
施辭:「……」
Miu姐舒舒服服地躺著敷面膜,全身放鬆,享受著按摩,「對了,那位最近忙著拍戲,想必很久沒煩你了吧?」
施辭笑一笑,「這還要謝謝你。」
雯雯之前走得瀟灑,後來似乎還是不甘心,跑來Heat好幾次找施辭,又去萳大堵她,已經影響到了施辭的生活。
施辭好言勸她,還請了Miu姐幫忙關照了她。
Miu姐姓繆,出生性別男,現在性別女。
家族做地產起家,也投資文化產業,在國內三分之一的電影院線都是她家的。
她是在家裡排行老二,出生好而且非常努力,正正經經的高材生,與施辭是史丹福大學校友,拿了MBA就先回了國。
「謝我啥,當初也是我無意撮合你們的,」Miu姐說,「現在負責幫你善後,這叫管殺也管埋。」
施辭無語了一秒,「……改天請你吃飯。」
Miu姐揮揮手,「我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
當年的Miu姐那時因為性別認同的關係不被理解,自己擅自做了手術後更是被家裡斷絕了經濟來源,是施辭這位老友的幫忙才不至於生活得太過狼狽,這雪中送炭的恩情盡在不言中。
施辭笑了笑,「還是要謝謝你。」
兩位按摩技師都出去了,房間裡只剩她們兩人,十分清淨。
「我都沒想到你能跟她這麼久,也太粘人太作了,還老是占你便宜,拿你當免費的提款機。對你要求這要求那……」Miu姐閉著眼睛,嘴巴倒是不閒著,「你可真是好脾氣。我本來還想替你出氣,你倒好,知道她最近在試鏡,還讓我去打招呼。」
施辭淡淡一笑。
「算了,不說這個了,把她這一頁翻過去。姐姐再替你介紹好的……」
施辭無奈道:「姐,你這樣就太像丁女士了,我已經有一個媽了!」
Miu姐也知道丁女士的性格和對施辭的要求,忍不住發笑。
「那你多跟姐姐出來玩唄,別老待在學校里,都變書呆子了……」Miu姐睜開眼睛,興致勃勃道,「不過大學裡是有不少年輕的肉體……可愛的女大學生也不錯。」
Miu姐,出生性別男,現在性別女,取向女。
施辭仍舊無奈道:「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噢?你還情傷了?」Miu姐詫異,「你這麼喜歡雯雯?」
施辭輕輕嘆一口氣。
Miu姐:「跟姐姐說一說。」
施辭:「我是挺喜歡她,我們在一起時我多照顧一下她的生活,她愛撒撒嬌這些都沒有關係,我覺得還挺可愛的。我與雯雯,我知道她對我可能還在猶豫,我也理解,說到底我也不夠喜歡她。」
Miu姐瞥一眼她。施辭很有原則,說了分就分,果斷不拖泥帶水,心也是真軟,還暗地裡照顧她。
可雯雯其實已經早就搭上別人了,又放不下施辭,想一腳踏兩船。
Miu姐就不告訴她真相了。
「關於愛情,我還期待一點別的東西。」
Miu姐挑一下素顏依舊濃黑的眉,「?」
「那種感覺,喜歡到有點痛的感覺,看到她,覺得周圍一切都在閃光,情不自禁的,發自內心的……」
「你初戀是這種感覺嗎?」
施辭輕聲道:「她讓我知道愛情是什麼樣子的,讓我成長了很多,我仍然期待遇到愛情。」
Miu姐靜了幾秒才說:「施辭你還真是個浪漫主義者。」
「不過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而我也許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施辭的聲音低下去。
「也是,你都被上天恩寵到這個樣子了!也該適可而止了!」Miu姐看著她冷嗤。
有家世,有臉蛋,有身材,有頭腦,有情趣,還會賺錢,還有過轟轟烈烈的愛情。
簡直是太令人羨慕嫉妒恨了!
施辭被她這麼一打岔,又笑出來。
一雙天然桃花眼眼皮深邃,瞳色略淺,笑起來鼻子微皺,眼尾勾起,分分鐘毫不費力地在放電。
Miu姐想幸虧她自我認同感高,一般人在這女人面前得自卑成什麼樣啊!
