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4章 電話里的哭嚎


  反正也沒啥事,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吃好喝,逗娃,聊天,打牌,看電視,雪下小了,去院裡鏟雪,堆雪人,雪下大了,縮回屋裡。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雪終於停了,太陽出來,氣溫反而驟然下降,從零下十幾度,降到零下二十度。

  「下雪不冷消雪冷,九寸厚的雪,且得些時候消得了呢。」沃土把餘澤裹在胸前大衣里,只給餘澤露出個戴著絨帽的小腦袋,站在屋檐下看院裡沃琳和沃鴻把積木當石子扔,比賽誰扔進雪窩子裡的積木多。

  哥哥在院裡玩,小餘澤不說話,扭著麻花也要跟去院裡,這麼個走路不穩的小不點,沃土可不敢讓餘澤這麼冷的天在院裡玩,就把他塞進大衣里抱出去。

  小傢伙還不樂意,扭著身子非要下地,可當爺爺的就是堅決不撒手,小傢伙也是會審時度勢滴,看自己怎麼扭麻花都不能得逞,也就放棄了,安靜地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哥哥和姑姑玩。

  積木是沃琳這次買給沃鴻的,比較厚實的塑料材質,顛著有一定分量,拿著不又冰手,當臨時石子玩挺合適,扔完了撿回來再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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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冷的天,姑侄倆玩得渾身發熱,臉蛋白裡透紅,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好看,人看起來倍兒精神。

  沃強興致勃勃地玩著兒子們的玩具,隔著窗玻璃看外面自家妹妹和兒子玩得歡實,和呂慧茹聊天:「媽,你還記得不,妹妹像沃鴻這麼大的時候,這麼冷的天哪裡敢這麼玩呀,門都不敢讓她出,還裹得跟個熊一樣。」

  「這咋能不記得,」呂慧茹笑著和余玲說,「強娃小的時候和現在的沃鴻一樣,好動,一刻都不帶停的,可又怕你妹一個人呆在家裡悶,硬是把他自己也拘在家裡,要是你妹能縮小成餘澤這麼大,強娃準會像你爸這樣把你妹塞進衣服裡帶出去玩。」

  「嘿嘿,」沃強賊笑,「我還真是這麼想的,不過,怕你揍我,沒敢。」

  余玲感慨:「說實話,別人羨慕我是獨生女,家裡好吃的好穿的沒人跟我搶,我卻羨慕別人有兄弟姐妹,爭著吃好東西,怪熱鬧的,被人欺負的時候也有兄弟姐妹護著,每次看沃強護著妹妹,我挺嫉妒的。」

  沃強嬉笑:「嫁給我算是你有福氣了,願望實現,哥哥妹妹都有了,我怎麼護著妹妹,就怎麼護著你,妹妹心眼實,不和你爭不和你搶,也會護著你。」

  余玲笑嗔:「德性!」

  呂慧茹做飯,余玲打下手,沃強玩玩具,三人有說有笑,聊著往年的趣事。

  電話鈴響,沃強丟下玩具去接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電話裡面的哭聲。

  「媽,你的電話。」沃強直接把話筒給了呂慧茹。

  余玲好奇:「你咋知道是咱媽的電話?」

  她根本沒聽到沃強講電話,也沒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只聽到哭聲。

  沃強沖余玲做噤聲手勢,做口型:「你聽。」

  呂慧茹聽到電話里的哭聲,直接摁了免提。

  電話里立即放出呼天喊地的嚎哭聲:「慧茹啊,你倒是說話呀,咋辦呢,你弟讓公安局的給抓走了——」

  這音量,要真把話筒擱耳朵旁,得把耳朵震聾咯。

  呂慧茹有點愣怔:「公安局的為啥抓他,他幹啥了?」

  「沒說呀,大冷天的就這麼給拷走了——」電話那頭繼續嚎,「這咋辦呀——」

  「停!」呂慧茹突然暴喝,「好好說話!」

  這一聲,嚇得余玲一個激靈,也引起了屋外幾個人的注意,沃土扭身回屋,沃琳隨後提溜起沃鴻跑進屋。

  電話里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呂慧茹道:「姑,你慢點說,到底咋回事?」

  片刻後,電話那頭的人邊抽噎邊說:「我不知道咋回事啊,好好的就有人闖進家裡來,說是公安局的,把你弟拷走了,我問為啥抓人,他們也不說,這麼冷的天,不知把你弟弄到哪去了。」

  呂慧茹問:「公安局的人亮逮捕證了沒,穿制服了沒,有啥證件沒?」

  「沒有,啥都沒有,就把你弟抓走了。」電話那頭壓抑著哭聲,「這可咋辦呀?」

  沃土問:「啥時候抓走的,還有沒有旁人被抓走?」

  「半夜抓的,村里抓走了不少人。」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忽然變得急切,「強娃呢,強娃生意做得大,認識很多頭面人物,讓強娃打聽打聽,到底是咋回事,為啥抓你舅,讓趕緊把你舅放了。」

  沃強往後縮。

  他已經強忍著大氣都不敢出了,這位老姑咋還能想起他,他不過是開了個小小的農貿物資店,咋就成了生意做得大,平時胡吹海侃的時候倒是聽說過某幾個頭面人物的名字而已,可人家頭面人物知道他是哪個土地廟裡的神呀。

  「強娃被雪困在他同學家了,聯繫不上,還不知哪天回得來呢。」呂慧茹說完,掛了電話。

  不是她無情,實在是她這位親姑讓她無語,遇麻煩事不先解決,而是先怨天怨地一番,半夜就抓的人,這都快吃中飯了,才想起打電話讓她幫忙。

  電話里再說下去也得不到有用信息,還是不要在自家親姑身上浪費時間了。

  自家這親姑最令人頭疼的一個地方就是,她只要有事,你就得理所當然幫她,你幫她辦成事了,她不見得感激你,但一定會各種挑剔你把事辦得不完美,給你支各種招還可以這樣那樣辦。

  呂慧茹可以肯定,這會兒她這親姑還不知在怎麼樣指天指地罵她呢。

  所以這位親姑想起沃強的時候,呂慧茹乾脆利落地把這事給推掉了,自家親姑對自己咋著都行,為難自己的兒子就不行。

  推掉是推掉了,被抓走的到底是自己的親表弟,是自家閨女的同齡表舅,和閨女也是同學,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不可能不管。

  呂慧茹吩咐沃強:「我記得你有個同學在派出所上班吧,你看能不能從他那裡打聽到一點消息,一個村里一下抓那麼多人,這事不小,出動的人不會少了,說不定你同學的派出所也有參與。」

  余玲出主意:「要不,妹妹你問問衛國,他以前不是警察嗎,說不定和咱們當地的公安局也有聯繫。」

  沃琳也在思考這問題。

  呂慧茹果斷道:「咱們已經麻煩衛國很多了,先自己試試想辦法,不行再說。」

  她心裡隱約覺得壽衛國應該知道這怎麼回事,可她不想女兒摻和這事,也不想讓女兒的朋友覺得女兒的家裡人麻纏,淨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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