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陳大陳二


  就跟一顆石彈撞在了女牆上一樣,堅固的女牆都有些無法承受巨力了。

  可這只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轉瞬即逝,消融在浩大的海洋中。

  又一輛衝到了近前,踏板重重的砸在城頭上,甲兵們恍惚中都像是聽到了衝車「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響聲。

  慘烈的攻城戰,從最初一開始就進入到了白熱化。

  齊軍士氣高亢,越軍第一日接戰,好歹也保持了三分銳氣。兩邊慘烈拼殺,仿佛是兩頭巨獸在捨命角牴,讓戰場立刻就進入了屍山血海之中。

  常規化的戰爭中,如此廝殺,已經是戰爭的主體了。今日卻不同,雙方的重頭戲還都在後面,眼下的『慘烈』僅僅是開胃小菜。

  無論是越軍這邊的軍中悍將,還是齊軍這一方的武道高手,都有實力和能力來改變這場戰局的走勢。他們才是壓盤的重頭戲。

  

  在道法『不能』用在戰場上的情況下,武道高手卻顯然不受什麼限制。

  時間過得很快,一上午過去了。

  雙方的高手都沒有出手,對面也沒出手。要一直等下去嗎?

  齊軍主帥姜伉可不願意。

  他揮手示意了一下,陳大陳二哥倆手提著兩把陳玄策祭煉出的神兵,一步步走進了戰場。

  齊軍這邊顯然很清楚陳大陳二哥倆的本事。若是單對單,這哥倆縱然有神刀在手,卻也依舊可算是戰力最弱的大宗師了。

  可是兄弟倆刀劍合併,則威力暴增,不止都能敵得過兩名大宗師武者的聯手,他們還十有八九能打得過,除非對面兩人也練了一套合擊之術。

  「我等兄弟已來,諸位何不現身?」

  大宗師的味道,陳玄善、陳玄德兄弟不能說『聞』的絲毫不差,卻也知道這城內絕對有越國的高手。

  他們哥倆是十分不理解的,為什麼大宗師這一層次的人會不顯露人前,仿佛全都被各國王朝給藏著掖著了,不清楚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為齊國效力。

  身上套著陳玄策為他們煉製的內甲,手裡拎著摻雜了太白金精的神兵利器,哥倆還是很有些自信心的。

  此刻臉上不露半分喜怒哀樂,步伐也是悠悠,不快,不慢,卻精準的可怕。

  說話聲音也不大,如是向對面之人的說話樣,卻透過十里之遙,響亮整個順德府城。

  邀戰!他們倆在邀戰!

  城內,兩個鬚髮銀白的老者,登時雙目射出了四道刺人的精光。在陳大陳二走來的時候,兩人就有會意,已然做好了準備。

  「劍出無悔,二位可留下後事?」

  兩個老人一步步從城中走上城頭,那虛空中就好似有一道道台階襯著他們腳底下一樣。姿態自如洒然,無有半分吃力。

  兩人一亮相,因為陳大陳二的『挑釁』,因為敵強我弱的全局態勢,因為大帥蘇離的騷操作,而一挫再挫的越軍士氣,開始歡呼雷動起來。

  這亮相太漂亮了,一看就知道是兩個絕世高人,越軍的士氣有所恢復來。

  「轟……」

  沒有半字的言語廢話,照面的第一刻,拼殺就開始了。

  陳玄善一掌『亢龍有悔』拍出,半年時間裡這一招已經被他參詳痛徹,修至頗高境界,九條十數丈長的玄黃真龍從掌心吐出,如是活的一樣,生靈畢現。

  而對面兩老者中的一人,卻也在瞬間裡化掌為爪,化爪為拳,化拳作指,速變三次,每一變就都擊點在陳玄善的掌力之上,一股股如山洪暴發的狂勁讓玄黃真龍在虛空中被一一震散。

  這還是陳玄善『出世』以來,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消去『亢龍有悔』掌力的呢。

  雖說老者也是連變了三式,可這三式是一氣呵成啊,跟一招不行,再出一招,二招不行,第三招再來,是兩個概念。

  遂即老者抬手就是一劍刺來,犀利的劍氣,還未衝到面前,激起的勁風就已經如刀子一樣割在陳玄善的臉皮上了。

  這一劍威力決然不若。

  陳玄善有意試探一下對方的深淺,橫豎他身有寶甲,就跟陳玄德一人一個,分別迎向了對面。

  然後陳玄善身軀劇震,硬接了對面一劍後他是猛地往後疾退。

  只論功力,對面老頭的造詣絕不弱於他。但要論及真實戰力,很有自知之明的陳玄善自然就要慎重再慎重了。

  但他也不怕。

  陳玄策簽出過金系武俠中最善防守的《太極劍法》,雖然那個時候《太極劍法》本身早已經不堪大用,但是太極劍的理論精義對之還是很有啟發的。

  這不是陳玄策精力旺盛了,而是他境界足夠好,一眼就看出了一些低階功法的根底,再順著思路往上延伸,那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何況陰陽一道博大精深,極陰極陽,那是任何一個武道修士都要觸及的方面。

  太極劍法又是被推進到武仙的境界,只這一門絕學,就足夠陳大『吃』一輩子的。

  太極無形無體。

  無,不意味著絕對空虛,不意味著有無相對相應。

  太極之無,充滿著無限生機;太極之無,實際之有無法與之相對相應。

  無中生有,生出了天地萬物與最初的一陰一陽。

  無之廣大,天地之理都可以輕鬆地容納其中。

  如此催化出的太極劍訣,那雖不能真的納『天地』於無形,但納對方打來的攻勢卻還是不在話下的。

  也就是陳玄善的劍道上的造詣不到家,否則,絕對能壓得過對方。

  對面越國高手,腳下迅移,行雲流水般繞往陳玄善四面八方,冷喝一聲,一道道劍氣化作重重寒芒劍影,暴雨般往中心刺去。

  陳玄善一把長劍把自己守得密不透風,一聲聲勁力爆響,仿佛是打雷一樣。而四射而出的股股餘波早就把城下的齊越兩邊大軍掃的站不住腳。

  即使他們都身披重甲又如何?

  即使他們中有不少的武道好手又如何?

  比起大宗師這一境界的武道高手交鋒,那便是餘波都也不是他們可以吃的起的。

  密密麻麻的爆響中,陳玄善已經凌空一劍刺向了當面使劍老者的破綻處,太極劍擅守,卻從來都不是百守無攻之技法。

  老者揮舞利刃連劈帶砍,算破開了陳玄善這突如其來又很羚羊掛角的一劍,心神不變,小退兩步,又如影附形般欺身而上,趁著陳玄善轉守為攻的檔口,自己趁機殺去。

  「叮!」

  劍器交鋒,劇烈的勁氣餘波掃蕩四面八方。

  城中的房屋,城頭的兩軍甲士,城外的衝車井欄,全都湮沒在了這比十二級的大風還要迅猛的風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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