這時,陳一壹推門而入,眼光先是落在施辭身上,再帶到Miu姐身上,「下來喝一杯吧?」
一樓還不到營業時間,陳一壹親自給她們調酒。
「今天看來是沾了施辭的光了,勞駕陳老闆,我要一杯血腥瑪麗。」Miu姐支著手,眯眯笑。
陳一壹應下,看施辭,「你喝什麼?」
施辭說:「不喝了,給我白水就好。」
不等陳一壹說話,MIu姐疑惑地盯著她,「好幾次見你都不喝,你戒酒啦?」
施辭說:「也沒有,在外面不喝而已。」
陳一壹倒沒有說什麼,準備調血腥瑪麗的的材料,過一會才說:「挺久了吧,好像最近兩三年就沒見過你在外面喝過酒。」
施辭輕笑,「有這麼久嗎?我都不記得了。」
Miu姐不動聲色地把目光在她們兩人之間掃了一掃。
陳一壹沒再說了,她開始調酒,往波士頓搖壺裡加冰,再依次加法國灰雁牌伏特加45Ml,番茄汁120ML,塔巴斯哥辣醬兩三滴,少量鹽巴和黑胡椒,15ML檸檬汁,伍斯特辣醬油,用吧勺攪拌,之後分開搖壺,rolling。
她手法嫻熟,細緻的手腕在空中翻動,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頗具美感,長劉海在空中略略飄動,配合她略帶英氣的長相,極為瀟灑。
加了超多冰的一杯血腥瑪麗,Miu姐抿一口,朝陳一壹抬了抬杯子,轉頭看施辭,「我看你呀,就是壓抑得有點久了,要不我帶你去開心一下?」
要論辦派對或者攢局等等,Miu姐是數一數二的,她交友廣泛,喜歡熱鬧,無論在什麼圈子她都有三兩好友,施辭和雯雯在她舉辦的一次派對認識的。
「我最近比較忙,沒心思。」
「你現在都單身了,還沒心思?」Miu姐又挑眉,「姐姐給你挑,我知道你喜歡腿長得好看的。」
陳一壹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聽到這話動作微頓了下,很快恢復原狀喝了一口酒。
施辭仍舊是搖搖頭,「我還是不太喜歡這種方……」
她的話突然中斷,一些久遠的記憶猝不及防捲土重來。
「oh!comeon……」Miu姐還想再慫恿她,見施辭臉上的表情不對,她愣了愣,琢磨琢磨,恍然,「你……你還在記著那次的事情?」
陳一壹和Miu姐兩人都是施辭的老友,她們印象中的施辭總是未語含笑,遇事總是帶著自信,漫不經意的從容。她會因為家人困擾,不過那是一種心軟溺愛的困擾。
可此時她卻難得地露出了一點困擾中又很複雜的表情。
「哎……」Miu姐兩眼發光,「我真是好奇那天晚上跟你春風一度的女生到底是哪方神聖啊!讓你這麼念念不忘!」
陳一壹看著施辭,眉心擰了擰,語氣卻貌似輕鬆調侃地問Miu姐,「誰讓你當時讓給了施辭,要不然你就知道到底是哪方神聖了。」
在場兩位聽後的反應不同,Miu姐是似笑非笑地回視陳一壹,施辭沒有笑,欲言又止,然而可以看出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調侃。
Miu姐說:「你看一壹也好奇,施辭你就說吧,到底為什麼會念念不忘,那位床技很好嗎?」
「說來也奇怪,都過夜你怎麼不知道她的長相?」陳一壹問。
「對!我跟你說,」Miu跟陳一壹討論起來,「當時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因為是助理給我安排的,他不會隨便找特殊行業的,說是一位需要出道機會的練習生……」
「後來施辭跟我打聽,我才讓助理調查,他也不確定身份,反正是一輪輪關係託過來的,結果他費了點時間終於找到那個女孩子了。」
「哦?」陳一壹發出一個音。
「那個女生當年過後不久就出道了,人氣還行,出了單曲,還有GG。可施辭一見她的視頻,就說那晚不是她,你說奇怪不奇怪?」
陳一壹這下真的不解了,望著施辭,「是啊,你不是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怎麼又能確定另外的人不是她?」
Miu姐也望著她。
施辭喝了一口水,並不打算滿足她們的好奇心,「這個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跟你們分享。」
她放下水杯,「今天我先回去了。」
說罷,沖她們擺了下手,起身先走了。
Miu姐和陳一壹互視了一眼,陳一壹撇下眼睛。
「那還是她剛回國不久的事,也有差不多三年了,她都不肯說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讓我打聽那晚那個女孩子是誰,其他的什麼都不肯說。」Miu姐一臉想八卦又無法八卦好奇心難解的遺憾神情。
「那找到那個小明星問一下應該能知道吧?」
「現在可不是小明星了,現在是流量小花了,一舉一動都能上熱搜,行程滿得很,眼睛往高處長了,我還真的親自去找了她一次,也沒明著問,她倒也不敢不給我面子,只是一味的裝傻不知情……」
「所以啊……」Miu姐攤攤手,表示沒法子。
陳一壹靜了一會說:「是不是施辭不在外面喝酒也與那次有關?」
Miu姐想了想,驚訝道:「還真是,自從那晚我就沒見過她在外面喝了!」
她嘖嘖聲,「我真是太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